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穿越种田之荒野田居(四)——风落离

 第112章:秋市(12)

 
轩野把没有受伤的人召集在一起,把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夜枭冷笑道,“你什么意思?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女孩,你要大家去追?”
 
“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落在他们手中肯定会被他们害死的。”洛心驰说。
 
“那个女的连半桶盐都换不到。”
 
轩野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原来如此,难怪我们救了清羽,把她安全的送回去,你们一点也不领情呢。”
 
夜枭不说话了。
 
轩野接着道,“我现在打算去救那个女孩。你们有愿意跟我去的就一起来。不愿意的就拉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海生说,“我赞成去救人,我被游猎族抓走过,我知道个中滋味,那是生不如死。但是咱们应该等到打猎的队伍回来一起去追,现在大家都受了点轻伤,人数也不够。”
 
大家都纷纷点头。只要打猎的人回来,他们就不怕了,今天因为因为要学习做香肠,每个部落只留下了几个人,其他人都出去了,游猎族这次抢劫真是太凑巧了。
 
轩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等他们回来咱们就追不上了。如果我是游猎族的首领,刚刚抢完东西,为了防止被追上,一定会让大家尽快跑,跑得越远越好。咱们再等下去,只怕要多追出去好几天,到时候会有很多变数。”
 
大家也感觉轩野说得有道理,花皇第一个站出来说,“我和你一起去。”
 
大家的目光全都注视着这个女人。她长得虽然不似男人高大威猛,但胳膊上的肌肉非常结实,身材丰满而硬朗,浑身带着一股赶紧。轩野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刚才在战斗中并没有受伤,足见她的能力很强。嘉树和追风一看自己的心上人都行动了,立马叫道,“我也去。”
 
花皇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对嘉树摇了摇头,“嘉树,你留下,我们部落得有人照看,不能全去。”
 
嘉树十分委屈,幽怨的看了两人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身去照顾病号了。
 
海马,以及几个部落里被抢了东西的人都要跟着去。洛心驰说,“我也和你一起去。”
 
轩野摇了摇头,“不,洛,你留下来照顾伤者。不少人受了伤,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洛心驰也是左右为难,他很担心轩野,但想了想,这些人跑得都比自己快,自己真要是去了,肯定会拖后腿的,于是只好说,“好,我不去,但有几点你们要听我的。”
 
大家都望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你们只是救人,救了人就走,别恋战,别恋东西。带上东西你们就跑不快了,说不定被他们返身追上,又是一场厮杀。”
 
大家都有些不忿,说实话相对于那个女孩,他们更心疼自己的东西,但是洛心驰说得也不无道理。
 
“打猎的队伍回来之后,我会让他们去接应你们,所以沿途留下记号。”
 
轩野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咱们应该往哪个放心追”花皇有些担忧。
 
洛心驰摸了摸轩野的背部,笑道,“你放心吧,这家伙可不是靠眼睛追踪敌人的。”现在他感到这只色狼有着警犬一样的灵敏嗅觉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花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脸色露出探究而期待的微笑。
 
轩野挑了六个人,大家带好了武器和水,还凑了一些熟食,他们得轻装上阵。洛心驰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很担心轩野会发生什么意外,再三嘱咐他小心。轩野轻轻的吻了他的嘴唇,柔声道,“放心吧,洛,说不定日出之前我就回来了,咱们还能在床上滚一滚!”
 
洛心驰在他胸口上狠狠来了一拳,“滚你的吧!大色狼。”
 
轩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我有护身符。”
 
“什么?”
 
他拉了拉领口,露出一根草绳,洛心驰拉出来一看,是一块竹牌,上面写着平安两个字,这是洛心驰教他认字的时候写的。今天看他在一边鼓捣,大概是在竹牌上面打了孔,挂在脖子上了。接着他又拿出一块竹牌,给洛心驰戴在了脖子上,洛心驰拿过来一看,乐了,“这什么?鬼画符吗?”竹牌上画了平安两个字,但笔触十分幼稚。
 
“什么鬼?”轩野道,“这是我给你画的平安符,咱们都带着对方画的。”
 
洛心驰心中感到十分甜蜜,这个男人有时候细腻得惊人,不经意间的一些小礼物,就像蜜汁一样甜。“好,咱们都带着这个。”
 
轩野微笑着注视着他,过了几秒钟才转过头去,再次换上了冰冷的表情,他挥了挥手中的长毛,“大家,咱们走!”
 
“走!”
 
一群人在轩野的带领下,迅速向远处跑去,他们身后,弄乱的野草慢慢直起来,遮住了他们的身影,洛心驰的视野中最后只剩下一片苍莽的黄色。洛心驰久久的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淡淡的伤感,“轩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等着你的。”
 
洛心驰回过头来,去查看伤者的伤情,他让嘉树帮忙把他们的伤口清洗一下,他则去河边找止血的草,萋萋毛有些泛黄了,但景天还长势良好。
 
洛心驰提着竹筒,正想蹲下拔一些,隐约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有人来帮忙,转头望去,身后却空无一人。难道是我疑神疑鬼啦?他转头拔起景天来,不一会儿他再次听到周围的风吹草动,这一次不止身后,似乎周围都有杂沓的脚步声,他眼角的余光还瞥见一个人影闪入了前面的草丛中。他丢下竹桶站起来,左右打量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人影。
 
“谁?”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什么动物?
 
没有回应。他慢慢朝着刚才人影消失的草丛走去,很快那里露出一块兽皮来,洛心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
 
“啊!”那家伙发出一声惊叫,显然是个人。
 
“谁在那里?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啦!”
 
“别,先别过来,我在上厕所。”
 
男人的声音有些陌生,好像不是集市上的人,但似乎又在哪里听过。洛心驰本打算等一会儿,看看男人是谁,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们来了之后就鼓励大家在地上挖空建了简易的厕所,六指为了推销自己的马桶特意在厕所里摆了两个,结果大受欢迎,大家都喜欢跑到那边去上。“集市上不是有厕所吗?干嘛到这里来?是被游猎族弄坏了吗?”
 
草丛中的人慢慢站起身来,是个高大的男人,头上还插着一根羽毛,洛心驰认识他,这赫然就是上次抓走自己的烈焰!
 
烈焰挠了挠头发,咧开嘴呵呵笑道,“又见面了!”
 
洛心驰脑海中掠过无数画面,长风的出现,游猎族的抢劫,女孩的被抢,轩野的追击,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一个阴谋?否则一切怎么会如此巧合?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背后的风声,急忙回转头去,一片沙土迷蒙了他的眼睛,他急忙后退着把腰间的木棍拔出来,心道,这不是武侠小说里常用到的伎俩吗?就在这时他后脑遭受了重重一击,紧接着一个袋子从他头上套下,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河泥味!
 
岫招,你的河泥终于冲出部落走向全世界了?洛心驰晕了过去。
 
“警察,萧然!你给我站住!”
 
前面穿着夹克的男人在人群中穿梭着,洛心驰紧追不舍。行人,自行车,筐子,木头,无数东西不停的挡在自己前进的路上,但他没有停留,越过重重障碍,眼睛追逐着男人的身影,膝盖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钻心的疼,但他全然不顾,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他要将这个男人缉拿归案!
 
历时三年时间,走过千山万水,他们终于又在这个城市相逢了!如果这次再让萧然从他的视线中消失,茫茫人海,他不知道再去何处寻找他。
 
绑架幼童,杀警逃亡,萧然曾经制造了这个城市最轰动的绑架案,但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个案子最终留在了故纸堆中,而萧然的名字也只在追逃名单中偶然出现。只有那份伤痛最终留在了他的心中,永远无法释然。
 
人们的惊叫渐渐远去,眼前的男人转入了一个小胡同,洛心驰急忙追了过去,胡同很短,是个死胡同,周围都是围墙。萧然站住,洛心驰守住了胡同口,他真后悔今天不是执勤的日子,没有带枪,否则一颗子弹,所有的纠缠都会画上句号。
 
他们狭路相逢,望着彼此,洛心驰觉得自己的目光一定是热的,被仇恨燃烧得发烫。而萧然,目光冷得惊人,让洛心驰想到所有东西烧尽之后剩下的惨淡白色。两个人凝视着彼此许久,然后一同扑向对方。他们抓住对方厮打着,揣向对方的要害,扼住对方的喉咙,将对方的脑袋撞向墙……他们互相伤害着对方,以命相搏,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迷蒙的红色和火辣辣的伤痛。
 
洛心驰将萧然摔了出去,黑色的手枪从他身上掉落,发出铿锵之声。洛心驰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这是警察丢失的那把的配枪,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萧然看了一眼手枪,却并没有去捡,他翻身抓住墙头跳了上去,翻过墙头,消失在洛心驰的面前。洛心驰很意外,但他急忙冲过去捡起手枪,发现枪里面还有子弹,他急忙爬上墙头,他看到萧然的身影在树丛之中穿梭,他举起手枪对着萧然的背影开了枪,并没有打中。萧然回头望了一眼,却并没有躲闪。洛心驰再次瞄准了他,这一颗子弹却无论如何没有射出去。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萧然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萧然,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抓到你的。”他朝着空旷的公园喊道,当时心中的愤怒不知为何化作了无尽的悲伤。
 
那是萧然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时间过去了多久?那似乎是前世的故事,洛心驰竟然还能想起来。天涯海角?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终究没能实践自己的诺言,他从那个世界逃走了,来到了这里,他再也不可能抓到萧然……
 
洛心驰吃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火光渐渐明亮起来,脑后的疼痛已经消失,手脚都被捆绑着,身上的河泥味依然很浓重,仔细一看他的身上都摸了一层厚厚的河泥。他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做。河泥可以成功的掩盖掉他身上的气味,这样轩野就再也追踪不到他了。这么缜密的心思,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原始人能够做到。他挣扎着坐起来,火堆边的男人也转过头来,朝着他微微一笑,“洛心驰,咱们真是有缘啊!”
 
洛心驰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再也想不到穿越到原始社会竟然还能见到这张脸——萧然!
 
萧然拿着一条羊腿走了过来,在洛心驰面前晃了晃,“你还真是执着,说追到天涯海角就追到天涯海角。”
 
“你个混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洛心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跳了起来,把萧然撞倒在地,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
 
“喂,你干什么?”烈焰,暖,还有其他几个男人跑了过来,把洛心驰拉了起来。洛心驰的双脚都被捆绑着,也做不了什么,他用力挣扎着,但很快就被按住了。
 
萧然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仿佛一点也不在乎,“你这么有力气,看来一点也不饿。本来还想和你叙叙旧呢,没想到你火气竟然还这么大,你我已经再世为人了,你又何必?”
 
“何必?萧然你能让袁杰活过来吗?”洛心驰失声痛哭!他不想在这个罪犯面前哭泣,但是压抑了……一世的伤痛,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再也抑制不住。
 
袁杰,他的师哥也是他爱慕许久的对象,那一天他们在山中搜捕萧然,发现了一个岔路,便分了开来,他永远记得袁杰分开之前对他说,“心驰,小心点。晚上你没事吧,我去你那里一趟,有些话想对你说。”
 
当他听到枪声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袁杰躺在血泊中的身影,那血还是热的……从此再也没有一天不在悔恨中度过,如果当时他没有和袁杰分开,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而他再也不知道袁杰想对他说些什么,那份爱慕之情尚未说出口,就永远埋藏在了心里。
 
时间过了那么久,他也已经爱上了轩野,他连做梦都不再梦到袁杰的样子。他以为在穿越时空的那一刻,他已经斩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但谁也想不到,萧然竟然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萧然的踪迹了,因为他穿越了!但是那些研究员为什么会选中一个罪犯作为实验对象?难道他们认为把他放到这片无人的原野上他就没有犯罪机会了吗?而几年之后他们为什么又把自己送了过来?难道他们也对自己的做法隐隐有些担忧,所以再送一个警察过来,让自己安心吗?
 
洛心驰擦干眼泪坐了起来,几个大男人似乎对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感到十分惊讶,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他。他不哭了,TMD,整件事想想就觉得特别逗比!难道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玩警察抓罪犯的故事?
 
第113章:秋市(13)
 
“萧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洛心驰问道。穿越之前的种种往事也许真的应该留在那个世界,不管他怎么做,袁杰都再也无法再活过来。死者已矣,活者还要继续前进。而他所有的恨几乎已经在追查萧然的那些年消耗殆尽,自从萧然自动放弃了袁杰的枪,他隐隐感觉事情也许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萧然一看洛心驰有想要谈一谈的想法,便打发其他人去火堆边吃饭去了。他把羊腿在洛心驰面前晃了晃,洛心驰则晃了晃绑住自己双手的藤蔓。萧然拿出刀子,帮他把手腕上的藤蔓割断了。洛心驰指了指萧然腰畔的葫芦,萧然递给他,洛心驰拔出塞子来喝了几口,然后倒了些水在手中,洗了洗脸上的河泥。他打量着这个葫芦,这东西的手感跟他们做的不一样,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个是生的,没有煮过,还带着自然成熟的绿色,洛心驰说,“葫芦煮熟之后会更加结实。”
 
萧然笑了,“这正是我想要你的原因。”
 
洛心驰啃着羊腿,用探寻的目光望向萧然。萧然继续道,“我生活经验没有你丰富,我不会种地,也不懂得建房子,听说你们建起了高大的厕所,还要建房子。”
 
奇大概把他们部落的事情一点不露的传播了出去!由此洛心驰更加肯定萧然肯定一直隐藏在集市附近,甚至是流浪者中间。洛心驰哼了一声,“那你会什么?会打仗?”
 
萧然听出洛心驰话中的不屑,十分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自豪的说,“对,我会打仗。我从小就在外面流浪,砍砍杀杀是家常便饭。”
 
洛心驰对他的过往一点也不陌生,他们抓捕他的时候,已经把他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他从少年时代就频繁出入教管场所,打架,吸毒,扰乱公共秩序,对他而言生活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犯罪,但犯罪似乎又如同游戏般儿戏。“所以,你就带领赤火部落侵略周围的部落?”
 
萧然冷笑道,“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不这样做,赤火族早就灭亡了。是我拯救了他们。”不等洛心驰说什么,他又接着道,“洛心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拿法律来约束我?我告诉你吧,法律是强者制定的规则,它保护的也是强者的利益。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一点从来也没有变过。在这片原始的大地上如此,在我们穿越之前的那片土地上同样如此,你们警察从来都是权贵的走狗,什么时候关心过老百姓的安危?”
 
“萧然,少给自己找借口了。你绑架勒索就是犯法的。”
 
萧然哈哈大笑起来,引得烈焰和暖他们都不由自主的转头望过来。“对,我绑架高官是犯法,他贪污受贿就不犯法对不对?我告诉你我要他那几十万是给给他积德了。你他妈的别给我说法律,正义,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存在。”萧然越说越生气,一脚将周围的石头踢走,暖和烈焰跑了过来,询问怎么回事,他们看到萧然和洛心驰一直在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谈话,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萧然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对洛心驰说,“洛心驰,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驰骋天下,我们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舞台,所以你我都应该珍惜这样的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而不是像个妇男一样,围着锅碗瓢盆转。”
 
“我喜欢做妇男怎么着了!”洛心驰怒道。他可不认为喜欢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田园生活就应该被鄙视。“萧然,战争永远不能带来富强,打仗只会让大家越来越贫困。”
 
“战争是进步的动力,你看历史不是充满了战争,要是人们满足于原始社会,没有开始奴役别的人,历史就不会进步。”
 
“那是你对历史的曲解,只有发展生产力人类才会进步。”
 
“对,那就是你的任务。我要开疆辟土,你则负责把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上来,给我提供后勤保障。”
 
“你想得美。”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把他捆起来,咱们走。”萧然朝着暖他们挥了挥手。
 
洛心驰急道,“萧然,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萧然冷冷一笑,带着几分暴戾和残忍,“这可由不得你。”暖上去想要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萧然挥了挥手,他指挥着大家把篝火熄灭,用土和石块把灰烬掩盖起来,吃剩下的骨头挖坑埋了起来。洛心驰越看心越凉,他们这是想掩盖掉自己的所有痕迹。轩野他们从来不知道萧然的出现,等他救回那女孩,一定会以为是游猎族的余党掳走了他,一定会再次追下去,等他们发现追错方向的时候,已经不知何年何月。那时候也许他们才会想到要从其他方面来考虑自己的失踪,而天大地大,沿途没有留下自己的气味,他们又该去何处追踪呢?洛心驰感觉自己已经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要上厕所。”他说。他必须给轩野留下能够追寻的东西。
 
萧然对暖点了点头,暖走过来,嘻嘻笑道,“麻烦选个地方。”
 
“什么?”
 
“选个上厕所的地方。我好给你挖个坑。啊,你想要坐着上厕所也行,我们还有马桶。”
 
洛心驰瞬间明白了萧然的用意,他要将他的粪便埋藏起来,让轩野无法追寻到,不由得更加心凉。
 
上完厕所之后,大家从包里拿出一桶河泥,再次把洛心驰涂了个遍,他们自己也在裸露的地方涂抹上了河泥。洛心驰再次被捆了个结实,烈焰走过来,用兽皮把他卷了卷,像行李一样扛在了肩头。
 
洛心驰大叫起来,“放我下来,萧然。我要自己走。”
 
“不行。你诡计多端,这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萧然挥了挥手,大家踏上了西去的征程。
 
洛心驰感觉糟糕到了极点,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像货物一样没有尊严?“萧然,你放了我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就算你把我绑回去,我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
 
萧然笑道,“这个我一点也不担心。当你尝到身不由己的滋味的时候,你自然就会屈服。就像现在,你知道烈焰不会把你放下来,你就会选择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洛心驰正在调整姿势,身体一僵,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重重一击,萧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暗骂自己,怎么如此容易妥协?
 
“你不用因此羞愧,这是人的求生本能决定的。而且很快你也会明白,你将要做的一切都是在帮自己。如果把你放在四处透风的帐篷里,当你熬过漫漫长冬之后,你就会考虑建造自己的房子了。当你吃肉类吃得便秘的时候,也许你就会考虑是不是应该种点粮食了。”
 
洛心驰无法反驳,他觉得萧然所说的一切都很有道理,如果自己刚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处境,他也会这也慢慢的妥协,慢慢寻求活下去的方法,寻求活得更好的方法,尽量去适应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有了牵挂的人,他知道不管天涯海角,他都会到处找他,不光是轩野,他相信六指,岫招这些人都会到处找他的,所以,无论多么艰难,他一定要回去。
 
“萧然,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也不会安心呆在那里,我会找机会逃走的。”
 
“逃走?为了那个狼孩?你放心,你很快就好忘记他的。我们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男人,我会让他们好好满足你的。”萧然哈哈大笑起来。
 
洛心驰羞得面红耳赤,大骂道,“萧然,你敢这么做!你个禽兽。”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换了语言,对烈焰道,“喜欢他不,喜欢的话今晚上他就是你的。”
 
烈焰对着突然而来的“幸福”感觉有些茫然,“老大,你的意思,你不是我可以那个?”
 
“我的意识是你想哪个都行。”
 
烈焰高兴得隔着毯子在洛心驰身上捏了一把,洛心驰气得差一点背过气去,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咒骂着萧然,他为什么当时没有一枪打死他呢?如果那时候打死了他,什么麻烦都没有了!这是个什么世界啊,作为一个男人,竟然还要担心被侵犯。
 
萧然继续道,“洛,别把自己装得那么痴情。不管是袁杰还是轩野,在你的生命中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就像你放下对袁杰的内疚穿越到这里一样,有一天你也会放下对轩野的感情,开始新的生活,还会找个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
 
洛心驰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心理学,把他戳得体无完肤。也许时光真的会冲淡一切,无论多么浓烈的感情,如果一直得不到相应的回应,都会慢慢冷却下去,但现在,他的内心还燃烧着火焰,他要回去,回到轩野身边。
 
洛心驰提心吊胆的过完了第一天,萧然并没有遵守他的承诺,让烈焰欺负他,搞得烈焰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对洛心驰更加粗暴。洛心驰很庆幸,萧然还没有沦落到没有人性的地步。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洛心驰也感到越来越绝望,他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机会。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花在打猎上的精力不多,打到的猎物几乎不够果腹。洛心驰分到的食物也越来越少,饥饿反复折磨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怎样逃脱魔掌。
 
天高地迥,秋草萋萋。仰望天空的时候,经常会见到一群群南飞的大雁。偶尔在黄昏十分,洛心驰也会看到一两只熟悉的身影,猫头鹰长长的翅膀掠过天空,忽然俯冲下来,消失在远方的草丛中。洛心驰不止一次的想起那只贪吃的猫头鹰,如果它能给轩野传递一下信息该多好!但这应该不是它的领空吧?
 
这天傍晚,大家在休息的时候,烈焰找到一个老鼠窝,几个人正在挖掘,几只老鼠忽然从旁边的洞里窜了出来,四散逃跑,烈焰和暖分头去追,就在这是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双翼卷起飓风,枯叶飞散迷蒙了大家的眼睛。当大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猫头鹰站在洛心驰对面的树上,口中叼着只老鼠,歪着头望着他。
 
洛心驰大喜,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他觉得猫头鹰都长一个样子,但那神态那表情,分明是认识的。他觉得今后得给这个家伙起个名字才行,这样才好称呼它。
 
“老大,就是这家伙老是攻击我。”烈焰说着,拿起了长矛,冲着猫头鹰扔了出去。猫头鹰双翅一展,飞上了天空,长矛深深的插入了树干中,还在颤动着。“老大,杀死这只猫头鹰,它是洛心驰养的凶鸟。啊!”烈焰发出一声惨叫,那只死老鼠被从天空中抛下来,恰好砸在烈焰的头顶上,血水和内脏流了烈焰一脸。烈焰正想开骂,那只猫头鹰再次冲下来,抓向烈焰的头部,烈焰抱头而逃,暖他们拿起石头,长矛,纷纷向猫头鹰掷去,猫头鹰再次拔地而起,毫发无伤。烈焰散乱着头发站起身来,丝丝缕缕的头发飘落下来,而头上那根羽毛已经不知何处去了。“MD,你这只死鸟,我要把你烤了吃。”烈焰仰天长骂。
 
萧然看了洛心驰一眼,有几分动容。他从背后拿过弓箭,张弓搭箭,慢慢瞄向猫头鹰。洛心驰看着他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暗叫不好,冲着天空中大喊,“快点走,危险。”猫头鹰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还在低空盘旋着,似乎还想下来和洛心驰交流交流。洛心驰大急,这是他唯一的一点希望,绝不能被萧然毁灭。萧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手指微微松动。洛心驰挣扎着站起来,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撞向萧然。萧然被撞了一个趔趄,但利剑离弦,破空而去,洛心驰摔倒在地,抬头望去,那只利箭擦着猫头鹰的翅羽消失在天空中,感觉自己心中希望的小火苗又亮了起来。
 
猫头鹰发出喋喋的大叫声,正想冲下来,萧然,暖和烈焰同时弯弓搭箭,几支箭纷纷射出。这次它意识到了危险,快速飞入高空,几支箭全都落空了。猫头鹰又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威胁性的大叫声,然后消失了身影。
 
萧然放下弓箭,蹲下身体望着洛心驰,眼中透着危险,手中的利剑指向了洛心驰的咽喉,“你最好不要寄希望于那只猫头鹰给你传递信号,你如果不能为我所用,我会杀了你。
 
洛心驰也毫不示弱的望着他,也许他的目光不够犀利,但那种平静无波的镇定和坚韧,让萧然感到一丝挫败。”我不会为你所用,这一点你不用白费心机。“
 
“你想死?”萧然眼中的暴戾之色又多了几分。
 
洛心驰平静的说,“不想死,轩野一定会来救我的。不管多么艰难我都会活下去,这是我对他的承诺,这一次我不会逃避。所以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萧然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箭又往前送了送,洛心驰能感觉到锋利的箭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肌肤,“只要我再用力一点,你就再也见不到他。”
 
洛心驰感觉到了尖锐的痛疼,但却并不感到害怕,他直视着萧然的眼睛,平静的说,“你不会杀我的,就像以前你手中有枪的时候一样。你并不想杀人。”
 
“别以为你了解我,洛心驰。你什么都不知道。”萧然的手一滑,箭擦过洛心驰的脖子,插入了土壤之中。他的眼睛却因为愤怒变成了赤红色。
 
洛心驰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来他看对了萧然,这个貌似残忍而暴力的家伙,其实也有着柔软的一面。远方夕阳正缓缓落下,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活着真好啊!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现着的都是和轩野度过的点点滴滴。他想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他们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呢。
 
第114章:秋市(14)
 
暖急忙走了过来,把萧然拉了开去。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洛心驰已经发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两个人走到远处交流了片刻,萧然平静下来,走过来吩咐烈焰生火做饭,今晚就地休息,不走了。暖则走到了洛心驰的身边,把他拉了起来,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出了一点血,但已经没有大碍。“你还好吧?”
 
洛心驰说,“还死不了。给我口水喝。”
 
暖解下水壶,喂洛心驰喝了一口,洛心驰道了谢。暖摇了摇头,有些黯然的说,“小六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的。”
 
“小六?”
 
“啊,对啊,你们叫他小宠还是什么的。”
 
“他真是你弟弟?”
 
暖在洛心驰身边坐下来,点了点头,“我看到他屁股上面有一块黑色的疤,那是他出生的时候就带着的。”
 
洛心驰想起六指时而狡猾时而调皮的孩子性情,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们兄弟两个在某些地方挺像的。”
 
“是啊,真是很神奇的事情。我见到他第一眼,就感觉他是小六。他刚出生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有六个手指都吓坏了。我爸爸妈妈一开始想要把他偷偷的埋掉,但是他若无其事的吸着奶,柔软的小手还握着我的手指,我真的特别舍不得,就求爸爸妈妈把他留下来。幸好当时没有人发现,我们便一同保守着这个秘密,不让别人看到他的手指。我爸爸一度想要把他多余的手指砍下来,但始终也没有下定决心这么做。”
 
“当他两三岁的时候,这个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祭司大怒,要把他烧死,还要严惩我们全家,分派我们去干最苦的活。我爸爸感觉再留在部落里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就和我妈妈商量着离开。但我们全家刚刚逃出去不久,就被发现了。首领派了很多人来追我们,我爸爸带着六指跑掉了,我和我妈妈跑得太慢又被抓了回来。这些年里有很多次我都差一点被祭司杀掉……”暖的声音哽咽了,转头望着别处,没有再说下去。
 
洛心驰也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六指的爸爸带着她四处流浪,要么创立了游猎族,要么加入了游猎族,他们去了大河下游活动,再也没有回到这片土地,而暖和他的妈妈一定也经历了很多苦难,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们再次相遇。洛心驰柔声安慰道,“你们都平安活到了今天,这就是上天对你们的恩赐。”
 
暖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你说的真对。有时候我想一想,上天把萧然派到了我身边,把你派到了小六身边,这是怎样一种巧合。”
 
洛心驰也不禁感叹,真是天意难测!就像他和萧然,他再也想不到两个人会在这里相逢。
 
“萧然,他的出现真的改变了很多。”暖继续说,“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我们的老首领说他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他来到我们部落之后,帮我们制造了很多武器,我们很快打败了长风部落。老首领便把首领之位让给了他。祭司大人也改变了很多,不再举行那些血腥的祭祀了,也赦免了我的罪责。所以我们都很感激他。”
 
洛心驰感到赤火部落对萧然的感情大概跟狼佑部落对自己的感情差不多。萧然即使在现代社会犯过很多罪,即使他的想法依然危险,但他身上的现代文明基因,还是改变了部落野蛮落后的观念。
 
“我偷偷跟萧然说过小六的事情,他说祭司大人不会再追究那件事,我们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洛心驰觉得以萧然的个性应该不会听任祭司对他指手划脚的,说不定现在的祭司已经完全听任他摆布,什么算出东方有人能辅佐他,派暖和烈焰出来寻找,也不过是他一手安排的。有时候借助神灵的名义传达自己的意志更容易让人信服,萧然一定也深谙此道。
 
“洛,你跟我们到了赤火部落,小六说不定也会跟来,这样我们也许就能团聚了。”
 
洛心驰可不这么乐观,“你怎么不担心,你们也许会兵戎相见?”
 
暖的脸色变了变,随机笑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
 
洛心驰本来还想劝他放了自己,但看他似乎已经想到这一层,但还是选择了遵循萧然的意思,便觉得自己的打算太渺茫了。
 
暖走到火堆边吃了些东西,嘱咐烈焰看好洛心驰,自己则和萧然走进了帐篷,不一会儿,帐篷里就传来了卿卿我我之声。烈焰也坐不住了,看了看洛心驰,能看不能吃,很让人捉急。而且今天他又被那只“蠢鸟”欺负了,心情也很不爽,他走过来,把洛心驰绑在了树上,自己则拉着另一个同伴打野战去了。
 
洛心驰悄悄摸出藏在袖子中的一把小刀,这是今天猫头鹰制造混乱的时候从烈焰身上掉落的,他偷偷藏在了身上。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逃走了。他摸索着找到了最细的一根藤蔓,用小刀切割着,同时侧耳倾听着远处的声音,衷心的祈祷大家表现得更加持久一些。
 
终于,啪!藤蔓断了,洛心驰忍住心中的狂喜,他用力挣扎了几下,把藤蔓从身上解下来,轻轻的摸到火堆边,拿起了一根长矛,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黏黏腻腻的全都是血。他顾不上这点伤口,拔腿往远处跑去,白天的时候,他看了一下,这边是一片树林。夜晚虽然进入树林比较危险,但也不容易被找到。
 
洛心驰刚刚跑出去几步就重重的摔了一跤,长久没有走动加上饥饿让他的双腿绵软无力。他急忙爬起来,继续向远处跑去。身后传来帐篷掀动的声音,紧接着是萧然的声音,“洛心驰呢?烈焰,人跑哪里去了?”
 
洛心驰不敢回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着,几次摔倒,摔得头晕脑胀,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身后响起了叫嚷声和咒骂声,火光也渐渐照了过来。洛心驰急忙一头扎进了草丛中,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身体里血液翻涌,他几乎站立不起来。他四肢并用着往前爬去。
 
树林中火光闪动,四周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我早就说了应该把他杀了算了。”烈焰大声咒骂着,“早听我的根本没有这些麻烦。”
 
“你还好意思说,要你好好看着他的,你跑到哪里去了?”暖说。
 
“你怎么不看着他?”
 
“好了,别吵。”萧然喊了一声,大家全都安静下来,扒开草丛四处寻找着。
 
洛心驰小心的移动着,生怕传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烈焰的叫声,“在这里!萧然,你看这是我们的长矛。”杂沓的脚步声向这边聚集而来,刚才洛心驰不慎把长矛弄丢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停留,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去。草丛中栖息的鸟儿扑棱一声窜了出来,嘎嘎的叫着。
 
“洛心驰,你站住!快,从那边包围他。”身后传来萧然的大叫声。洛心驰心中一阵苦涩,曾经他也是这样追捕着萧然,义正言辞的喊一声,“萧然,你站住,警察!”想不到今天形势逆转,他变成了萧然的猎物。汗水从额头上滑落进眼睛里,眼中传来阵阵刺痛,洛心驰揉了揉眼睛,前面一片漆黑,他连路都看不清了。他扬起头来望向天空,那里依然星光璀璨,天高云淡。是错觉吗?身后的追赶声已经近在咫尺,洛心驰没有时间犹豫,向着无边的黑暗迈出脚去。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前面什么也没有,他的身体急速向下坠落!这就是电视中无处不在的悬崖吧!洛心驰只是感觉自己的运气悖到了极点。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野草不断从手中溜走,树枝纷纷断落,头部的钝痛让他昏了过去。
 
萧然久久的站在悬崖边,火光照不到黑暗的尽头,他不知道悬崖有多深。洛心驰和他的追逐曾经持续了很多年,那些日子里,他就像行走在黑暗之中悬崖的边缘,看不到光明,也看不到希望。穿越之后,决定将过去的种种放下,但是见到洛心驰的那一刻,心中的怨恨打破封印在心中滋长起来,尽管这样,这也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萧然,洛心驰会死的吧?”暖弱弱的问道。如果小六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兄弟恐怕再也没有相认之日。
 
萧然叹了口气,露出一脸落寞的笑容,“希望不会。他若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一定会很寂寞的。”
 
洛心驰慢慢睁开双眼,天光已经微明,周围的景物慢慢清晰起来。洛心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枯枝败叶上,身体稍微一动就传来难忍的疼痛。露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凉意阵阵袭来,让洛心驰有些昏沉的脑袋又清醒了几分,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头顶都是高大的树木,看不清这个悬崖有多么高,而自己似乎处在半山坡上,被树木拦住了,往下面望去,层层树木挡住了视线,也不知道多么深。
 
洛心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不光是腿上,身上的每块骨头似乎都在疼。冷汗再次湿透了全身,他慢慢的爬起来,倚着树坐好,轻轻的将裤子卷起来。左小腿一片青紫,他忍着疼摸了一下骨头,还好没有错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为了保险起见,他找了两根比较直的木棍,将小腿夹起来,又用藤蔓绑好。他咬着牙做完这一切,泪水疼得不断从脸上滑落,洛心驰感觉自己剩下的半条命又去掉了一半。他坐着休息了很长时间,在心中暗骂了萧然无数遍之后,疼痛总算缓和下来。他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必须找个遮风避雨之处,还要找些食物和水。
 
这时头顶的树上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他抬头一看,猛然看到一角兽皮,大吃一惊,他急忙捡起两块石头防身,心道,真是祸不单行!看来今天小命休矣。他屏气凝神静待了片刻,但那野兽一动也不动,洛心驰感觉有些奇怪,换了个角度望去,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兽皮包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可能一直挂在树枝上,被风一吹落了下来。什么人会把包裹丢在这种地方呢?洛心驰感觉很疑惑,但他还是决定把它弄下来,里面说不定有对他有用的东西。
 
他在地上找了根长木棍把那个兽皮包裹戳了下来。包裹很重,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有一个盛水的葫芦,已经摔碎了,几块残片中还有些水,他赶紧喝了。这水简直比甘泉还要甜美,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悬崖下面必有玄机啊。喝完水之后,他仔细检视着包裹,里面除了这个葫芦还有一把石斧,几块火石,几个野果。洛心驰拿起一个野果大嚼起来,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谁会把包裹丢在这里呢?而且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更加奇怪的是这野果还是新鲜的。包裹肯定是刚刚丢下来的。洛心驰想来想去,除了萧然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么做了。这包裹一看就不是不小心丢掉的,肯定是故意为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自己感激他?想都别想,自己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境地全都是他害的。
 
洛心驰吃完野果,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把包裹又包了起来,葫芦的残片也留着,将来找到水源可以舀水喝。他把包裹系在背上,找了跟树枝当拐杖,决定继续往下面走走,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现在这种处境,轩野要找到自己那是更加困难了。他必须养好伤才能找回去。
 
洛心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谷底,到处都是很深的野草,根本都看不清路,走起来异常艰难,饥饿和疼痛消耗掉了他所有的体力,他倚着石头休息了片刻,再度睡了过去。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间,一阵风吹来,黄叶簌簌飘落,放眼望去,秋色满目,那景象在平日看起来,十分美好,此刻却感到万分凄凉。包裹里的野果已经被他吃光了,他四处打量着,想要找点东西充一充饥,他忽然发现自己头顶的树上似乎挑着几枚野果,低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堆野果上面。他急忙拿起来一枚一看,似乎是毛桃,就是个头很小,闻一闻还有一股香味,全都是熟透了落到地上的。他尝了一口,不像桃子那么好吃,有些酸涩,但还能充饥。他吃了很多,又把地上能吃的全都捡起来塞到了包裹里。
 
这些毛桃暂时解决了饥饿问题,剩下来的就是找个安身之处。很幸运的是,他在傍晚十分找到了一个岩缝,容纳一个人绰绰有余。更加幸运的是岩缝里有水滴顺着石头滴落下来,他拿出葫芦碎片,接在下面。人一放松,再度睡了过去。
 
第115章:秋市(15)
 
从此之后洛心驰便在谷底生活了下来,他用有限的体力小范围的做着探索,几天之后,他发现了一个更加宽敞的山洞,便搬了过去。身上的伤依然很严重,食物也严重不足,每天他只能靠野果和坚果充饥,很难吃饱肚子。他的身体条件让他很难打到猎物。每天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所到之处撒尿,他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小狗了。他希望这样轩野会找到他,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希望似乎也越来越渺茫了。然而一场秋雨过后,这渺茫的希望也消失了,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雨水冲刷而去。他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从洞口滑落,病势更加沉重,心中感觉无比的绝望。
 
曾经他以为已经尝遍寂寞的滋味,在袁杰去世之后的日子里,他一个人度过了几年空洞的岁月,每个夜深人静,都感觉人生是一场飘渺的梦,那样的不真实。渐渐的,他习惯了这样的寂寞,他去游泳,去旅行,一个人与寂寞为伴,划起的浪花发出空洞的回响,踏起的尘土寂寂的落下。他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墙,拒绝了墙外的喧嚣繁华,独自守着空寂的人生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生活古井无波。但现在,寂寞又是另一番滋味,寂静的身体里充满了思念酿就的苦楚,过去的每一点幸福,每一点甜蜜都化作可望不可即的煎熬,在苦苦的等待中,将希望慢慢掏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天气正慢慢转冷,而身体也正在恶化……
 
他将所剩不多的木柴扔进了火堆之中,篝火再度明亮起来,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了一双小眼睛,起初他以为那是一只老鼠,他慢慢走过去,却发现这家伙移动得很慢,是一只小刺猬。他轻轻戳了戳这家伙,它立刻团成了一团。洛心驰将它提了起来,挪到了火堆边。这是他在这里抓到的第一只猎物。他从来没有吃过刺猬,不知道应该怎么吃,想了想,决定用泥将它包起来,放到火里烧熟了吃。
 
他走到洞口挖了些泥巴,正在往刺猬的身上涂抹,发现这小家伙露出一双乌亮乌亮的眼睛望着洛心驰,然后又把头藏进腹部去了。洛心驰忽然感觉不忍心了,在他的家乡刺猬都带着些许神秘的色彩,它们生活在草垛之中,如果家中有刺猬生活,那是吉祥的象征。过年的时候,他们会用面做成小刺猬的形状,放到草垛里,祈求草木丰腴,不会缺少草烧。洛心驰把它放在雨水中冲洗了一下,又放到了地上,一不小心还把手指戳破了。他戳了戳它背上的刺,柔声道,“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作伴吧。咱们在这里相遇也算是缘分。”洛心驰拿出一个野果,咬了一块,放在小刺猬的面前。过了一会儿,小刺猬伸出头来瞧了瞧,闻了闻面前的野果,然后慢悠悠的走到黑暗之中了。洛心驰叹了口气,把剩下几个野果全都吃了。火光渐渐熄灭,洛心驰再度昏睡过去。
 
第二天,天气更加凉爽。洛心驰把石斧插在腰畔,将那块兽皮披在了身上。他决定到处去看看,再看看这个世界。在春夏秋冬的永恒轮回之中,这个世界似乎永远年轻如新。他并不打算再回到这里,便扩大了探索范围,两天之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透明,湖面平静如镜,岸边盛开着一丛丛的野菊花,各种树木色彩斑斓,红色,黄色,绿色交融在一起,倒映在湖水之中,构成了一副色彩艳丽的油画。这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静静的花开花落,连风儿都不忍心打扰。那样的美,震撼人心,所有的苦难都因为这美景而化解了。洛心驰感觉轻松了很多,坐在湖边舀了些水喝。喝完之后,他将兽皮盖在身上,在菊花从中闭上了眼睛,在花香之中过去发生的点点滴滴涌入他的脑海,他想念大家,想念六指的调皮,奇的单纯,甚至一项惹人厌的岫招,此时也变得可爱起来。他也想念丰收的小手,想念清清的啼哭。他觉得即使自己死在这里,也值了。如果没有穿越,他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些事,都不会认识这些人。人一生的意义不在于活得多长,而在于你经历了什么。他从不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夜晚的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月光洒在湖面上,如水银一泻千里。星光与明月倒映湖心,把这方透明的湖水照耀得如梦似幻。“轩野,快来啊!”洛心驰张开双臂向湖心划去,身后传来轩野的应答之声。两个人在湖水之中嬉闹着,亲热着。后颈和脸上传来温热的舔舐,让他倍感亲切。他抱住了轩野的脖子,在他耳边柔声道,“等咱们老了,干不动了,就来这里养老好不好?”“好,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舔舐还在继续着,洛心驰不胜其扰,笑出声来,“你这头色狼,给我老实点……”
 
洛心驰忽然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瞪着他。他吓了一跳,他猛然起身,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山洞里。刚才湖中嬉戏的情景只不过是一场美梦。但是……眼前的场景似乎也在梦中呢。不远处跳动着温暖的火苗,而面前这双眼睛不是别人,正式小灰狼。小灰狼看到他醒过来更加高兴,跳过来舔着他的手指和脸颊,洛心驰呵呵笑了起来。如果这是梦,他也希望这梦更加长久一些。
 
他转头四处望去,火堆另一边,小白正专心致志的在对付地上一个“毛球”,张开嘴咬一咬,用爪子巴拉一下,“毛球”不为所动的滚来滚去,气得小白呲牙咧嘴的发出呜呜的叫声。洛心驰笑了,这不是那只小刺猬吗?洛心驰唤了一声,小白也屁巅屁颠的跑了过来,舔了舔洛心驰的手指。洛心驰一看火堆边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狼,怯生生的望着这边。小黑比小白和小灰都小了很多,而且身上的毛凌乱粗糙,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洛心驰心道,这不会是雪狼家的二胎吧,这效率是不是太快了点。果然是在梦中,现实中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形。
 
“洛!”
 
听到叫声,洛心驰回头望去,轩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四目相对,两个人久久望着彼此,眼中闪动着泪花,都说不出话来。“轩野,你瘦了好多啊!”洛心驰感叹道。
 
轩野快步走过来,把他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哽咽着道,“洛,你终于醒过来了。”
 
洛心驰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这熟悉的气息,他不相信这是梦了。这一定不是梦,是轩野来找他了!他热泪盈眶。“轩野,我几乎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想过,我什么都没有想过,我只是知道无论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找到你。”
 
他们热烈的亲吻着彼此,喜悦的泪水流入口中,带着些苦涩的味道,他们品尝着味道,慢慢将这份苦涩酿成了甜蜜。
 
小白和小灰急得在周围转圈,它们也想舔一舔,但无处下嘴啊!
 
“轩野,你瘦了。”洛心驰摸着他的背,原本宽厚而结实的背如今已经瘦骨嶙嶙。脸上的颧骨也凸了出来。
 
“你也是。我抱着你,感觉你轻得就像一片树叶。”轩野擦了一把眼泪,把洛心驰轻轻的放在草堆上,让他躺好,然后仔细打量着他。
 
洛心驰抬起手,替他拂去泪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轩野哭成这样,这个男人一项有着坚强的神经。轩野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转开头去,擦干了泪水。“洛,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都对你做了些什么?”轩野捧起洛心驰的双手,手腕上因为捆绑造成的瘀伤一直没有好,他轻轻吻着那些淤青,满脸的心疼。
 
洛心驰摸了摸他的脸颊,柔声道,“我的事情说来话长了。嗯,有没有东西吃,我饿坏了。”
 
“有,有。”轩野从地上捡起一只野兔,抛开皮肉,处理起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洛心驰望着他,目光一刻也不想从他身上离开。
 
“很费了一番周折。”轩野回头望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微笑,便专心的处理那只野兔了。仿佛只要找到了他,所有的苦难都不值得一提。洛心驰也有同样的感触,之前他恨天怨地的心情都烟消云散了,只要能回到他身边就好。
 
轩野把野兔的内脏拿出来,丢给了那只小黑。小黑正要下口,小白就跑过来,把它推到了一边,自己和小灰大吃起来。洛心驰道,“这只小黑是雪狼新生的小崽子?”
 
“不是。是它们收养的流浪狼。”轩野把小黑提过来,单独喂它吃了一点内脏,然后把它放到了洛心驰的身边。
 
洛心驰伸手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小家伙有点怕生,眼神怯怯的。他不禁感慨,部落里讨论收留流浪者,人家雪狼也在收留流浪狼,组建自己的狼群,原来人和狼的思维并没有多大差别。听说狼群一般由七匹组成,等这小白和小灰娶上媳妇儿,这一家子就圆满了。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和轩野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再有这么一群小狼陪伴,日子一定不会寂寞。
 
小白吃完了内脏,忽然又想起了那只“毛球”来,到处嗅来嗅去的,那只“毛球”早趁着刚才大家团聚的空当慢悠悠的钻进石头缝里了。
 
洛心驰说,“别找了。找到了,你也拿它没办法。那是只刺猬。”
 
轩野把野兔抹上盐,架在火上烤着,又把烧热的水端过来一些,让洛心驰喝。“说起来,能找到你还要感谢那只刺猬。我追踪到这个悬崖下面之后,因为下了一场雨,你的味道很淡了,几乎闻不到。这时小白发现了这只刺猬,它身上竟然有你的味道。我坚信你一定还在这里,所以我就顺着刺猬的味道找过来了,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山洞。在这里发现了你的味道。再顺着这里找下去就容易多了。”
 
洛心驰戳了戳他的鼻子,笑道,“天底下只怕再也没有谁能逃过你的鼻子。”
 
轩野高兴的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往洛心驰颈窝里蹭了蹭,两只小狼也不甘示弱的冲过来,表示自己也想这么蹭一蹭。轩野提溜着两只的后颈,扔到一边去了。洛心驰呵呵笑了起来,每一个小细节都让他感觉如此温暖。
 
轩野回到火堆边翻烤着野兔,直到野兔烤的焦黄,发出诱人的香味,才捧到洛心驰身边,从上面把肉一片一片的撕下来,喂给洛心驰吃。洛心驰说,“你也吃。这些天你一定也没好好吃过饭。”看到轩野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把精力都花在寻找他上面了,根本没有吃饭。
 
“你吃肉,我啃骨头。”
 
洛心驰感觉眼睛又湿润了,轩野无意之中吐出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情意满满,最浪漫的情话也不过如此了。
 
两只小狼自从尝过盐滋味,就爱上了这味道,眼瞅着两个人把这只兔子吃了个七七八八,甚是着急,绕着两个人团团转。轩野被它们绕得很烦,将兔子头扔了出去,两只小家伙便高兴得争抢起来。
 
洛心驰吃饱喝足,一本满足,感觉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轩野跟我说说大家的情况吧。大家还好吧?”
 
轩野点了点头,“大家都挺好的。大家还凑了一支队伍跟在我后面来找你呢,现在应该距离这里也不远了,我沿途给他们留下了信号。”
 
洛心驰感觉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你们怎么想到往这边来找我的?”
 
轩野从怀中摸出一根羽毛来,“还记得这羽毛吗?”
 
洛心驰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感觉这情形似曾相识呢?那次他们也是收到了猫头鹰叼回来的羽毛才发现了赤火族的行踪,看起来这只贪吃的家伙还有点用处。
 
轩野这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116章:秋市(16)
 
轩野带人去追游猎族,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在第二天凌晨时分追上了那帮人。筋疲力尽的游猎族除了两个值夜的全都沉入了梦乡,就是那两个值夜的也昏昏欲睡。轩野和追风偷偷的摸过去,捂住了两个人的嘴,把他们拖入了草丛中。
 
于此同时花皇则发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有响动,带人过去之后,发现一个男人正在欺负那女孩。花皇手起刀落,直接把那男人砍翻在地,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海马还惦记着他们的被抢走的东西,便逼问两个值夜的。他们在一块兽皮底下找到了一些筐子。这时候大家发生了分歧,海马和其他两个人要趁着这群游猎族在睡觉,把他们全都干掉,然后把东西抢回去。轩野不同意,觉得这做法太冒险了,万一把游猎族惊醒了,他们群起而攻之,他们逃跑都很难,别说救人了。两个人正在争执之时,忽然有人醒了过来,一看两个值夜的不见了踪影,大骂起来,接着传来更多人起来的声音。游猎族长期的偷盗生活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觉。
 
轩野一看事不宜迟,招呼大家赶紧走。追风背起了那女孩,海马和其他几个人提着筐子,大家快速撤离。身后的叫喊之声渐渐听不见了,他们奔跑了一会儿,天光便蒙蒙亮了。游猎族并没有追过来,他们便放慢了脚步。当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来接应他们的队伍。
 
六指带领的队伍看到他们就冲了过来,神色十分仓惶,轩野远远的就嗅到了不安的气息,还不等他开口,六指就急着道,“老大,你干嘛去了?洛丢了,你知道吗?他有没有悄悄跟你们过来?”
 
轩野整个人当时就懵了,“他不是在照顾伤员吗?怎么会丢了?”
 
六指到处看了看,确实没有洛心驰的身影,更加着急,“我们打猎回来之后,听到嘉树说找不到洛了。我们到处找,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我们就想洛是不是放心不下你们,跟在你们身后悄悄的来看一看,所以我带人过来接应你们,岫招带着人还在附近找他。”
 
轩野坚决的摇了摇头,如果洛心驰跟在他们身后,他一定会察觉的,而且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他也没有闻到洛心驰的气味。“洛没有跟我们来。”
 
“老大,让你看好洛的,你跑出来干嘛啊!”六指用力的跺了跺脚,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轩野感觉身体瞬间被掏空了,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那么一分不安心,洛心驰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他很害怕有一天他会悄然消失。
 
花皇急忙劝解道,“是洛心驰让我们来救这个女孩的,你不能怪轩野。你们都别着急,咱们回去再找找。
 
“花皇,这里交给你,我先回去看看。”轩野撂下这句话,整个人化作了一头狼,手脚并用冲了出去,在他身后,太阳正缓缓的升起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然而谁都没有心情欣赏美景。集市交易也中断了。
 
岫招带着大家找了大半夜,一无所获。原本他们还寄希望于洛心驰跟着轩野去救人了,这是唯一合情合理的解释。当轩野回来之后,大家全都傻了眼。大家都猜测洛心驰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轩野循着洛心驰留下的气味找到了河边那丛景天之处,景天已经被践踏得乱七八糟,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面还很湿润,从地上的脚印可以看出,来这里的除了洛心驰肯定还有别的人,洛心驰的鞋印太好辨认了。而洛心驰的气味到了这里便中断了。
 
这太不合理了,完全无法解释,一个人的气味不会凭空消失的。轩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大家之后,大家都猜不出所以然来。“如果洛心驰在这里就好了,一定会想到是为什么。”有人甚至这么说,说完才意识到他们要找的正是洛心驰啊。
 
轩野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洛心驰的消失方式太像他到来的方式了。他也许真的就像一缕青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个夜晚,他找过所有可能的地方之后,累倒在帐篷里。前天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现在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深秋的凉意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悲伤的情绪却在内心深处堆积着,他不知道如何排解。狼的世界是没有眼泪的,他只能任由那份伤心郁结在心中。就这样空茫茫的躺着休息了片刻,他忽然感觉气血翻涌,想起来喝一口水,谁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怔怔的看着从嘴角滴落的鲜血,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没有洛心驰的日子,生命似乎都不值得珍惜。
 
“老大,你在偷吃什么东西?”
 
轩野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帐篷已经被掀开,六指站在那里。他急忙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低声吼道,“滚!”
 
帐篷一挑,岫招也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支火把。“轩野,你不能自己这么到处乱跑。大家都想找到洛心驰,咱们得商量商量对策。”
 
轩野看了一下,除了岫招和六指,来的还有奇,浪花,深泽,嘉树,海生和沧澜,大家都说要一起想办法,他不禁有些感动。
 
轩野来到外面四下看了一眼,选了一块离大家的帐篷比较远的地方,生了一堆火。大家围绕着火堆坐下来,全都望着他。
 
轩野拨动着火堆,沉默着,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但说出来也只会让大家更加沮丧,犹豫再三,他决定把这个秘密留给自己。如果洛心驰真的就此消失了踪影,他将用尽一生时间去寻找他。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洛失踪的前因是什么呢?是游猎族的出现。游猎族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呢?如果是平时,大家全都在摆摊,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留下的人也多。游猎族不可能这么轻易得逞。”
 
轩野这么一说,大家也感觉很奇怪。岫招问道,“你的意思是……”
 
“也许我们这里有他们的人。”轩野此言一出,大家都非常吃惊。内应这种事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轩野的这种想法太新颖了。
 
“谁?谁是他们的人?”浪花问道。
 
轩野再次看了看大家,放低声音道,“我今天说的话,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传出去。”
 
大家都被他弄得神经兮兮的,六指不耐烦的说,“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轩野斥道,“你闭嘴。”他再次看了嘉树一眼,这才道,“在游猎族袭击我们的时候,追风偷偷进入了我们的帐篷,偷走了弓箭。”
 
“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岫招跳了起来,他早就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奇怪了。六指也抱怨道,“老大,你都干嘛去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你好意思当老大吗?”
 
“弓箭是什么?”海生并没有听过这东西。
 
轩野把追风探察弓箭的事跟海生讲了一遍。岫招和六指更加坐不住了,这小子城府比自己还深,这还了得,一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两个人带领着部落的众人呼啦啦冲进了神女部落的帐篷,把追风从花皇的身边拽了出来。花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组织神女部落的人拿起了武器准备和大家对抗,现场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嘉树一度被大家当作叛徒。所有的人都被吵醒了,大家各持己见,吵吵嚷嚷。
 
“追风,你这个混蛋,你把洛心驰藏到哪里去了?”
 
“你竟然敢趁机偷我们的弓箭,你太不要脸啦!”
 
追风似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冷着脸死活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花皇对于岫招等人的做法非常不满,号召大家主持公道。就在大家争执不下之时,轩野把追风藏匿的弓箭找了出来。
 
花皇的扞卫行动哑了火,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追风十分无奈的道出了自己的苦衷,“我们近几年来一直被赤火部落欺负,他们有能远程攻击我们的武器,我们经常还没靠近就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我们一直也想拥有那样的武器,但我们只是远远的看到过,模仿着做出来的效果差了很多。我从嘉树那里听说了洛心驰的事情,就想来碰碰运气。所以,我……”他看了一眼奇,才继续说下去,“我听奇讲故事的时候试探了一下他,想不到你们对我们做的弓箭根本不屑一顾。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这东西,而且比我们做的还好。但你们并没有拿出来,说明你们不想公开。我知道自己即便去请教你们也可能推说不知。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弄到弓箭,当游猎族来袭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机会,偷偷摸进了你们的帐篷,想不到真的让我找到了。”
 
奇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泄露了“天机”,后悔不已,他揪着追风的脖子吼道,“你这个坏蛋,一定是你看着弓箭不错,洛更加好,偷完弓箭,把洛也偷走了,你把他还回来!”大家也纷纷吼着,要求他把洛心驰还回来。
 
追风用力挣脱了奇的束缚,大声道,“洛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我当时和轩野在一起,我们一起去救人了,这个你们都是知道的。”
 
这一下子大家全都没话说了,这么明显的不在场证明可是很难推翻的。
 
岫招上前一步,恶狠狠瞪着他,俊美的表情此刻变得面目狰狞,“说不定是你找人把洛劫走的。你最好老实交待,否则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什么同伙。我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
 
“你说的话谁会信?刚才你还说自己没偷弓箭呢。”
 
两个人争执不下,这时花皇插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朗声道,“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不是追风做的。他是只身一人跟着我们来的,并没有同伙。我们来的目的只是想向洛心驰求教,别无他想。”
 
大家还在吵吵嚷嚷,轩野悄悄的走了开去。他虽然怀疑追风,但是也知道希望渺茫。追风的线索否定了,他又该去哪里寻找洛心驰呢?他慢慢走到了河边,一轮明月,满天星光倒影在河中,随着河水的流动而动荡着。他用手轻轻掬起一捧水,明月和星光都化作了碎屑从指尖溜走了。他忽然感觉过去发生的一切就像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唯一真实的似乎只有这冷冰冰的寂寞。也许洛心驰的出现只是一个梦境吧了。
 
“轩野……”肩膀上的手掌传递过来温暖和力量,轩野回过头去,发现深泽站在了他的身后。
 
深泽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青年哀伤的面容,替他难过,他亲眼见证了洛心驰对轩野的影响,他帮助他成功的融入了部落生活之中,这是他和紫流都没有做到的。他不希望他就此消沉下去。他柔声道,“轩野,洛心驰一定会回来的,我们都要相信他,只要我们虔诚的相信一件事,他就会实现的。”
 
轩野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沉默着。
 
深泽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轩野,他们两个相对的时候,多半都是在沉默中度过,但是他希望轩野知道,自己在支持他。过了片刻,他说,“洛是个好人,好人自有神灵保佑的。前几天他还让我统计一下流浪者的人数呢,希望大家能把他们都收留下来,不要让他们冻死饿死。”
 
“流浪者?”轩野感觉眼前似乎打开了一道大门,除了追风集市上还有另一个不确定因素——流浪者,这是一些完全陌生的面孔,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如果他们之中混入了游猎族,他们也是无从知道的。
 
“你统计完了吗?”
 
“嗯,总共三十二人。”
 
“你都见过他们吗?”
 
深泽不知道他为何对流浪者的事这么感兴趣,但还是说,“大部分见过,有几个人没见着人。怎么啦?”
 
轩野说,“那好,我们就去见见这些流浪者。”
 
深泽看到他眼中闪动着特别的光芒,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怀疑他们吧?”
 
轩野点了点头,他们找到了熏和那个带着女孩的老头,让他们把流浪者全都叫到了一起。轩野点亮了火把,让大家排好队,他数了一下人数,二十七人!
 
果然不出所料!
 
深泽也很意外。轩野让深泽好好辨认辨认。深泽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少了。最后还是那老头说,“好像有五个人是一起来的,是五个青年,都身强力壮的。他们不太和大家一起行动,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
 
深泽忽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统计人数的时候,遇到一个年轻人,他说他们一起有五个人,大家出去打猎还没回来。我就把人数统计上了,当时还嘱托他们晚上别到处乱跑呢。”
 
疑点找到了,轩野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这说明洛心驰真的不是凭空失踪的,只要他是被人捋走的总有蛛丝马迹可循。同时他也一直在说服自己,洛心驰现在一定还活着。如果对方想要杀死他,他们早就应该找到尸体了。他询问了每一个流浪者。关于这五个人的情况,有几点可以肯定:他们很年轻,经常自己在一起活动,没有和大家一起出去打过猎,在游猎族遇袭之后,他们就失踪了。
 
第117章:秋市(17)
 
轩野猜测他们很可能就是游猎族的内应,但是游猎族抢夺的都是食物和女人,他抢夺洛心驰目的何在呢?轩野越想越觉得奇怪。
 
等岫招他们引起的骚乱平息下来,天已经亮了。追风没有劫走洛心驰,他们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其他部落都对弓箭的制作发生了兴趣,拿着那把弓箭,组织了研究小组进行研究。
 
“轩野,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岫招等人发现轩野提前失去了踪影都很恼火,每个人都想找到洛心驰,每个人都想得到最新消息,但这小子老是这么闷声不响,实在让人生气。
 
深泽把他们的发现告诉了大家,大家纷纷叫嚷着,“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追啊!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不,不能追。”这一次轩野及时拦住了他们,面带严肃的说,“我不认为他被游猎族劫走了。”
 
“你TMD在逗我们吗?你不是说他们是游猎族的内应?”岫招对轩野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十分恼火,狠狠揪住了轩野的衣服。
 
轩野嫌恶的把他推到了一边,“我是这么说过。但游猎族掳走洛心驰有什么用呢?他们的目的是抢劫,洛最反对的就是这种事。掳走洛的一定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是谁?”海生问道。
 
“你们想想有谁最想要掳走他?”
 
六指和奇抢着道,“赤火族?”
 
轩野点了点头,“对,想要洛的只有他们。我怀疑他们刻意利用游猎族扰乱我们的注意,然后趁机下手。所以……”
 
“所以?”
 
“我觉得我们应该往西方追,往赤火族的地方追,而不是跟着游猎族往东去。”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追逐的方向太重要了,否则就是南辕北辙。每个人都在权衡着轩野这番话是否有充足的理由,但是想来想去,他们都觉着有些玄乎,有些人根本连这其中的曲折都没弄明白。
 
“你确定吗?”浪花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大家都有同感,全都点了点头,哪有人的思维能拐这么多弯儿的?
 
轩野摇了摇头,但语气十分坚定,“我不确定,但是如果东方和西方,让我选择一个的话,我选西方。赤火族的骁燃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能想出截断河流的办法迫使长风部落屈服,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他。而且他们劫走洛的方法,太诡异了,我觉得和他的做事风格很像。如果你们要往东方追,我也不反对,但我……”
 
“屁!没有你我们怎么往东方追?”岫招骂了一句,“只有你这头狼能追踪到洛的气味,你最好是正确的。”
 
六指破天荒的对轩野的观点表示赞同,“我觉得老大说得挺有道理。我们应该往西方追。但是你不是闻不到洛的气味了吗?怎么追?”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全都把目光投向轩野。
 
轩野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我追踪不到他,所以我想一个人去,这也许会花费几年,也许会是一辈子……”
 
岫招马上打断了他,“去你的。别以为就你喜欢洛心驰。什么几年一辈子,大不了我们去把赤火族灭了,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洛。我们收拾收拾马上就出发。”大家轰然响应,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处事方式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共鸣。
 
沟崖一听变了脸色,急忙抓住岫招,好像生怕他跑了,“首领,你不能说走就走啊。咱们换的东西怎么办?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呢?你走了几年不回来部落怎么办?我可答应过岳风和祭司大人要好好看着你的。”
 
深泽也说,“咱们不能说走就走。这次追赶时间可能会很长。咱们得做好计划才行。”
 
轩野说,“我一个人去。”
 
深泽摇了摇头,“那也不行,你一个人生存都很困难,何况还得找洛心驰呢。”
 
“老大,我看你是想找到洛心驰和他一起去过称心如意的生活,把我们都扔掉。”六指撇着嘴说。
 
“对啊,对啊。老大一直想和洛双宿双栖。”奇也附和着。
 
轩野恨恨的望着他们两个,这两个家伙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住,就知道拆他的台。
 
“我觉得咱们最好从各个想要参与的部落里选出一支队伍,跟着轩野去寻找洛心驰,剩下的人还要把咱们交换的东西运回去。”深泽此言一出,大家都纷纷表示赞成。虽然岫招和浪花都吵着要跟着去,但当热血慢慢冷却下来之后,他们就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全都闷不做声了。
 
最后大家回去跟自己的部落商量之后,大河部落派出了深泽和大水,屏山部落则派出了沟崖和峻。海生和嘉树也加入了他们,加上六指和奇,凑成了一支八人的队伍。轩野把部落的所有事务托付给了岫招和浪花,让他们把人和货物帮忙带回去。岫招和浪花因为不能前去寻找洛心驰都心怀内疚,欣然接受了这个托付,并且还表示会把流浪者的问题也解决了。
 
当天下午,在大家的目送下,这支队伍踏上了寻找洛心驰的旅程。轩野作为前哨,进行大范围的探索。他会在自己经过的地方给大家留下记号。而深泽带领的这支队伍则负责后勤事务,除了进行必要的搜索,他们也负责打猎,给轩野提供食物。而这只队伍的后面还跟着雪狼一家子。这家子似乎喜欢上了到处流浪的生活,打定主意跟在轩野身后。
 
然而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他连续搜索了七八天都没有一点线索,而距离洛心驰的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天了。大家情绪都很低落,也对轩野的猜测产生了怀疑,也许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洛心驰被掳走的道路。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走回头路是不是还能找到洛心驰的气味?轩野心中的不安也在发酵,也许洛心驰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呢?这种焦灼像火苗一样,炙烤着他,每一刻他都能感受到五脏六腑燃烧成灰烬的痛苦。
 
这几天大家的绝望情绪到了极点,谁也没心情打猎,晚上腹内空空的坐在火堆边,一直都争吵着是不是应该折返的问题。而长时间的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也让他们的身体疲惫不堪。最后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轩野的身上,大家等待着他来做决定。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一声喋喋的大叫,猫头鹰双翅一收,落在了他们面前的树枝上,歪着头瞧着他们。这家伙行踪不定,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鸟影,偶尔又会跑回来睡个觉,搜刮点好吃的。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个蠢鸟,你就不能飞到天上去看看洛心驰跑到哪里去了?”奇站起身来,对着它数落起来。“你就知道贪吃我们的老鼠,给我们添乱。”
 
桀桀!猫头鹰发出抗议声,双翅一抖朝着奇冲过来。奇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猫头鹰发出一声大笑,展翅飞上了高空。奇气愤的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大骂着,“你个混蛋!洛白疼你了。”他忽然看到一根羽毛从天上慢悠悠的落下来,他伸手抄住,发现是根彩色的羽毛,并不是猫头鹰身上落下来的。他正想扔掉,轩野伸手拿了过去,仔细观察着。
 
“这根羽毛有什么问题吗?”海生问道。
 
轩野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你们还记得赤火族上次来的时候吗?烈焰得罪了这只猫头鹰,结果后来他们在附近徘徊的时候,它就把他的羽毛叼了过来,给咱们报信。”
 
奇,六指和深泽都对这件事记忆犹新。“你的意思是,这次猫头鹰又给咱们送信来啦?”
 
轩野点了点头,“我相信猫头鹰一定有它的用意,咱们追逐的方向没有错,这根羽毛一定是它从赤火族人的头上弄来的。”
 
“呵!它竟然还是只记仇的猫头鹰!”
 
也许是大家都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这跟羽毛让原本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再度燃烧起来。第二天大家再次充满斗志的前进了。而就在第二天他们的付出有了报偿。那是一个篝火燃烧之后留下的黑色灰烬,似乎有人在附近停留过,轩野和大家会合之后,让大家一起搜索一下。
 
但大家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轩野也没有嗅到洛的气味。只有六指找到一个小土堆,看起来土壤比较松软,好像被挖过的样子。
 
轩野拿出石锹,仔细的挖掘起来,但不一会儿,大家就捂住了鼻子转开头去,坑里散发出一股臭气,有一堆粪便,还有几块吃过的骨头。
 
深泽说,“我听说过有些动物会把自己的粪便埋藏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别的动物找到自己的踪迹。这会不会是赤火族留下的?”
 
轩野越挖表情越轻松,显然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有洛的味道。”轩野兴奋的说,他甚至拿起泥土来仔细闻了闻。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他们真的遇到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对手。
 
几个人都很高兴,聚在一起,把打到的猎物烤着吃了,又在一起合计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海生说,“轩野,你不是闻不到洛的气味吗?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轩野点了点头,“我差不多弄清楚了。是河泥。”
 
“河泥?”
 
“对。我在周围闻到了河泥的味道。我想他们身上一定涂了河泥。河泥掩盖了他们本身的味道。他们一开始沿着河边走,我很难发现他们,但他们离开河边之后这股味道就很明显了。”
 
大家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么做。这个赤火族的思维方式完全出乎常人的意料。
 
知道了要寻找什么线索,他们的搜索就变得简单多了。而且轩野也发现他们的行走方向已经离开了河边,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河泥的味道很淡了,但他经常可以在树上看到一些划痕,在地上出现一些小石子摆成的图案。那是心形的图案,洛心驰告诉过他,那叫爱。他相信那一定是洛心驰给他留下的信号。在这些记号旁边,他们很容易找到埋藏骨头和粪便的地方。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把深泽他们抛在了后面,经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追逐之后,他来到了那个悬崖。不管是洛心驰的气味还是河泥的气味都在那里中断了。
 
悬崖下面深不可测,放眼望去是一片凄凉的秋色,他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一阵风吹过,悬崖下面涌起黄色的波浪,凄楚而萧瑟。洛,我还是来晚了吗?洛,你为何不再坚持一下?我会找到你的,一定会找到你的。
 
噗!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在枯叶上落下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色。从失望到希望再到绝望,他心中承受着怎样的煎熬,没有人知道!他顺着树干慢慢的滑落到地上,心疼得无法呼吸,天啊,他该怎么办?他真的永远失去他了!他双手胡乱的抓起地上的落叶,却忽然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这东西的形状太熟悉了,他每天都会握着它睡觉。他拿到面前来,看到了上面用幼稚的笔触写下的“平安”两个字。这正是他们分别的最后一刻,他送给洛心驰的礼物啊!洛来过这里,再也没有疑问。
 
泪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像汩汩的泉水,再也无法止息。但他发不出声音,只是任凭那泪水流淌着,他感觉自己的伤悲,自己的生命都随着那泪水流了出来。当泪水止息的那一刻,他也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轻轻的摸索着上面的刻痕,已经磨损的非常厉害,竹片也变得十分光滑,他相信洛心驰也像他一样,经常抚摸它。他也一定想着自己啊!他把两片竹片放在一起,捧在手心里,就好像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往日那些亲密的时刻一时涌上心头,心中的伤悲犹如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将他覆灭了。他没有办法呼吸,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脸上传来温暖的舔舐的感觉,是洛吗?不,不是,洛从来也不会这么舔他。他慢慢睁开眼睛一看,雪狼正站在他面前。它们一家子都来到了这里,后面还跟着只小黑。雪狼把一只血淋林的兔子往他面前拱了拱,示意他吃。轩野感激的抚摸了一下雪狼的前额。小狼仔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悲伤情绪,过来轻轻的舔了舔他的手指。
 
轩野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洛心驰。就算他死了,他也不能任由他的尸骨凄凉的躺在山谷中,他要找到他,拥抱着他,温暖着他,永远都不要分开。他从兔子上面撕下一条腿来,生吃了。然后开始寻找下悬崖的路。他绕了很多路才从悬崖上面下来,雪狼一家子也跟在他身后。因为下了一场秋雨,悬崖下面洛心驰的气味变得非常淡,时有时无,轩野有时候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小白找到了这只刺猬,轩野才确定洛心驰一定在这里。
 
听完轩野的讲述,洛心驰也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掩藏自己的感情,所以那些细节他都没有遗漏。洛心驰起身抱住了轩野,轻轻抚摸着他的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轩野,谢谢你。我们今后再也不分开了。以后都不许你那么伤心,知道不?”
 
轩野也紧紧抱着他,“我也不许你离开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把你带在身边。”
 
“对,咱们永远都不再分开。”
 
洛心驰知道狼是非常专一的动物,如果它们的配偶没有死亡,它们就绝不会和别的狼在一起。而轩野身上不但继承了这种专一,还有着狗狗的忠诚,这种忠诚超越了生死。洛心驰感觉非常安心,终其一生,不,生生世世,他们都将腻在一起啦!
 
轩野把那个平安符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挂在了洛心驰的脖子上,两人再次亲吻在一起。
 
第118章:秋市(18)
 
雪狼扛着一头猎物走进了山洞里,小灰和小白高兴的迎了上去。灰狼则把那只小黑也叼到了猎物旁边。小黑刚刚学会吃东西,还咬不动肌肉,灰狼便把内脏叼出来,放在它面前。小黑怯生生的舔了舔灰狼的毛,才开始吃起来。
 
洛心驰看在眼里感觉十分温馨,很有那种家的感觉。他躺在轩野的臂弯里,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洛心驰精神好了很多,轩野留下了一些烤熟的猎物和清水,便离开了山洞。他要去寻找一条能把洛心驰带出去的路,背着洛心驰直接爬上悬崖的话太危险了。
 
轩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他带了一些野果回来,还带来了奇和六指。队伍的其他人则在悬崖上面安营扎寨,等着他们回去。
 
六指和奇都难掩兴奋之情,冲过来抱着洛心驰好好庆祝了一番。“洛,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在悬崖边上看到老大留下的信号,还以为他跳崖自杀了呢。”六指嘻嘻笑道。
 
“滚!”轩野吼道。六指非但不滚,还往洛心驰身边凑了凑。
 
奇握着洛心驰的双手眼中又泛起了泪花,他总觉得自己跟追风讲的那些故事在一定程度上也洛心驰的失踪有关,非常内疚。洛心驰知道这个善良的孩子柔软的内心,笑道,“你看你每次都带着拐是有道理的,这不又派上了用场?”奇这才破涕为笑,解下背上的拐,交给了洛心驰。
 
轩野看洛心驰一天下来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喝了一些清水,不禁担心起他的身体来。重新烤过的野味,洛心驰也只是吃了一点,他太虚弱了,对肉制品几乎没什么食欲,只吃了几枚野果。轩野和六指他们商量着第二天在谷底走一走,看能不能找些蔬菜粮食之类的,给洛心驰做一点清淡的食物。
 
洛心驰询问了一下他们离开悬崖的道路,得知他们找到了另一条路,虽然不是特别好走,但比直接爬上悬崖容易多了,便打算尽快离开谷底,回部落去和大家团聚。
 
六指马上跳了起来,表示反对,“咱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们马上追上去,把骁燃教训一顿,他们这么一而再的来找我们麻烦太嚣张了。”
 
奇握着拳头恨恨的说,“我们得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洛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能就这么算了。”
 
轩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洛心驰,但洛心驰看得出,他也很不甘心就此无所作为。洛心驰看了看六指,这张长得和暖十分相似的脸此刻正因为怒火而变得狰狞起来,知道他的心意就足够了,他真心不希望他和暖兵戎相见。不仅如此,这里面还纠结着他和萧然前世今生的恩恩怨怨,不管如何,这件事都很难有个让人满意的结局。洛心驰想了想便决定把他和萧然的关系告诉大家,希望能打消大家追上去的念头,“其实我……早就认识萧然了。”
 
此言一出,大家全都吃了一惊,轩野恍然,叹道,“难怪我觉得你们处理事情的方式有点相似?”
 
“洛,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么会认识萧然的?”奇感到很奇怪。
 
洛心驰笑道,“我在遇到你们之前就认识他了啊。只是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个骁燃就是我认识的萧然啊。”
 
“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洛心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关系很复杂。嗯……简单的说吧。他抓走了我们首领的儿子,问我们首领要很多东西。我们首领把他的孩子赎回来之后,就派了很多人去抓他。我也是被派去的人中的一个,在我们追捕他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再一次意外中,他杀了我的好朋友袁杰,所以我非常恨他,持续追捕了他好几年,直到他消失为之。他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去了赤火族,而我……到处找不到他,便开始四处流浪,后来就来到了你们的这里。”
 
“想不到这个骁燃从小就是个坏蛋。”奇说。
 
洛心驰笑了笑,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萧然是不是十足的坏蛋了,毕竟他有两次杀掉自己的机会都手下留情了。足见他并不想杀死自己。而且想起萧然绑架的那个高官几年之后就因贪腐问题被抓,反而觉得萧然有几分为民除害的意味,如果不是袁杰的意外死亡的话。“萧然也不见得是十足的坏人。后来我们知道首领克扣了我们族人的很多东西,供自己享用,便废掉了他的首领之职。而且这次他也并不想杀我,在我坠崖之后,还特意丢了包裹下来,所以我不想再和他打仗。”
 
六指和奇纷纷道,“洛,你的心太好了。萧然这种人抓住之后就应该狠狠的打他屁股。”
 
洛心驰哈哈大笑,“好,咱们下次抓到他就打他屁股。”
 
轩野问道,“洛,你们的部落在哪里呢?你们部落的人是不是都懂得很多”
 
洛心驰摇了摇头,撒了个谎,“我们部落发生了首领被废事件之后,就分崩离析了,不会对别人造成危害,而我和萧然比较爱鼓捣各种事情,所以才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
 
轩野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看洛心驰不再说下去,也就不问了。
 
第二天一早,奇和六指去寻找野果粮食,洛心驰也让轩野背着自己去看看那片湖泊,上次只看了几眼便昏睡了过去,对哪里优美的景色一直无法忘怀。这一次趴在轩野宽厚的背上,感觉很踏实。
 
天高气爽,阳光明媚,偶尔一阵风吹过,黄叶簌簌飘落,十分漂亮。
 
“轩野。”
 
“嗯?”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洛心驰想起这个家伙讲述寻找自己的事情,总是不经意的提起他的担忧,觉得有必要安危他一番。“即便我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离开,我也会千方百计的回来找你的。因为我喜欢你这只大色狼啊!”洛心驰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感觉他的耳朵轻轻的动了动,似乎很受用的样子,心中暗自笑了。
 
过了片刻轩野问道,“洛,你是不是喜欢袁杰?”
 
“袁杰?”洛心驰不知为何他会有此一问。
 
“嗯,你的好朋友,被萧然杀死的那个人。昨天你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特别。”
 
洛心驰心道,这只大色狼不但嗅觉灵敏,察言观色的能力也很强啊,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睛。“喜欢过吧……”
 
“你们……也在一起抱一抱,滚一滚吗?”
 
洛心驰听出了其中的醋意,呵呵笑道,“才没有呢。我们啊,连手都没拉过呢。”他不由得想起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用仰慕的目光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袁杰,总会找机会去找他请教,又一副不好意的神情,问个问题都会脸红。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青涩啊!现在啊,和这只大色狼在一起已经不知道开放了多少倍了。
 
洛心驰再次拽了拽他的耳朵,轩野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动作。洛心驰现在已经想开了,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应该大声说出来,像这些原始人这样直率的活着,是挺好的一件事。
 
两个人绕着湖边走了很长时间,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奇和六指找到了他们,两个人口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野果,全都倒在了洛心驰的面前。洛心驰拿了两个闻起来很香的野果吃起来。六指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两个几厘米长的东西交给洛心驰,“洛,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吃?我偿了一下,就是太硬了。”
 
洛心驰一看,简直欣喜若狂,这不是玉米吗?虽然这棒子实在太小了些。他剥掉外面的玉米皮,黄澄澄的一粒一粒看在眼里简直比金子还珍贵。“你们是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六指看洛心驰很喜欢也很高兴,急忙带着他去看。这是位于峭壁边上向阳的一小块地方,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玉米秸,玉米秸很高大,棒子却都很小,地上还散落着很多往年的玉米,都发霉了。洛心驰让大家把这些玉米棒子全都收集起来,带回去。玉米和小麦相比,产量高,收成好,可以更好的解决粮食问题。
 
“洛,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做大肉包?”奇咂了咂嘴吧,生怕口水流出来。
 
玉米面大肉包他是没听说过,不过玉米饼子,尤其是用大铁锅炖着肉,上面贴上玉米饼子,那味道……饼子中带着淀粉的焦香和肉香,洛心驰的口水都止不住往外流了。
 
晚上他们把玉米粒在石锅中捣碎,煮了一锅玉米粥。虽然这玉米看着不起眼,但野生玉米的香味是现代玉米所不具备的,洛心驰饱饱的吃了好几竹筒。大家也都爱上了这味道。
 
第二天一早,带着他们采集到的玉米棒子和野果的果核,他们离开了这片山谷,去和海生他们汇合。见面之后,大家又庆祝了一番。嘉树提出打算回到部落去,再往西去走上一段时间就能找到他们部落。洛心驰不放心他一个人上路,而且这条路他也不熟悉,在荒野中很容易迷路,他便邀请嘉树去他们部落做客,明年春天的时候,再带他去春市和大家汇合。嘉树很高兴得答应了。洛心驰也一并邀请了海生,海生欣然答应。大家做了一副担架,抬着洛心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第119章:寒冬(1)
 
土豆已经成熟了,从土壤里刨出来秸子上面缀满了累累果实,但是每个人都显得愁眉苦脸,成功的喜悦因为洛心驰和轩野的缺席而荡然无存,甚至部落将要何去何从都成了未知数。从集市上带回来的货物被直接扔在了仓库里,谁都没有心情去打理。漠北强打精神组织起正常的生产打猎活动,想让大家像平常一样生活下去,但每每丰收问起洛叔叔为何还没有回来之时,就明白洛心驰和轩野的缺席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爸爸,快看,雪狼家的小崽子回来了。”丰收叫了一声,大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望着远处。从西方,大河部落的方向欢快的跑来一灰一白两只小狼,正式雪狼家的小崽子。
 
大家一动不动的望着它们的身后,雪狼是和轩野一起离开的。他们心中隐隐泛起了希望,也许他们还会一起回来。小白和小灰像久未回家的孩子,一头扎进了新翻起的泥土里,在里面打着滚,撒着欢,还把土豆含在口中抛向空中,肆意玩耍着。
 
谁也没有理会这两只,大家全都望着远方,短暂的静默却好像持续了很久,丰收忍不住向着小狼们跑来的方向跑了出去,然后天边终于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大家沸腾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绽放了最明亮的笑容。“是轩野和洛心驰,是他们回来了。一定是他们回来了。”大家高喊着,扔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漠北把丰收扛在肩头,雨姿将清清背在背上,男女老幼,大家全都冲了出去,欢呼着,叫喊着。终于他们看清楚了来人,正是轩野,还有六指和奇,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但是……大家再次停下了脚步,沉默着。大家心中都明白,少了一个人!大家似乎能听到这份喜悦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洛去了哪里?人影越来越近,人们却失去了奔跑的力量,他们的双腿像是被藤蔓缠住了,再也迈不开步子。
 
“爸爸!我看到洛叔叔啦,他在轩野叔叔的背上。”丰收高兴的向远处挥动着小手。
 
大家仔细一看,果不其然。他们再度奔跑起来,经过这一波三折的悲喜交替,有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他狂奔到轩野他们身边,把大家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六指和奇都被大家举起来抛向了空中。在一片嘘寒问暖声中,大家流着泪,欢笑着,诉说着,表达着压抑许久的担忧和此时此刻的喜悦。
 
漠北仰起头来,望向天空,笼罩在部落上面的云层在这一瞬间消散了。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小雪,预示着冬天正式来临啦。洛心驰受伤之后身体一直没恢复,被大家精心的供养着。现在他都赶上孕妇的待遇了,大家想着法弄点好吃的给他送来,鱼汤肉汤喝了不少,就是这身体不太争气,一直恢复不好。他检讨了一下,肯定是自己经过了几千年的进化,自愈能力下降了很多。
 
他披着羽绒服四处走了走,部落里一片准备过冬的场景,男人们倾巢尽出打猎去了,为过冬尽量多准备一些食物。女人们则忙着编草帘子,加固帐篷。六指则忙着做床,大家都发现睡在床上比睡地上暖和多了,所以六指木匠铺一下子多了很多订单。就连丰收也给他的小羊准备了暖和的羊圈,给它们准备了成垛的野草。
 
洛心驰晒了一会太阳,便去地里去转一转,现在地里种植的唯一作物就是小麦了。海生和嘉树对他种庄稼的本事羡慕不已,也跟着他过来看看。他们刚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从地里刨出那么多果实,他们就决定要回去好好推广一番。
 
洛顺着田埂仔细的查看着麦苗,看着看着就发现不对劲了。有很多地方的麦苗被啃掉了,而且一片一片的,感到十分心疼,他在这些地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麦地里有很多老鼠洞。以前听奶奶说,冬天老鼠找不到水和就会嚼麦苗,这才什么时候,水还没冻上呢?现在就这么猖狂等冬天到了那还了得?洛心驰还没忘记那只大老鼠啃了他半桶麦子的茬,当下决定新账旧账一起算,采取灭鼠行动。
 
第二天留在家里的男女老幼全都加入了灭鼠运动当中,在这过程中外援也发挥了一定作用,尤其是那只猫头鹰。雪狼对这种事情不屑一顾,但它们家的小崽子们很踊跃的在洛心驰面前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捕猎本领。人兽合作愉快,大家把能掘得洞全都掘了一遍,抓到了不少老鼠。但麦地里这些老鼠洞却没有办法,把麦子掘出来就得不偿失了。海生简易建议用水灌,但尝试了一下不起什么作用,老鼠洞里面很曲折,水流可能还没到达深处就被土壤吸收。后来洛心驰让大家尝试一下烟熏。他们在上风口点上火,不久之后,处于下风口的老鼠洞就有烟冒出来。大家纷纷等在冒烟的鼠洞口,有老鼠跑出来就被逮个正着。
 
这一天大家收获颇丰,晚上美美的吃了一顿老鼠大餐。剩下的则腌制起来,准备晒干了过冬,但在晒制的过程中被猫头鹰偷吃了不少,小白和小灰因为偷不着,那几天见了洛心驰就呲牙咧嘴。洛心驰忽然发现,养太多宠物也挺烦恼的。
 
北风呼呼的吹着,一场鹅毛大雪从天而降,给一望无际的原野披上了银装,整个大地都变成一尘不染的白色,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异色,那种壮阔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洛心驰许久没见过如此大的雪,像孩子一样兴奋,只有小时候才下过这么大的雪。随着气候变暖,雪已经成了难得一见的光景。当雪刚刚停下,他就跑了出来,在松软的雪上印下了自己的身影。轩野看他精神很好,也很高兴,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地上印下了一个“大”字。
 
“轩野,咱们堆雪孩子吧?”洛心驰拉着轩野爬起来,开始将手边的雪收集起来,滚成一个雪球。
 
“雪孩子是什么?”
 
“就是用雪堆成的小孩。”
 
“会融化的吧?”
 
“会的哦!”
 
轩野找来石锹,帮着洛心驰把雪收集起来,不一会儿,洛心驰便把雪堆整理成一个胖孩子,他找了两枚坚果当眼睛,又捏了个尖尖的鼻子,拿了件蓑衣往他身上一披,就惟妙惟肖了。轩野看着很有趣,说,“我也来堆一个。”他把一堆雪团吧团吧,最后弄了只狼出来。洛心驰哈哈大笑,“这个太妙了,雪狼站在这里恐怕也难辨真假呢。”
 
正说着忽听脚下有呜呜的叫声,两个人仔细一看才发现小白不知何时跑到了这里。它这身白毛让人不忽略都难。洛心驰笑道,“小白,快点过来看看,这是你爸爸的雕像。”
 
小家伙欢快的转过去,还以为有好吃的呢?左瞧右瞧,啥都没有,好似上了当一般,朝着洛心驰呜呜了两声,抬起腿来,撒了泡尿,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眼看着热气腾腾的尿把刚刚堆好的雪孩子弄残了,洛心驰气得直骂白眼狼!这小混蛋浑然没有它爸爸的骨气,又馋又坏,完全就像个被宠坏了的富二代。
 
洛心驰还想把雪孩子修补一下,轩野害怕他冻着,便让他去休息。就在这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落在他们的帐篷上面,上面的雪簌簌落下来。洛心驰往远处一看,奇和六指等人掀起了一场雪球大战,雪球纷飞。
 
“洛,快来啊,一起玩!”
 
洛心驰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现在他可没有打雪仗的力气。他把帐篷上的雪都敲了下来。轩野修补好雪孩子之后,把帐篷周围的雪全都清理干净了。
 
场院里打雪仗的人越来越多,躲在帐篷里面休息的,也被他们用雪球砸了出来,大家很快陷入一场全民狂欢之中,时不时传来阵阵大笑,把树上的雪都震落下来。大家奔跑着,欢笑着,忘记了饥饿也忘记了寒冷。
 
阳光照耀在雪堆上,格外耀眼,洛心驰不经意间瞥见雪地上落下的一串串脚印,才意识到轩野又没有穿鞋子。天冷之后,他特意给轩野做了双皮靴,但也许是赤脚惯了,轩野很少穿。洛心驰看着那一个个脚印,不禁有些心疼。他来到灶台边,生气火来,锅里满满的雪很快融化冒出了热气。洛心驰看轩野差不多忙完了,便打了一盆热水,又兑了些雪,招呼他进帐篷。
 
洛心驰见轩野干得出了一身汗,揭开的上衣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不由得在心中赞叹,这是一条真汉子!再看看自己厚重的棉衣,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都有点枉称汉子了。“过来坐下,我给你洗洗脚。你冷不冷啊!”
 
轩野一听说要洗脚,就显得有些兴奋,但还是强忍着乖乖坐好,又起身在洛心驰额头上亲了一口,飞快的把双脚放入了盆中,接着便发出一声舒服的叫声,“洛,好舒服啊!”
 
洛心驰被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弄得呵呵大笑。他不断的揉捏着他的脚,但它们一直冰凉冰凉的,一点恢复体温的意思都没有,洛心驰使劲用双手给他捂了捂。粗糙的脚掌上裂开了一道一道的口子,看着触目惊心,他小心的清理出里面的污渍,柔声问道,“疼吗?”半天没有听到回应,他不禁抬起头来望向轩野,却见轩野面色微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中波光荡漾,暗叫不妙,“你……干什么?”
 
“洛,我觉得我还有个部位也需要洗一洗。”
 
洛心驰的脸马上红了,这只大色狼,这是色瘾又犯啦!洗脚什么时候成为调情的活动啦!
 
第120章:寒冬(2)
 
寒意阵阵袭来,洛心驰翻了个身,往轩野的怀中挪了挪。帐篷外面寒风呼啸,几层草帘子做成的帐篷一冻就透,帐篷里面几乎和外面一样冷。现在他万分后悔没有早一点盖间土房子出来,就算不结实,也总比四处漏风的帐篷来得暖和。本来他还想着自己不能太矫情了,应该入乡随俗,但现在看来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抗冻能力。而且自从那次受伤,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感觉有点弱不惊风的样子。
 
温热的舌头添上了他的背,身后传来轩野低沉的声音,“洛,你怎么还不睡?”
 
洛心驰转了个身,鼻尖几乎和轩野的撞到了一起,轻轻笑出声来,“没事,一会儿就睡着了。”
 
轩野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洛心驰感觉到了从他的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渐渐暖和过来,再度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轩野便把漠北和六指等人叫到了一起,商量着怎么才能把帐篷弄得暖和一些。洛心驰这才直到,轩野已经体贴的观察到了他的一切需求,很是感动。
 
大家也没有什么办法,冬天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扛一扛就过去了,像那些老人孩子,扛不过去就挂了。在这种选择下,活下来的都是身强力壮者。洛心驰的到来彻底的颠覆了他们对于强者的观念,让他们意识到有一种强大叫做智慧。所以大家都很愿意创造一个适合他生存的环境。
 
漠北说,“要不咱们就花点时间盖间房子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但地面已经上冻了,挖地垒墙都太困难了。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尤其参与盖厕所的几个人,他们更加了解其中的艰难。
 
“洛,要么你也像大熊那样冬眠吧。等春天到了你在醒过来。”六指嘻嘻笑道。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附和,“这个办法好,如果人能冬眠多好。冬天不用吃东西,光睡觉,多好。”
 
洛心驰翻了个白眼,你们想得倒好,夏天天气热了,再来个夏眠?
 
大渊说,“说到大熊,我倒想到了个好去处,咱们不是找到过一个山洞吗?那地方不透风,在洞口生个火,洞里就暖和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山洞,这本来是他们刚刚安顿下来的时候发现的,准备在这里居住来,后来发生了大熊伤人的事情,他们就再也没敢过来。轩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征求洛心驰的意见。只要明年在大熊苏醒之前搬出来,大熊应该不会在乎他们在它的后花园搞的这点小动作。
 
洛心驰说要先去看看洞穴的情形。于是在轩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那个山洞。这是个天然洞穴,并不大,只有六七平米的样子,往里渐渐收窄了,只要把里面的部分堵上,就是个不规则的石室,虽然还有几个透风的地方,只要赌一赌都不妨碍。在门口挂上草帘子,就是一个房间了。而且门口朝阳,拉起草帘子,房间里还会很明亮。
 
洛心驰对洞穴恨满意,决定搬过来。“我其实还有个想法。”他说。
 
“你有什么主意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弄好了。”漠北说。大家也纷纷附和着。
 
洛心驰本来挺犹豫的,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落下什么病根,将来更会拖累大家,于是便说,“我其实想做个炕。”这两天他仔细想了想农村冬天取暖的方法,不外乎生炉子和烧炕。炉子都是铁做的,石头应该也能解决问题,但问题是没有煤啊!那就只剩下烧炕了。虽然现在也不是垒炕的时节,但总比盖房子容易得多了。
 
“炕?”这又是个新鲜名词,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对。炕是用泥砖垒起来的床,一端链接着灶台,另一端链接烟囱,中间有烟道从炕中通过,只要在灶台里烧火,烟通过炕中的烟道,炕就会变暖和,持续烧火的话,整个房间里也会暖和很多。”
 
大家听说只要用泥土就可以做出来,纷纷表示绝对不成问题,地冻也不成问题,这么多人还怕挖不出点土来?第二天就开工。
 
洛心驰先让六指用木头做了个做砖块的模子,长大约半米,宽三十多厘米,厚五厘米左右。挖好的泥土和着碎麦秆搅拌均匀,在竹筒中加水搅拌成糊状之后,倒进模子中,用木板抹平了,一个泥砖就做成了。只要先在模子底下垫上沙子,等土砖干了之后就很容易拿起来了。
 
因为天气太冷,做好的土砖一直过了半个多月才完全干燥,洛心驰又指挥着大家在山洞中垒成了炕,然后把灶台搭在炕的一段,另一端搭了个简易的烟囱,顺着山洞的透风口,伸到了外面。他在灶台上面安了口石锅,以后烧火做饭全在这屋里解决了。在灶台里烧了几次火之后,炕便完全干透了。他在炕上铺上了厚厚的草帘子和兽皮。一个暖暖的炕就搭建好了。
 
这玩意儿看着好新鲜。搭好的当天,全部落的人都来参观,大家浩浩荡荡的穿过竹林,洛心驰都害怕大家把大熊吵醒了。洛心驰在锅里煮了一锅热茶,把炕烧的暖暖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往暖和的炕头上挤,挤不上炕头的则坐在炕尾,不要一会儿炕上就挤满了人,剩下的只能在地下排队体验。大家喝着热茶,既暖和又舒适。这个系统唯一的缺点就是灶台没有风箱,烧起来有些冒烟,但大家全都不在乎。能在屋里烧水做饭简直是妇女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其他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啦。沙沙把新近打的几只猎物也拎了过来,六指和奇挖了很多竹笋,全都送给了洛心驰,让他以后就别出门了。
 
洛心驰忽然想到他们农村有个风俗叫烧炕,只要有人搬家,大家都会带着东西上门去祝贺乔迁之喜,名曰“烧炕”,也不管你家是不是还有炕。也许这个传统就是从他这里来的呢。
 
洛心驰用冬笋烧了一只野鸡,招待大家。大家一边吃,一边议论着明年盖新房子的情形。
 
“咱们明年盖了新房子是不是也会弄个炕?”
 
“一定要弄一个,真是太方便了。”
 
“那咱们也把锅搬到房子里来?”
 
春阳笑道,“哎呀,那可不行。咱们的大锅太大了,放在谁的屋子里也不行。”
 
洛心驰笑道,“咱们可以盖一间屋子,专门用来做饭和吃饭,这地方啊,就叫饭堂。”
 
大家纷纷叫好,“春阳以后做饭也不用日晒雨淋啦,咱们吃饭也不用担心天气了。”
 
大家兴奋的憧憬着明年的生活,一直逗留到很晚才回去,丰收赖在炕头上几乎都不想回去,还是被漠北强行拖了回去。从此以后,到了晚上,大家都会聚到这里,洛心驰拿出盛着干果的大葫芦,每人分一把干果,喝一碗热茶,大家一起聊一聊收成,聊一聊天气,聊一聊明年的打算,生活也别有一番情调。
 
自从上次发现麦苗被老鼠啃了之后,洛心驰就上了心,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地里去看看。谁知这两天他又发现了新状况,麦地里又出现了新鲜的咬痕。他仔细翻找了一下,这次没发现老鼠洞,却发现了一些禽类的脚印,还有一堆堆的粪便。洛心驰猜测应该是大雁留下的,以前经常听奶奶讲,南下的大雁会停下来吃麦苗。当年冬天没有柴火烧,大家都会到地里拣大雁粪来烧。
 
洛心驰叹了口气,看来他这块麦地是被各种动物惦记上了。放眼整个原野,百草枯黄,大地一片苍莽,他这片麦地恐怕是难得一见的绿色。对于过路的大雁,他可一点招也没有。洛心驰尚未离开,不远处扑棱棱一声飞起了一只野鸡。看来惦记这麦苗的还远不止大雁和老鼠啊!事实上,过了两天,他又在麦地里发现了两只肥肥胖胖的大白兔,啃麦苗啃得那叫一个欢。
 
轩野听说麦地里有野鸡和野兔,就找人在附近蹲守着。在冰封大地的形况下,他们外出也很难打到猎物。睡也没想不到几天之后,他们还真在地里逮到了野鸡和兔子。后来洛心驰计算了一下,这一冬天,因为这块麦地殒命的动物还真是不少,这简直是个极具诱惑性的绿色陷阱啊!
 
这天夜里,洛心驰正在熟睡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猫叫狼嚎之声,声音距离有些远,听起来很模糊,但依然听得出野猫和雪狼一家子在争吵些什么。洛心驰想起之前的香肠事件,这野猫和雪狼一家子,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冲突。轩野早就醒了,因为怕吵醒洛心驰一直没动,有漠北和雪狼在那边,料想出不了大事。此刻他披衣起来,说,“我去看看去,你在这里躺着吧,别出来了。”
 
轩野又往灶台里扔了几块木头,点燃之后,拿了根当火把,这才走出山洞去。洛心驰侧耳去听,已经听不到野猫的叫声,风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小狼崽子的嚎叫声。灶台里的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炕上似乎又提高了温度。过了不久,轩野从外面走了进来,洛心驰探身一看,他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只很大的鸟,看起来有十几斤重。
 
“什么东西?”洛心驰问道。
 
“大雁。有一群大雁就住在水塘边的草丛里,被野猫发现了,咬死好几只。雪狼它们抢了一只去,野猫叼走一只,这只是六指他们抢过来的,这东西肉厚,明天你炖了补补身子。”
 
洛心驰咧了咧嘴,补补身子,咋听着这么奇怪呢?敢情他已经被划归老弱妇孺行列了。洛心驰再次瞅了一眼那庞大的身躯,心道,难怪自己的麦苗被啃得这么厉害呢,这群大家伙竟然不是过客,而是常客了。你们可是要迁徙到南方过冬的候鸟哎,要不要这么懒,中途改变计划?
 
第二天洛心驰也对这大雁产生了兴趣,跑到水塘边找了找,只看到那些野草凌乱的倒在地上,应该是大雁过夜的地方,却并没有见到大雁的踪影。后来他到处溜达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结冰的河面上栖息着一群大鸟,他们在水中游来游去,看起来非常自在。有麦苗吃,有水玩,难怪这些大鸟们乐不思蜀了。
 
晚上的时候洛心驰把大雁炖熟了,请全部落的人一起分享了一下。俗话说,大雁大雁肉质鲜美细腻,而且不肥腻,野味浓郁。大家吃了一次就爱上了这味道,纷纷商量着晚上去围捕。洛心驰暗自忖道,几千年以后,大雁成了国家保护动物,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后来每隔几天,大家都能吃上新鲜的大雁肉,整个部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男人们则更加热衷于捕捉。但洛心驰几乎每夜都能听到大雁的哀鸣,凄厉而孤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后来有一天早晨,六指和奇一人提了一只大雁过来,洛心驰看两只大鸟还在扇动翅膀,急忙让他们放到地上。
 
六指说,“洛,你要不要养起来,活的。”
 
奇笑道,“昨天夜里我和六指用绳圈去套,远远的套住了这只,其他的听到声音全都飞到天上去了,只有这只傻鸟还朝着我们跑了过来,结果我们也把它抓了。”
 
六指说,“你要是不养,就宰着吃了。”
 
洛心驰看着两只大鸟互相偎依在一起,时不时用嘴巴啄一下对方的颈部,似乎在安慰对方,十分感动,他对奇道,“这鸟并不是傻子啊。大雁是从一而终的鸟类,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如果它的伴侣死了,它也不会移情别恋。所以这只大雁看到自己的伴侣被抓,便跟了过来。”
 
奇很惊讶自己刚刚嘲笑的这只大雁,竟然是用情如此专一的动物,他用手梳理了一下它的毛发,对洛心驰道,“那咱们不吃它们了吧,把它们养起来。”
 
洛心驰也有此意,大雁吃草,如果能养活的话,说不定能下蛋吃。“把它们脖子上的藤蔓揭开,这样会把他们勒死的,要拴住的话就拴住翅膀。”
 
但拴着肯定不行的,洛心驰想起他为了养野鸡编的大笼子,便让两人把大雁放在了鸡笼子里,又去丰收那里讨了些干草喂它们吃。他记得他们村养大雁的冬天也是喂干草的。笼子里的大雁相互唯一在对方身边,却什么也不吃。
 
然而,就在这天上午,这群大雁排着残阵飞上了天空,时而排成一字型,时而排成人字形,继续往南的旅程了。
 
笼子里的大雁发出阵阵哀鸣,似乎它们也明白,此生它们再也无法迁徙了。洛心驰感到一丝遗憾,他从来没想到大雁会是自己驯养的第一只禽类。大雁不但是从一而终的动物,还有仁心,雁群中即使有老幼病残,也不会被抛弃,其他大雁会照顾它们,是一个友爱的群体。想到这么有道德有责任感的生物,竟然被自己关在笼子里,往鸡的方向培养,就感到一丝罪恶感。
 
第121章:寒冬(3)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着,树上的雪慢慢融化了,在树梢上形成了长长的冰凌,折射着阳光,映照出一个五光十色的缤纷世界。天气进入了深冬,食物也越发难找。因为洛心驰之前准备了大量的干货,日子虽然苦,但比往年滋润了很多。
 
这天洛心驰正要去地里转一转,顺便去看看丰收的小羊。漠北帮着丰收给小羊也搭建了盖着草帘子的羊圈,小羊生活优渥,脾气也越来越羊了。洛心驰希望它们明年能够繁殖,生下几只小羊。
 
洛心驰远远的就看到丰收蹲在羊圈前面,把干草一点一点的递给小羊吃。他走近之后,听到丰收口中还念念有词,心道,这小家伙没有同龄人交流也寂寞了点。他正想叫他,忽然听他念叨,“小羊,你们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哦,如果有人来偷你们,你们要大声叫出来哦,不要像小鱼那样,被人偷走了也不会叫,哎!”
 
“你的鱼被人偷走了吗?”洛心驰问道,前几天他还去看那几条鱼了呢,养了半年,都养得挺肥了。
 
丰收看到洛心驰,转过头来,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洛叔叔,有一条鱼被偷走了。”
 
洛心驰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早发现不见了的。爸爸说别拿这种小事去烦你,你身体不好。洛叔叔,你身体好了吗?”
 
洛心驰忙笑道,“好多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丰收露出了笑脸,“洛叔叔,明年咱们再去抓鱼吧!”
 
“好。咱们今天就去看看吧。”
 
“真的吗?”丰收高兴的把一堆干草丢进了羊圈中,然后往自己的帐篷跑去,“我去拿小桶。”
 
洛心驰笑了,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到底是谁偷了丰收的鱼呢?鱼养了这么久,几乎部落的每个人都把它们当成了宝贝,经常来参观一下,投喂一下食物,就算冬天食物少了,应该也不会去偷鱼吃。难道是动物干的?有雪狼一家子坐镇,其他动物几乎很难悄无声息的来去自如。
 
洛心驰也去仓库里拿来了自己的鱼竿,又去丰收那里拿了一些干蚯蚓做鱼饵。两个人这才往河边走去。途中恰好遇到了轩野,丰收一蹦一跳扑了上去,轩野顺势将他抱在了怀里。丰收咯咯的笑起来,“轩野叔叔,洛叔叔说要帮我去抓鱼哎。我的鱼昨天被人偷走了。”
 
“现在去抓鱼?”轩野皱了皱眉头,他很担心洛心驰的身体。
 
洛心驰笑道,“今天感觉挺好的出来走走。你说丰收的鱼会是动物偷走的吗?”
 
轩野皱了皱眉头,最近这些天他为了不打扰洛心驰睡觉,夜里很少出来梦游了,鱼丢虽然是小事,但是如果暴露出安全隐患,就不是小事了。轩野把丰收放下来,又把身上的兽皮解下来,给洛心驰披在了身上,“我去查查。”
 
洛心驰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带着丰收往河边走去。他们的池塘里应该还有些鱼,但已经结了冰。河面上也结了厚厚的冰,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丰收脸上现出失望的神色,“洛叔叔,没办法钓鱼哎。”
 
洛心驰说,“没事,咱们在冰上弄个窟窿出来。”他不敢直接在冰上凿洞,怕把冰面震裂了。他和丰收一起捡了些柴火,在冰上点了堆火,不一会儿就在冰面上烧出一个洞来。洛心驰把鱼竿架好,把鱼钩放到了洞里。两个人安静的等着,丰收大气不干出一声,时不时往洞里瞧一眼,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等了半晌,终于有了响动,洛心驰急忙把鱼钩提出来,结果却发现什么也没有,连鱼饵也被吃掉了。
 
丰收叹了口气,“好可惜。”
 
洛心驰也有些不耐烦了,脚冻得冰凉。冬天钓鱼真是活受罪,但看丰收兴致还很高,只好挂上鱼饵继续坚持下去。丰收也不耐烦一直呆在这里,在河面上来来回回的走着,对河面上的一棵草一块浮木都很感兴趣。“丰收,小心点,看看冰结不结实再踩上去知道吗?别掉到河里去。”洛心驰叮嘱着。
 
远处传来清脆的童音,“知道啦,洛叔叔。”
 
洛心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渐渐走远,感到十分幸福。孩子总会给人带来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他们部落里应该会热闹很多,相亲大会之后不少妇女都已经成功的怀孕了。
 
洛心驰这边鱼儿还未上钩,就听到丰收在远处喊,“洛叔叔,你快过来看,这里有鱼哎。”
 
洛心驰走过去一看,厚厚的冰层中果然躺着条鱼。小时候冬天出去玩的时候也经常看到鱼儿被冻在冰面上,他还依稀记得那次为了把鱼弄出来,砸碎了冰面,结果他人就掉了下去。幸好那水池只有半米深,很快就被大人拉了上来。结果把棉鞋和棉裤弄湿了,害得他好几天都窝在被窝里。现在想起这些糗事也蛮有意思的。
 
“洛叔叔,你说这条鱼能活吗?”
 
“多半活不了了。不过,咱们可以做烤鱼吃。”
 
丰收还是有些失望,但吃烤鱼至少是一种弥补,他还是露出了笑容,迈开小腿跑去捡了些柴火。两个人一起点上火,把冰融化了,把这条鱼挖了出来。整条鱼都冻透了,硬的像冰棒一样。丰收把鱼放在里小桶里,还让洛心驰帮他从冰窟窿里打了半桶水,好像这样那条鱼就会活过来一般。
 
他们又开始在冰面上寻找起来,不久就找到了第二条。就在这时,忽听水桶中发出噗通的声音,两个人一看,那条鱼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活了,活了,洛叔叔,它活了。”丰收高兴的拍着手,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摸了摸那条鱼,鱼儿摆了摆尾吧,从他手中挣脱了,继续在水中欢快的游着。
 
洛心驰也着实吃了一惊,以前也听说过冻住的鱼还能复活,但亲眼见到这种情形就感觉好像奇迹一般。孩子的天真很多时候真的会创造了奇迹。这第二条鱼他们挖得特别小心,也把它放到了水中。最后他们搜索了整个冰面总共找到四条鱼,有两条竟然活了过来。丰收一扫阴霾,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
 
既然抓到了活鱼,洛心驰今天也不打算再钓了。但他还是把河面上的那个窟窿烧得更大了些。希望夜里不要冻住,明天再来碰碰运气。
 
那两条活鱼丰收养了起来,剩下的两条洛心驰正准备拿给春阳,让她补充到伙食里,却发现场院里黑压压的列队站了一堆人,好像在开大会一样。这天寒地冻的,现在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多半都是在他的石室里的茶话会上进行的。洛心驰拉着丰收也悄悄的凑了过去,却见轩野正在队伍前面训话呢。
 
“昨天夜里部落里发生了偷盗事件,丰收的一条鱼被偷走了。”轩野说,“我检查过周围,没有动物的脚印出现过。所以这一定是部落里的人干的。”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谁这么缺德啊,连孩子的东西都偷?”“就是,就是。”“厚土是不是你偷的?我见你偷洛的香肠来。”“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了?”“我也摸过香肠吃呢,但是拿死的东西不算偷。”“对对对,拿和偷是不一样的。”“……”
 
洛心驰听了大家的窃窃私语直想笑,心道,“你们还挺有道德感的!”
 
漠北低声对轩野说,“这件事小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洛心驰也有同感,本来以为轩野找到人私下里警告一下就算了,现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弄得那人下不来台。
 
轩野低声对漠北解释了一下,才继续对大家道,“今天我们就给这个人一次机会,只要他自己承认,我们就不追究了。今后部落里要坚决杜绝这种小偷小摸的现象。”
 
大家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是你干的你就承认吧,我知道你很嘴馋。”“是你干的吧?你老婆昨天还说想吃鱼汤。”“你老婆还想喝羊汤呢,你难不成还想去偷羊?”“不许偷我的小羊。”“小祖宗,我没打算偷。”“……”
 
轩野等了片刻见没有人自动站出来,便说,“你们知道我鼻子很灵,能闻到鱼的味道。不管谁吃了鱼,我都可以把他找出来。既然你们不愿意自己承认,很好。现在排成一队,一个一个的从我面前走过。”
 
大家磨磨蹭蹭的排成了一队,被当成罪犯审视让人很不舒服,即便自己是无辜的。六指第一个走过去,冲着轩野吹了口气,舌头拨得哇啦哇啦的响“我昨天其实吃了鱼,你能闻得出来是什么鱼不?”
 
轩野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滚开。你昨天夜里偷着烧竹笋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六指目瞪口呆的望了轩野一眼,哼了两声,却也不反驳,双手掐腰站在一边看热闹。洛心驰乐了,六指永远都想挑衅权威,但从来也占不到便宜,还乐此不疲。他对轩野也挺吃惊的,虽然他知道轩野的鼻子很好使,但已经吃了这么长时间还能闻出来,也真不可思议。
 
大家纷纷走过来,让轩野检查,有好事者还让轩野猜猜他们吃了什么,轩野一律不予理会。直到一个男人快速走过轩野身边,轩野马上道,“你站住。”他绕着这个男人反复转了两遍,然后抓住他的衣领说,“就是你。”
 
这一下子大家全都炸开了锅,“想不到真有人偷鱼吃啊!”
 
洛心驰凑上前去一看,这男人叫熏,是秋市流浪者中的一员,最后跟随岫招等人回来的,加入了狼佑部落。因为当时洛心驰生死未卜,轩野也没有回来,除了熏和那名老人和他闺女,其他流浪者都选择了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那名老人和他闺女感念洛心驰的救命之恩,决定留下来,可以理解,而熏则表示自己很感激洛心驰对大家的帮助,不管洛心驰能不能回来,他一定要留在这里。洛心驰回来之后还对熏的节操十分赞赏,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偷鸡摸狗之辈。
 
“不,不,我没偷吃鱼。”熏摇着双手解释着。
 
“你没偷吃鱼,手上哪来的腥味?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本来安排了你和乱刀一起值夜的,但乱刀说你们两个商量着,他值上半夜,你值下半夜。你就是趁着下半夜没有人的时候,偷了那条鱼,并且烧着吃了,对吧?”
 
熏再也无法狡辩,“我感觉饿了,就想起那里有两条鱼来……我就抓了一条……”
 
“你刚刚为什么不承认?”
 
“我以为……”
 
“以为我抓不到你是吧?”
 
熏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家纷纷对他表示唾弃,但大家还是嘻嘻哈哈的,这毕竟是件小事,谁没有偷鸡摸狗的时候。
 
轩野脸色沉了下来,朗声道,“刚才给过你机会,但你没有主动承认,所以我说了要严惩,请你离开部落,我们部落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轩野。这惩罚未免太重了些,现在把他撵走,这大冬天的让他去哪里啊!熏也不干了,挑着脚大叫道,“不就是一条鱼吗?你凭什么把我撵走啊!你们说好的要收留流浪者的,怎么可以把我撵走呢?我不走,坚决不走。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我走了就是死路一条,你干脆杀了我算了。”他说着说着干脆做到了地上。
 
洛心驰也吃了一惊,但他相信轩野这么大张旗鼓的做这件事一定有目的,杀鸡儆猴?让大家以后懂得纪律的重要性?他还没想明白,漠北已经走上前去劝导轩野,丰收也说,“轩野叔叔,我的鱼不要了。洛叔叔帮我又抓了几条。不要让熏叔叔走啦。”
 
洛心驰心道效果也差不多达到了,是时候给轩野一个台阶下,他走上前去说,“以前咱们没有强调过不能偷东西,这算是初犯,就从轻处罚吧。如果再犯再逐出部落不迟。”
 
轩野望着洛心驰欲言又止,洛心驰心道不妙,自己是不是打乱了轩野的计划,他并不想要台阶下。
 
漠北也急忙说,“罚你砍十天柴火。你愿意不愿意?”
 
熏忙应道,“我愿意,以后不会再犯了。”他站起来望着轩野,眼神中闪过一丝怨尤。
 
洛心驰心道,这下让轩野背了个坏人的锅,只希望熏以后不要对轩野心存怨恨才好。
 
轩野没有继续纠缠这件事,他又强调了一下守夜的问题,便让大家散了。洛心驰把鱼交给春阳,快步跟上了轩野,问道,“轩野,你执意要赶走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轩野摇了摇头说,“算了。”
 
洛心驰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为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轩野点了点头,“我不喜欢他。我经常能感觉到他窥探的目光。我害怕他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心驰不知道经过自己的失踪事件之后,轩野是不是警觉过头啦。“他能有什么目的啊?”
 
“不知道。”
 
“但咱们这么把他撵出去太不合适了,大冬天的,他会死的。”
 
轩野点了点头,“也许是我想多了,我以后会多注意一下他的。”
 
偷鱼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事后洛心驰在部落里竖了个牌子,上面图文并茂的写上了“七大纪律,八项注意。”不许打架,不许偷东西,不许随地大小便,不许女干氵壬妇女等等。虽然大家不识字,但那些图形也很清楚的说明了一切。有时间的时候大家还会围着那块牌子看图识字。这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洛心驰刚刚起床,丰收就跑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洛叔叔,昨天你还记得在冰上烧的那个洞吗?今天早晨洞口跳出好几条鱼来。都冻的跟冰棍一样。大家全都围在那里看呢。”
 
洛心驰一听,这倒是无心插柳了。听说在冰上打洞,鱼就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看来是真的。
 
第122章:寒冬(4)
 
入冬以来,猎物急剧减少,有时候出去好几天都找不到一只猎物,所以打猎的队伍也不往远处去,没有轮到打猎的人则喜欢宅在家里,打牌打得昏天黑地。洛心驰觉得冬天固然应该休养生息,但这种近乎“冬眠”的日子也应该有个度。居安思危,明年游猎族可能还会在周围游荡,萧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想趁着这段时间,让大家操练操练,将来万一打仗了,也好应对。洛心驰和轩野商量了几次,轩野一直也有这种想法,但谁也没干过这种事,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干。
 
大雪融化之后,天气一直很晴朗,阳光明媚,户外也不是那么冷。轩野便找漠北过来商量这件事。漠北表示一切听洛心驰安排。洛心驰说,“这种事我也没干过。我就是想远程攻击武器咱们有弓箭,但大家的准头都不行,这个要勤加练习。近身作战的话,石斧,石矛,石刀,各有各的用法,这个你们比我懂。我只是想把一些拳法教给大家,到时候肉搏咱们也不吃亏。”
 
轩野和漠北互看一眼,武器他们虽然也会用,但也仅限于对付野兽,像洛心驰那种一招一式的搏斗术,他们可不会。轩野小时候,浅川教他打猎技术的时候,也只是告诉他每种野兽的弱点,应该如何攻击。所以到底应该怎么操练,两个人也很茫然。
 
洛心驰对漠北说,“这样吧,你先去安排安排时间,至于怎么操练,咱们一起慢慢摸索。”
 
漠北答应着,回去听取了大家的意见之后,把大家分成了两拨,一拨每天在附近打打猎,另一拨则上午下午各练两个小时,上午练弓箭,下午跟洛心驰学习拳脚。
 
虽然不能我在帐篷里打牌了,但大家兴致还是很高,尤其是他们看到洛心驰准备的道具的时候。洛心驰准备了靶子和稻草人。靶子是在六指木匠铺定做的,圆形的靶盘上画满了圈圈,在场院一侧摆了一排。另一个道具是稻草人,是洛心驰和轩野用木头和麦秆做成的,和真人差不多大小。这些稻草人则摆在了靶子的对面。这些东西看着就新鲜,没等轩野开口,大家就跃跃欲试。
 
漠北一看这阵势,心就定了。有洛心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看看这些道具就知道人家心里是有谱的。洛心驰给大家讲解了一下训练规则,无非靶子要往靶心射,稻草人则要往要害上射,洛心驰在稻草人上面标出了面部,心脏,腹部等几处要害。“每次训练完,我们都会统计一下成绩。成绩最好的有奖!”
 
大家纷纷叫好,“奖励什么?是不是有好东西吃?”
 
“对。谁射得最好就奖励一根香肠。”
 
海生和嘉树也加入了大家的行列,一起训练。这个冬天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里的每一件事都是行之有效的。女人们也不落人后,回去自己制作了弓箭,加入了训练的队伍。就连丰收也背上自己的小弓箭训练起来。洛心驰看他小小的人要射两米来高的靶子有些困难,就说,给他做个小孩用的靶子。丰收想了想说,“洛叔叔,以后和咱们打仗的都是大人吧?那我练习的时候也得射大人才管用。”洛心驰听了暗叫惭愧,他把人家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人家可是认认真真的要上场杀敌的。
 
军事训练从此便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后来轩野又加上了石斧,石矛等武器砍杀和刺杀稻草人的训练项目。这近程攻击武器和远程大不相同,每天院子里杀气腾腾,呼喝声成一片,稻草人每天不知道被肢解多少次。洛心驰感觉眼前一幕幕血肉横飞的情形,不由得有点担心这么下去是不是会让这些人杀心太重,互相打架滋事。为此,洛心驰还特意加强了思想教育工作,经常见缝插针的给大家普及仁爱教育,让大家明白,真正的勇士是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同伴,保护部落,而不是在维护个人利益的时候大打出手。
 
“洛,你们在这里开运动会竟然不叫上我……”
 
洛心驰远远的听到一声呼喊,就知道谁来了。他转头望去,岫招一如既往,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洛,快让我看看,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一直想来看你,但都抽不出身来。”
 
洛心驰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回来之后,岫招几次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慰问,但人却一直没过来。这次岫招的风格似乎有点不一样,很克制的没有上来搂搂抱抱,洛心驰颇感意外,心道这小子是不是终于“移情别恋”啦。
 
“你看看我这不是很好吗?”洛心驰笑道,用拳头捶了捶他结实的肩膀。沟崖和峻提着拿着几只大白兔也赶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驾着双拐的云峥,奇放下手中的弓箭,急忙迎了上去。
 
岫招再次看了一下场上稻草横飞的场面,不解的问道,“洛,你们这是在开冬季运动会吗?”
 
“不是,我们在练兵。”奇抢着说。他还很体贴的给云峥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观看。
 
“练兵?”屏山部落的众人,一脸茫然。
 
轩野走到场地中央,吹了一声哨子,大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正站在原地。那齐刷刷的动作,十分惊艳,屏山部落的众人都看直了眼。“现在开始练习弓箭。马上准备好武器。”轩野话音刚落,大家马上行动起来,将箭筒背在背上,找到自己的靶子,弯弓搭箭,对准了靶心,每一个动作都铿锵有力。“射!”轩野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场面煞是壮观,虽然脱靶的多中靶的少,但那嗖嗖的声音听着就叫人心惊胆战。屏山部落的众人已经惊得合不拢嘴。
 
“洛,你们怎么做到的?”岫招跑过去,从靶心上拔下一只箭来,仔细瞧了瞧。现在他们的射箭水平还停留在乱射一气上。
 
洛心驰笑道,“大家多练习就成了。咱们做的弓箭每一支都不一样,要想百发百中也不可能。”
 
“百发百中?能十发一中也成啊!”岫招回头对沟崖和峻说,“你们两个马上回去,让岳风选拔一支队伍,你们带着队伍过来,让洛好好言周教言周教。”
 
“不是吧?老大,我们刚刚到这里,还没和上一口水呢。”沟崖苦着脸说。
 
洛心驰道,“来来回回的得多长时间啊。不如教会了你们几个,你们再回去教大家就行啦。”
 
岫招想想也是,一来一回都得十几二十天了。这才作罢。
 
奇对云峥炫耀道,“洛还教了我们近身搏斗术哦!等晚上我再教你。”
 
“近身搏斗术?”岫招一听顿时心花怒放,旧态复萌,一副利欲熏心之态,拉着洛心驰毛手毛脚的,“洛,是不是你亲自指导,是不是要在床上滚一滚?”
 
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箭从岫招脑后飞过,钉入了旁边的树上。岫招吓得矮身躲去,站起身来的时候箭尾还在打着颤。他十分狼狈,立刻变了脸色,转头望向训练场中,轩野若无其事收起弓箭,继续指挥大家射靶子了。
 
“轩野!你这只没教养的狼孩!你敢射我!”岫招恼羞成怒的大叫着,“有种咱们两个比一比。”
 
训练场上的众人听说要比弓箭,全都不练了,闹哄哄的大喊着,“比一比!比一比!比一比!”
 
六指笑道,“比射靶子太没有难度了。有种你们两个就给对方当靶子,看谁能射到谁。”
 
你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哦!洛心驰正想上前阻止,却听岫招说,“太好了,就这么办。嘿嘿,轩野,如果你死了,洛就由我来照顾。”
 
“哼!就算你被射成刺猬,我也死不了。”
 
嘿嘿!什么情况?我怎么又成战利品啦?洛心驰急忙走上前去劝解,虽然这箭没有准头,但万一射伤,这也是要出人命的。大家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性,还在起哄,“射一个,射一个。”哎,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洛心驰拉着轩野到旁边,仔细给他分析厉害,轩野也并没有真想和岫招对射的意思,他和岫招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但眼下这情形,说不射那也太下不来台了。他淡淡的对洛心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瞄着他射的。他那箭法也射不到我。”
 
“你们两个……真是混蛋!”洛心驰感觉快被这两个人气死了,一见面就对着干。
 
沟崖和峻那边也苦口婆心的劝说岫招,这两个人也不明白,岫招是哪根筋不对了,在他们看来岫招每次来都纯粹是来找气受的。
 
“你们谁也别拦着我。轩野这小子破坏了我在洛心中的英雄气质。”
 
沟崖和峻真想告诉他,你在洛心中根本就从来没有过英雄气质,第一次见面就是人家英雄救美。
 
岫招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大步走向了靶场,往靶子前面一站,双手掐腰,一脸的满不在乎,“你射吧!”
 
轩野弯弓搭箭瞄了瞄。大家全都安静下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起哄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沟崖和峻急得差一点就要抱着洛心驰的大腿了,“洛,您快想想办法啊!万一射伤了岫招怎么办啊?”
 
洛心驰也一肚子气,但他还是挺相信轩野的射术的,最近他已经练得差不多箭箭都能中靶了,避开岫招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只见轩野瞄了半天,忽然又把箭移开了,对岫招道,“你待会儿不会吓跑了吧?”
 
“你才跑呢?”
 
“不行。我不相信。不如把你捆起来。”
 
“捆就捆,你以为我怕你啊!”
 
沟崖和峻越看越不对劲,正要冲上去保护岫招,洛心驰却把他们拉住了,“再瞧瞧看。”他相信轩野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轩野找了根藤蔓,把岫招结结实实的捆在了靶子上。他再次退了回来瞄准,淡淡道,“这次差不多了。”
 
“轩野,你小子有种快点射,磨蹭什么!”岫招不满的大声嚷嚷着。
 
谁知轩野还是没有射,他走到旁边拿了个藤条筐子走过去,将筐子扣在了岫招的头上。大家发出哈哈的大笑声。岫招大骂道,“轩野你个混蛋狼孩,你要做什么?”
 
轩野也不理会岫招,退回来,弯弓搭箭,这次没有犹豫,嗖的一声,长箭射出,正中岫招头上的筐子。
 
大家发出一阵惊叹,沟崖和峻则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老大这是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回啊!两个人急忙冲过去,把箭拔下来,筐子扔到了一边,把岫招解了下来。
 
轩野脸上波澜不惊,对大家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他转身朝着洛心驰走过来,“走吧,咱们也回去吧。”
 
洛心驰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变坏了啊!上门是客,你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轩野耸了耸肩,“谁让他死性不改的。”
 
“轩野!轮到你啦。你个混蛋!”岫招在身后叫嚣着,“看我不把你射个对穿。”
 
轩野一脸惊讶的表情,完全没有当靶子的意思,“对不起,比试已经结束了,因为你已经死了!”
 
笑声铺天盖地而来,如春潮涌动,岫招站在当下气得无言以对。洛心驰还想安慰他几句,轩野却拉着他就走。
 
两天之后浪花带了一队人过来,他早就从六指口中听说了训练的事情。这次特地带人过来让洛心驰言周教言周教。岫招更加郁闷,自己后知后觉,没有早点带人过来。
 
除了训练,闲暇的时候,洛心驰还给他们讲了一些关于打仗的故事,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古代各大有名的战役,给他们将如何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听得大家大家纷纷表示,听君一席话,胜过活了一辈子。
 
同时他们还建立了一套警报传递系统,用通俗的话讲就是狼烟。遇到敌人入侵或者其他危险情况,哨子无法传递警情的条件下,就用狼烟。为了和大家的炊烟区分开来,狼烟以三组烟火为信号,当附近的人看到这样的信号,也点起狼烟把信号传递下去。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早预警。
 
部落里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人,非常热闹。洛心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也是农历新年时节,于是和大家建议,是不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聚一聚?大家轰然叫好,洛心驰说,“如今已经到了深冬,再往后天气会越来越暖和,咱们不妨把这一个节日定为春节,预示着万物复苏,春回大地的时节到来。”
 
大家都很开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过节,兴奋又茫然,完全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洛心驰只是告诉大家过年的时候所有人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吃得美美的,然后痛痛快快的玩两天。大家见了面都要互道一声新年好,还要互相送一份小礼物。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过?
 
第123章:寒冬(5)
 
想象很饱满,现实很骨干。公布完这个消息之后,洛心驰就和轩野漠北一起去仓库清点了一下存货,虽然今年准备了很多干货,但在洛心驰的调理下,大家胃口大开,照他们这么吃法,库存的东西是否能吃到明年春天都是个问题。最后三个人商量再三,决定大餐只能吃一顿。
 
晚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轩野问洛心驰,“除了准备吃的,过春节还要做些什么呢?”
 
洛心驰说,“春节,其实又叫年,传说中,年是一种凶猛的野兽,人们打跑了年,就庆祝一番。过年的时候,大家要打扫卫生,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要张灯结彩……”
 
“张灯结彩是什么?”
 
“就是要把竹灯点起来,用漂亮的饰物把家里装饰起来。”
 
“那明天咱们也打扫卫生,装饰房子。”
 
第二天一早,洛心驰尚在睡梦中就听到轩野忙活的声音。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的情景,那时候想到第二天要穿漂亮的衣服了,都高兴得睡不着觉。轩野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吧,洛心驰相信他要是有条大尾巴,现在一定在摇来摇去的……他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他起身,轩野已经不在了,但是地已经扫得干干净净,柴火捆成了一捆一捆的整整齐齐的码了起来,灶台也擦得一尘不染。洛心驰直夸,“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万里挑一的好男人,竟然给自己遇到了。”
 
他走出门口,才发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挡住洞口的草帘子上插满了细小的柳条,青翠欲滴。洞口两侧也插了两根竹枝,这个小家显得绿意盎然。洛心驰没想到这个大男人还有如许少女情怀。
 
洛心驰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转过头去,发现轩野扛了一棵三米高的小松树走了回来,“洛,你醒啦。我想在门口再装饰上一棵松树。”
 
洛心驰搂着他的脖子,亲昵的说,“轩野,你不光是优秀的家庭妇男,简直都快变成设计师啦!”看到轩野手中的松树,洛心驰忽然想到了西方的圣诞树,心道,干脆过个中西合璧的新年吧。
 
“设计师是什么?”轩野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轻声道,“我喜欢这种感觉,很美好的感觉。”
 
洛心驰笑道,“我也喜欢。”
 
轩野忍不住又想抱着洛心驰亲一亲,忽听身后传来丰收惊讶的叫声,“啊,洛叔叔,你们家太漂亮了,我要回去让妈妈弄。”
 
两人一转头,丰收已经一溜烟跑了。过节的时候,最快乐的永远都是孩子。丰收成了部落里的信息流转媒介,不管谁家有点新动向,他都会传递出去,最后家家都把房子装点得漂漂亮亮的。
 
新年终于到来了,部落里整饬得焕然一新,家家户户都用绿色的植物装点了房子,白雪皑皑的原野上,这一抹绿色给生活带来了无限生机。岫招和浪花也把他们住的客房装饰了一番,就连丰收的小羊都带上了竹枝做成的项圈。
 
新年这天早晨,大家早早的就起床了,然后他们惊喜的发现,院子中间出现了一棵三米来高的松树,绿色的松针上披着薄薄的霜花,晶莹剔透。树枝上还挂着小竹片,远远望去就像是结在树上的果子,一阵风吹来,随着风轻轻摇摆,偶尔竹片还会发出撞击声。大家都很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但竹片上的字他们也不认识。
 
“丰收,你快来看看这上面都写着什么?”
 
丰收现在已经成了部落里的大学问家,他天天跟着洛心驰,不管是田间地头,还是河滩草地,洛心驰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教他认字,而且他脑子好使,已经记得不少字了。
 
大人们把丰收抱起来,丰收一一辨认着,“这是平安,这是丰收,说得是我哎。这是幸福,这是友爱……”遇到不认识的字,他挠挠头,随便编一个,大家也不知道。丰收一一念完,赢得一片掌声。
 
“这上面全是祝福。”丰收高兴得拍着小手说,“我也要把祝福挂到这棵树上。”
 
大家也纷纷想要把自己的祝福挂上去,全都摆脱丰收给他们写,丰收这下不干了,“我写一天一夜也写不完啊!”
 
漠北说,“咱们要不就把礼物挂上去吧,反正就是一片心意。”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纷纷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装点在树上,这棵树变得愈加硕果累累了。洛心驰本来是想让大家把愿望写在竹片上挂在树上,没想到变成了礼物树,阴差阳错的变成了圣诞树。
 
沉重的木槌击打在兽皮做成的鼓上,发出一声浑厚的声响,拉开了过年的序幕。洛心驰将做好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在祭坛上,点上竹灯,在袅袅青烟中对天祈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人民幸福安康。
 
几十米的竹台一字排开,热气腾腾的食物相继摆上桌,六七十人的宴席,场面十分壮观。今天洛心驰还准备了一项特殊的食物——水饺!他和轩野磨了好几天面粉,总算弄出了这么多,新鲜的兔肉加上笋丁包成了这一大锅水饺,每个人分了三个。第一口下去,人人都爱上了这味道,如此鲜香可口,简直就是人间绝品啊!大家吃着自己碗里的,看着别人碗里的,恨不得别人能剩下几个,最后连锅里的汤都被瓜分一空了。
 
大家纷纷感慨,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吃了这几个饺子,洛心驰也心满意足了,吃了水饺才有过年的味道。
 
吃过午饭,大家从树上挑选了自己喜欢的礼物,然后聚在一起打牌聊天。洛心驰则拉着轩野悄然离开了大家,他要给轩野一个惊喜。这是一片背影的平缓山坡,山坡上积满了雪,整个冬天都没融化,松软的积雪下面是厚厚的冰层。
 
“轩野,今天我来教你做一项新的运动——滑雪。”
 
洛心驰把两片竹片和两根竹竿递给他,“把竹片捆到脚上。”
 
洛心驰自己脚下也捆了两片竹片,然后指了指雪地上竖着的一些竹枝,“看到那些竹枝做的标记了吗?那是刚下雪的时候插的,竹枝标记出来的这条路比较平整,咱们就沿着这条路滑下去。”
 
“刚下雪?”轩野很惊讶,洛心驰准备了这么久。
 
洛心驰没有回答,他双手滑动竹竿,人一下子滑了出去,轩野有样学样,没想到用力过猛,瞬间滑出去很远,超越了洛心驰。他感觉自己就身轻如燕,在雪上飞驰着,不停的加快滑雪的频率。速度带来的激情让他全身血液喷张,他仰头朝着天空发出欢快的嚎叫。
 
“慢点轩野,你慢点!”洛心驰急得大叫。
 
“哇哦!”轩野刚刚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块大石头,一不留神他已经滑出了标记范围。不知道如何躲避的他直着撞了上去,人也摔倒在地,直挺挺的躺在雪地上。洛心驰被他吓坏了,这是乐极生悲了吧?
 
他急忙滑了过去,正想附身查看他的伤情,谁知轩野忽然起身,抱住了他的双腿。洛心驰脚下一软,摔倒在轩野身上,两个人滚到了一起,滑杆也扔了出去。
 
“轩野,你还胡闹?你没事吧?”洛心驰忙问道。
 
轩野哈哈大笑起来,“洛,这个真的很好玩,像飞一样。”
 
“飞你个头。我来看看。”他扒拉开轩野的长发,看了看他的脸,额头上撞青了一块,其他地方倒没什么问题。“如果把鼻子撞塌了,明天肯定被笑死了。”
 
轩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鼻子要是塌了,我也戴个面纱。”
 
“你也要学岫美人?”
 
“我戴上肯定比他好看。”
 
洛心驰哈哈笑道,“你一只大色狼,计较什么好不好看。”
 
两人正闹做一团,忽听头顶传来一声声狼嚎,回头一看,雪狼一家子也站在了山坡顶上。
 
“你这狼嚎可真招狼啊!”
 
轩野好觉之中传递的快乐信号,感染了雪狼一家,小白小灰欢快的从山坡上冲下来,来到他们身边,加入了滚一滚的行列。“小白,你再滚,待会就找不到你了哦!”
 
小黑还有点怕生,跟在两个哥哥身后,绕着圈子。洛心驰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笑道,“雪狼夫妇挺有远见的啊,小黑是个母的吧。眼看这两只小公仔都长大了,先把媳妇养好了。”
 
轩野把正在和他打闹的两只小狼推到了一边,这两只狼已经完全长大了,再也看不到小时候的可爱模样,但性格上还是活泼好动。“不是这样子的,狼群中只有头狼和狼后才有交酉已的权力。”
 
洛心驰吃了一惊,“哎,真的?狼群那么大,都是他自己的子女组成的?”
 
“一般是这样。也有从外面收留的流浪狼。这是为了控制狼群中的成员数量做出的选择。”
 
洛心驰心道,真是残酷的选择。他看了看面前这三只小狼,感慨道,“你们三个这辈子都要打光棍咯!”他忽然想到,那只挑战雪狼地位的狼,“你说那只把雪狼赶出狼群的狼也是它儿子?”
 
轩野点了点头,“应该是吧。狼群中偶尔也会发生外来的狼取代头狼的事情,但有时候头狼变弱了,狼群中强壮的狼便会挑战它的地位。”
 
洛心驰感叹道,“还真是残酷。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一直在狼群,是不是也得打光棍?”想到轩野和一头狼抱在一起的情形,洛心驰就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心道,自己的想法也太邪恶啦!
 
轩野凑过来搂着他笑道,“怎么会?我也去找个狼孩做伴侣啊,就像现在这样,你就是我的狼孩啊!”
 
洛心驰又想了一下自己如果变成狼孩是何模样,不禁被自己想出来画面刺激到了,打了个激灵。他正想推开轩野,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哨音,一声比一声急促,这是危险预警的信号。两个人急忙爬起来侧耳倾听,“这是部落的方向。”轩野说。两人赶紧把脚上的竹片解下来扔掉,转身向着部落的方向跑去。轩野看洛心驰落下了,回头看了一眼,洛心驰朝他摆了摆手,“你快去吧。”轩野四肢并用,一溜烟冲下了山坡。
 
小狼们跟着他跑了几步,回头望向自己的父母。雪狼和灰狼也从山顶上下来了,跟在洛心驰身后朝着部落方向跑去。洛心驰实在想不通部落里会遇到什么事,浪花和岫招都在,就在有人入侵,也应该能应付得了才对。
 
哨音还是一声声的响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洛心驰一口气跑到了部落里,发现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搬东西,并没有遇袭的样子。抓到一个人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你可回来啦,快点去河边。有人落水了。”
 
落水?现在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怎么会落水呢?洛心驰气喘吁吁的跑到河边一看,轩野正指挥着大家把竹筏铺到冰面上,原本结实的冰面坍塌了一片,还有几个人在水面上浮着,岫招,浪花赫然在列,再仔细一看,还有奇和云峥。云峥的拐起了不少作用,几个水性不好的全都抓住了他的拐,浮在水面上。奇游到冰茬边,尝试着爬上来,结果他一用力,冰面继续坍塌下去,他再度落到了水中。
 
轩野对洛心驰说,“冰面太脆了,他们爬不上来,一爬就碎了。我把竹筏架上,让他们试试。”
 
洛心驰点了点头,立刻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我先去托他们一把。”
 
轩野看着他赤裸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些心疼,但也没有阻止。洛心驰踏着竹筏往冰上走了几步,纵身一跃,跃入了冰凉的水中。刺骨的冰水侵袭着刚刚因为奔跑热起来的身体,他感到犹如万根钢针刺向自己的全身的毛孔,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他急忙钻出水面,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让身体慢慢适应这刺骨的寒意。
 
他朝着云峥游过去,先把他托出了水面,轩野他们在竹筏上,把他拉了上去。漠北已经组织人把火堆点起来,云峥上岸之后,马上被抬到了火堆边,有人帮他脱掉了湿衣服,擦干身体,还有人脱下自己的衣服,将他包住了。
 
雪狼一家子也呼啦啦下了水,这几个家伙虽然不能把人拖上来,但凫水的本事很好,只要抱住它们就不会沉下去,它们的身体也很温暖,给冻僵的身体补充着热量。
 
很多人在岸上看到这一幕都热泪盈眶。六指感动得说,“以后你们爱怎么撒尿就怎么撒尿吧,再也不说把你们煮着吃了。”
 
洛心驰把人一个一个托上去,忽听浪花叫到,“溪溪呢,他在哪里?溪溪,刚才也在这里的。”
 
洛心驰还记得溪溪,那是个很结实的孩子,之前还和奇打过架呢。大家听到浪花这一喊,急忙四处找了一下,岸上没有,水里也没有,这下大家都急了。
 
“他刚才也落水了吗?”洛心驰问道。
 
“对,我们都是因为救他才掉下去的。”
 
洛心驰忙道,“再清点一下人数,还有没有人少了。”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在这片水域仔细的寻找着,水面下视线很模糊,被冰遮挡的地方尤其昏暗。水冷得刺骨,身体的感觉变得麻木起来,划水的动作也越来越困难,必须速战速决啊!终于,洛心驰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人的样子,但一口气已经用尽。他急忙钻出水面,换了口气,雪狼朝着他游了过来,洛心驰拍了拍它强壮的后背。
 
“找到了吗?溪溪在吗?”大家纷纷问道。
 
洛心驰顾不上回答,再度沉了下去,这次他直奔目标。的确是溪溪。这小子也太沉了,洛心驰用尽力气,总算把他拖出了水面。他感到自己身体已经冻僵了,手臂都划不开,腿也不听使唤了,人也要往下沉去。雪狼及时游了过来,叼住了溪溪的衣服,洛心驰感激的看了它一眼,伸手搂住了它的脖子。
 
第124章:寒冬(6)
 
雪狼带着洛心驰游到竹筏之处,轩野等人把溪溪拉了上去。
 
“人都找到了吗?”洛心驰问道。
 
“都找到了,快上来吧。”洛心驰悬着的心落了地,轩野伸手把他抱了上来。洛心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要结冰了。雪狼抖落一下身上的水珠,大家给它也让了个地方,让它烤烤火。小狼们则凑了过来,用温热的舌头添着洛心驰身上的水珠,洛心驰感觉特别温暖,没白疼这些小家伙。但他顾不上自己,溪溪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大家全都面色凝重。
 
他摸了摸他的心跳,他的手太冷了,溪溪的身体也冻僵了,什么也没摸到。洛心驰急忙给他做心肺复苏,按压了几次胸腔之后,又把他的身体翻过来,把他腹腔里的水控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溪溪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洛心驰已经耗尽了力气。轩野把自己带着体温的皮衣,裹在了他身上,但他还是觉得冷得刺骨。
 
“溪溪是不是死了?”奇小声问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沙沙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轻声安慰着。
 
洛心驰自己实在做不动了,对大家说,“你们谁来给他做人工呼吸,不要放弃,肯定能救活的。”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非常没有底。
 
浪花说,“我来。”
 
轩野说,“还说我来吧。”
 
浪花没有再争,他刚刚从水面上爬上来,身体还和冰里的鱼一般。轩野按照洛心驰的指点,一步一步的做下去,给他吹了十几口气之后,终于发现他的胸口有微微的鼓动,洛心驰忙道,“按压起胸部以助其呼气。”轩野反复做了几遍,看他还没醒过来,又继续给他人工呼吸,如此反复,溪溪终于咳出一口水来,悠悠转醒啦!
 
大家发出一阵欢呼声,“太好啦,太好啦!”很多人强忍住的泪水这一刻才流了下来。浪花把自己身上的干兽皮裹到了溪溪的身上。
 
洛心驰感觉自己已经冷得坚持不下去了,连牙齿都打颤,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轩野……抱我……回去。”
 
轩野看他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也急了,抱起他就往他们的石洞跑去。“洛,你没事吧?”洛心驰的牙齿打着颤,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抓住了轩野的手臂。轩野吓坏了,一口气冲回洞里,把洛心驰放在炕头上,把能盖的东西都给他盖在了身上,又在灶台里点起火来。他看到洛心驰还是很痛苦,在灶台里扔了些柴火,自己也爬上了炕头,把洛心驰抱在怀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抱了块冰块。
 
漠北等人赶了过来,把溪溪也抬了过来,放在了炕上。沙沙从锅里舀了些热水,分给落水的人喝了,让大家全都暖和暖和。轩野也喂了洛心驰喝了一些,洛心驰感觉喝完之后身体暖和了很多,又要了一大碗,喝完之后才总算恢复了一些。
 
从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他这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吃完大餐之后,奇和六指就带着大家去看他们抓鱼的地方,因为洛心驰在冰上烧了个洞,鱼自己就跳出来了,大家觉得这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情。于是大家也开始在冰上打洞,你一个,我一个,每个人还在自己洞口做了标记,看谁的洞口有鱼蹦出来。一来二去,冰上就被弄得千疮百孔了。
 
“这个是我的洞,”六指对浪花说,“我还给你凿了一个,但你的一条鱼也没跳出来。”
 
浪花看了看那个属于自己的洞,现在就剩了一个小窟窿,都快冻上了。“你凿得这个不好,我来凿一个自己的。”
 
岫招也觉得这事情挺好玩的,也非要在冰上也弄个自己的洞。于是大家纷纷去捡柴火,就在这时溪溪一脚踏空了,落到了水里,不知谁的洞上面被冰封上了,但冻得并不结实,溪溪一脚踩上就陷了下去。大家急忙跑过来拉他,结果悲剧就发生了。冰面从他们脚下开始坍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全都掉进了河里。他们试着爬上来,但冰面接连塌陷,他们全都爬不上去了。
 
洛心驰听完自嘲的笑了,想不到自己还是始作俑者呢。他感觉身体好多了,就让大家都回去吧。溪溪暖和了一下,便跟没事人一样,小伙子身体结实着呢。大家也怕打扰洛心驰休息,慢慢的散了。洛心驰最后又嘱咐沙沙弄些姜汤给大家喝喝。
 
洛心驰也没想到自己从此一病不起。从这天晚上开始,他就发起了高烧,第二天早晨已经烧得昏昏沉沉的。轩野从夜里就觉察了他的异常,怀里的人越来越热,他却茫然不知所措,他只能时不时的呼唤洛心驰的名字,察看他是否还好。他不时给洛心驰端来热水,让他解渴。
 
第二天一早轩野把大家都找了过来,年长的大渊试了试洛心驰的额头,惊叹出声来。大家的心也随之拧紧了。
 
轩野焦急的问道,“怎么样?”
 
大渊摇了摇头,“情况不妙,部落里以前也有这种情况,都是让祭司来救治,祭司要举行祭祀仪式祭拜神灵的。”
 
“只要祭祀就好了,是不是?”
 
“也不见得。反正有些人扛过来了,有些人去世了。”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变得渺茫起来。
 
漠北说,“不管怎么样,也得试一试。”大家也都同意,试了总没有害处。
 
岫招对沟崖和峻说,“你们两个马上回去把守岁祭司接过来。”两个人答应着,这次没再抱怨,“您放心吧,就算背我也把祭司大人背过来。”
 
浪花有些犹豫,祁辛可不像守岁身体硬朗,这么冷的天,把老祭司请过来,那差不多会要他半条命。他想了想,还是派溪溪和大水回去跟首领汇报一声,一切都看首领的决定。
 
“等等。”洛心驰迷迷糊糊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于是挣扎着从炕上抬起半个身子来,轩野急忙上前扶住了他,洛心驰说,“别请祭司,请祭司也没用。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只要休息两天就好了。”
 
轩野柔声劝道,“洛,你别逞强了。”
 
洛心驰在他耳畔轻声道,“我不是逞强,有些祭祀还是不做为妙,你应该很清楚。”
 
轩野想起祁辛当年要把他们祭祀河神的事情,也许洛心驰说得对,有些事不能试,试了反而有害。“但是……好,洛,我全听你的,但你得早点好起来。”
 
洛心驰勉强笑了笑,“明天我就好了。”
 
他轻轻把洛心驰放下,给他盖好被子,顺便把洛心驰的意思传达给了大家。
 
大家一听洛心驰不让请祭司,也没了办法。
 
海生说,“洛不是有药吗?那种药比祭祀管用得多了,让洛吃点药啊。”
 
大家一听纷纷表示赞同,那药比什么都好使。轩野急忙找到洛心驰的包,从里面把药翻了出来,一看里面有几种小药丸,都只剩下很少一点,有的就剩下了一粒,轩野全都拿到洛心驰身边,让洛心驰自己看看。洛心驰需要的是退烧药,但他并没有带,消炎药,上次他受伤,回来又吃了几粒,如今只剩下一粒了。他把治疗外伤的药让轩野包了起来,自己只吃了一粒消炎药,这抗生素是不是对症下药他也真不敢说。
 
看着洛心驰吃完药,大家都稍稍安下心来。到了晚上大家再次来探望,满怀希望的心在看到洛心驰那一刻冷了下去,洛心驰丝毫没有好转的趋势。
 
“还有药吗?”奇低声问轩野。
 
轩野摇了摇头,“洛说其他的都不管用,别浪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去旁边的竹筒里翻找了片刻,找出个小竹筒来,里面赫然有几粒药丸,“太好了,这里面还有两粒那种药。”
 
“老大,你私藏啊?”
 
“这是我以前受伤的时候,洛给我的,我没舍得吃,藏起来了。”
 
“我好像也有哦!”六指说,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过了片刻也拿了个竹筒回来,“我这里有一颗这种药。”
 
浪花说,“我也有,但我放在部落里了。”
 
奇不解得道,“你们怎么都有?”
 
六指说,“这还是我和浪花比武的时候,被断子绝孙手抓伤的时候,洛给我们的。”
 
轩野把药丸拿给洛心驰,洛看着这些被大家视若珍宝的药丸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不觉流下泪来。“这药我吃了也不管用,不如你们留着,关键时刻还能救一命。
 
大家纷纷摇头,”只要你好起来我们什么都不怕。“
 
然而这些药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洛心驰也并没有像他承诺得那样好起来,他病得反而更重了。岫招和浪花商量了一番,决定偷偷的把祭司找来,以备不时只需。只是暂且瞒着轩野和洛心驰。
 
洛心驰一直卧床不起,烧的昏昏沉沉的。每天有很多人来看他,来了又走,他偶尔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之声,却也没有精力应付。丰收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坐在炕沿上,拉着他的手,叽里咕噜的将部落里新近发生的事,洛心驰也只是听着,但多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洛叔叔,你想吃我的小羊吗?”孩子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想吸引洛心驰的注意,但洛心驰实在没有精力,丰收不禁感觉有些失望。
 
“什么?”
 
“我爸爸跟我说,想要杀一只小羊给你吃。我……可是我……小羊很听话的。洛叔叔,你想吃小羊吗?”
 
听到孩子快要哭出来的腔调,洛心驰伸出手抚摸着丰收的脸蛋,柔声道,“洛叔叔不想吃小羊。洛叔叔什么也吃不下,更吃不下肉。”
 
丰收稍微安心了一点,“洛叔叔你不饿吗?爸爸说,你吃了小羊,就会好了。”
 
“没有那回事。你告诉你妈妈,让她去仓库里找找,那里有我收藏的谷子,准备明年种的。你让她给我熬点粥。我只想吃点粥。你记住了么?”
 
丰收高兴的说,“我记住了。你要吃谷子做的粥。”
 
洛心驰握住了他的小手,为了让丰收放心,他说,“你去吧,明天记得带你的两只小羊来看我。小羊是咱们的希望,你把它们养好了,它们明年就会生小羊了。”
 
“好。我明天带它们来看你,洛叔叔,明年咱们一起养小羊。”丰收高高兴兴得离开了。
 
洛心驰昏昏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时他听到了小灰和小白的声音,这两个小家伙前爪扒着炕沿,呜呜的叫着,既可怜又可爱。洛心驰伸出手去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它们也舔了舔他的手指,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水……”高烧消耗了他身体里的大量水分,他的嘴也烧起了水泡。往日大家都会来看他,今天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冷清。过了片刻,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洛心驰等了半天,发现对方并没有喂自己喝的意思,勉强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发现来人并不是轩野,而是岫招。他支起半个身子,从岫招手中接过水来,将一杯水全都喝了个精光。
 
“还要吗?”
 
洛心驰摇了摇头。岫招默默的坐在炕沿上,气氛显得十分凄凉。洛心驰不喜欢这样子,过了片刻他笑道,“这些天也没见你来看我,是不是找到新欢了?”但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岫招回应,微微转了转头,却发现这家伙竟然流泪了,不由得心中一震。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岫招是那种很轻浮的人,天天说喜欢他,也不过是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比较新鲜而已。而且这个人道德水平真的不高,拿感情也不当一回事。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看错了岫招,心中反而有些歉疚了。“你哭什么啊?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岫招抹了一把眼泪说,“洛……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从来不知道喜欢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
 
“喂……别哭了。把眼都哭肿了,多难看。”
 
“是吗?洛,你也觉得我好看?”岫招急忙抹了把眼泪。
 
洛心驰笑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你长得很好看。”
 
岫招咧开嘴笑了,眼中还有一抹阴翳却挥之不去。洛心驰叹了口气说,“岫招,我知道喜欢一个人而不可得的滋味。我曾经喜欢过一个,都没有勇气开口告诉他。后来他死了,这份遗憾伴随了我很多年。直到我遇到轩野……”
 
“洛,居然会有人不喜欢你?轩野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是啊。我们能相遇都是很幸运的。我想跟你说的是,人走要往前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愿,我们得学会放下。”
 
“放下……洛,你说得倒容易。我一直坚持着不来看你,但是我一见到你,那份压抑许久的感情就喷薄了出来。我嫉妒轩野,嫉妒得要死。”
 
“所以,你就像射死他?”
 
“也许想被他射死。那时候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洛,我只是气自己,当你失踪的时候,他能放下一切去找你,而我……我却没有勇气这么做,那时候我就想,我真的没有资格去爱你。”泪水再一次涌上岫招的眼睛,这家伙还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傻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是部落之首,怎么能说走就走?我很感激你在轩野不在的日子里,照顾我们的部落。”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你不要低估自己。因为你会做这些,所以轩野才能放心去找我。是你,还有浪花的帮助,成全了我们啊。如果没有你们,他也未必能放手去找我。我也未必能这么快获救。”
 
“真的吗?洛,你真的这么想吗?”
 
洛心驰点了点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岫招不干再打扰他,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凑到洛心驰耳边低声道,“洛,你一定好早点好起来,你若好起来,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也不和轩野作对了。”
 
洛心驰睁开眼睛,却发现岫招已经离开了。他不知道如果岫招真的兑现了承诺,自己会感到寂寞还是感到高兴呢?
 
第125章:寒冬(7)
 
岫招一离开,洛心驰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他做了很多梦。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时光,他看到奶奶脸上慈祥的笑容堆积在皱纹之中,“小驰啊,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呢?”奶奶问道。
 
“我想有块地,有间房子,我要有个温暖的家。”
 
“那你还得娶个媳妇啊!”
 
“嘻嘻,我还要养条狗,让它陪我玩儿。我还想有个孩子,好好爱他,我希望有个很大很大的家,家里有很多人,大家都爱我。”
 
“小驰,虽然没有父母疼爱,但是你只要爱别人,别人也一定会爱你的。”
 
“奶奶,我也会爱你的。奶奶你要去哪里啊?”
 
“奶奶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啦,小驰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奶奶!”奶奶佝偻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之中了,小小的洛心驰眯起眼睛,却感到一阵眩晕。
 
“心驰,你做梦了吧?一直喊你奶奶?”
 
“袁杰?”洛心驰睁开眼睛,看到袁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朝着他微笑,他一定是在做梦了,是啊,他太累了,他正跟着大师兄追查萧然的行踪呢。
 
“心驰,你还没有女朋友吧?今天是情人节,估计也没人送你巧克力,这是别人给我的。你拿去吃吧。”
 
“这样……好吗?”
 
“拿着吧,我也不喜欢吃甜食。你也饿了吧?”
 
巧克力融化在口中,是一片丝滑的香甜,洛心驰望着袁杰英俊的侧脸,口中的甜蜜似乎流入了心间。
 
“心驰,快走。他们发现了萧然的行踪。”袁杰接完电话说。
 
洛心驰把剩余的巧克力全都塞入了口中,急忙跟着袁杰下了车……“袁杰,你等等我……”
 
“洛,洛,你醒醒!”
 
洛心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轩野的怀中,他还闻到了一股小米的香味。原来他真的在做梦。不,这不仅是梦。这分明是曾经发生过的情景。
 
“洛,沙沙把小米粥熬好了,刚刚送过来,你喝一点。”
 
洛心驰喝了一碗小米粥,粥很香,他终于能感觉到胃的蠕动了,轩野还想喂他,他却已经喝不下了。天色已经黑了,借着一盏竹灯的微弱光芒,洛心驰看不清轩野的脸,但是感觉得到他十分担忧。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高耸的颧骨,心疼得说,“你瘦了,轩野。”
 
“你才瘦了啊!你现在比树叶都轻了。”
 
洛心驰的确瘦了很多,发着高烧的他茶饭不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两个人偎依在一起,享受着这份温柔。没有什么是永恒,这副身体,这份感觉,也许在下一分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了,珍惜当下的每一丝感动,每一分关爱才是不虚此生。过了片刻,轩野才说,“洛,我刚刚听见你在呼唤袁杰,还有你奶奶。”
 
洛心驰温柔的笑了,“是啊!我刚才做梦了。梦到了我小时候。过了这么久,蓦然回首,却发现自己的梦想几乎全都实现了啊!轩野,今生,我感觉已经圆满了,有了家,有了这么多人爱我。虽然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丰收就像咱们的儿子,清清就像咱们的女儿,咱们也是儿女双全了。”至于袁杰,原来他早已经告诉了自己答案,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把这个细节遗忘了。
 
“不,洛,还不圆满。我们还要一起看风景,一起慢慢变老呢。”
 
“对,咱们要一起变老……轩野,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看风景了,要不今晚你带着我出去走走吧?”
 
“今晚……洛,你可以吗?”
 
“我想出去看看。”
 
“好。咱们去看风景。”
 
轩野帮洛心驰穿好“羽绒服”,把他背在背上,向着外面走去。天色尚早,大家还没睡觉,部落里的帐篷里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偶尔传出一两声爽朗的笑声。轩野踩着积雪向着远处走去,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风已经停了,原野上白茫茫的一片,光秃秃的树木伸展开自己的枝丫,细细看去,却极具艺术之美。他们登上了一处小山坡,月亮刚刚升起来,月光洒在雪上,反照十分明亮。极目远眺,白茫茫的大地一直向远方延展下去,部落所在的方向有几堆篝火跳动着,为这个寒冷的夜,增添了几分温暖。
 
轩野把洛心驰放在一个背风的石头后面,两个人偎依着坐在一起,他们眺望着这片曾经留下他们足迹的大地。雪狼一家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小狼仔们围绕在他们两个身边,陪伴着他们。雪狼则登上了洛心驰背后的大石头,对着天空发出悠长的嚎叫。小狼们也发出嗷嗷的叫声,回应着它。这片土地也是它的王国。
 
真美啊!洛心驰陶醉于这样的美景中。人生能有多少次机会和心爱的人一起看风景呢?又有多少人有机会和心爱的人一起看风景呢?他是幸运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份幸运还能持续多久,身体犹如风中的蜡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轩野,我这两天还想到了些事,我得告诉你,如果我不能陪你做这些事,你要自己……”
 
“不,洛,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冲口而出的声音带着丝丝哽咽,洛心驰知道轩野一定对此早有准备。他搂住了轩野的肩膀,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他也害怕死,但这份恐惧被严重的高烧冲淡了,他几乎很难清晰的思考。但这份担忧对轩野来说,一定更加沉重,更加明晰。“傻瓜,别说这种话,人活着就有意义,有你在部落才能存在,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洛,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洛心驰感觉到滚烫的泪水从轩野的脸颊上滑落到自己的脸上,他也忍不住流泪了,有伤悲,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奈,如果自己的身体再争气一些多好。“我不说,我什么也不说,轩野,也许明天我就会好起来了,咱们一起看风景,一起慢慢变老。”洛心驰心道,也许一切对他而言都太残酷了,他从小被狼养大,然而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狼妈妈的死。紫流好不容易把他的生活拉上正规,又在他年幼的时候,离开了他。这些亲人的离世对年幼的他来说都太残酷了。而现在他又再一次让他面临这种诀别……
 
明天吧,明天让丰收把漠北找来,把有些事跟他交代一下,他想。那天轩野将筐子罩在岫招头上射箭的时候,他就想到他们不光要制作弓箭,还得做好盾,做好防御。他还没告诉大家玉米的种植方法呢。其实还有太多太多的事他们还没有做……
 
“洛……如果我能代替你该多好啊!”轩野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肩头上哭泣起来。
 
洛心驰紧紧的拥抱着他,柔声道,“傻瓜,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活着,没有你的日子我该多么孤单?所以啊,轩野,最先离开的那个人永远是最幸福的。”
 
“洛……”
 
洛心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又是怎么回到石屋的。那一夜他睡得十分沉,就连高烧似乎都离他远去了。他第二天早晨是被一阵大笑声吵醒的。最近大家在他的石洞里说话都很小声的,生怕吵着他,今天这是谁这么吵?
 
大笑以一个单调的节奏持续着,洛心驰仔细一听,不是人的笑声,竟是出自那只猫头鹰!以前听说,猫头鹰大笑就会有人死去,难倒是它嗅到了自己身体里的腐朽气味?他坐起身来,却感觉难得的轻松。难倒是回光返照吗?
 
门帘微动,有人走了进来。洛心驰还听到两声咩咩的叫声,知道是丰收来了。
 
丰收快步走进来,看到洛心驰坐在炕上,十分惊异,“洛叔叔,你好了吗?你终于起来啦。”
 
洛心驰拉过他的小手,用自己宽大的手掌给他温暖着。丰收说,“洛叔叔,你看我的两只小羊,都长得壮壮的。”
 
洛心驰点了点头,说,“真好。丰收最棒啦。你看到轩野叔叔了吗?”
 
“轩野叔叔和大家都在院子里。来了两个祭司,丰收不喜欢他们两个。”
 
祭司?洛心驰吃了一惊,心道,难怪这两天都看不到大家,原来是来了客人。岫招和浪花还是把他们请来啦。想不到以祁辛的高龄竟然也来了。“我也不喜欢他们两个呢。”
 
两个人都笑了。“来坐到炕上来吧,暖和。”
 
“那我把小羊拴好了。”丰收把小羊栓在外面的树上,爬上炕,把双脚伸进了洛心驰的被窝里,两个人就这么促膝而谈。
 
“那两个祭司刚刚还说要杀了小羊呢。我说,洛叔叔要我牵过去给他看,轩野叔叔就不让他们杀了。”
 
“哦……”杀羊?难倒又要搞什么祭祀?难道是为了救自己?
 
“那个老掉牙的祭司后来又看到了那两只大雁,又要杀大雁。结果……呵呵,小白从笼子后面冲出来朝着他吼了两声,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哈……”丰收高兴的笑了起来。
 
洛心驰也笑了,小白和小灰一开始天天惦记着那两只大雁,能看不能吃,急死狼啦!后来转而把两只大雁当成了自家财产,不让别人动了。
 
“那个老祭司一定没安好心,哼,牙都掉了,还老想吃肉,老说要杀这个,要杀那个。”
 
洛心驰心道,老祭司听了这句话一定会气死的。“后来呢?”
 
“嗯……后来,轩野叔叔去扶他起来,他就生气了。说不杀大雁了,又说我们这里不好,什么狼,猫头鹰都有……他说了好多话,我也不是很明白。”
 
洛心驰心道,一定是小白的出现让他想起了轩野是狼孩的事情,迁怒于轩野了。“再后来呢?”
 
丰收歪着头想了想,“再后来,年轻一点的祭司说要人血,老祭司也说人血。”
 
洛心驰吃了一惊,他就知道祭祀没好事。所谓的祭祀不过是牺牲一些东西去换取想要的利益。想要换取大的利益,就必须牺牲更多的东西。以人命换人命,其实是最经济的做法,如果能成功的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然后,轩野叔叔和美人叔叔吵了起来,再后来大家全都吵了起来,他们全都说要用自己的,谁也不想让,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大家平时都要谦让的。所以……我就来看洛叔叔了。”
 
洛心驰听了既感动,又心惊。感动的是大家竟然争先恐后的为他牺牲,心惊的是,轩野竟然认同了这种祭祀行为,想要用自己的鲜血来祭祀神灵,换取自己的平安,他明明知道祭祀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看来自己的病已经把这个男人逼上了绝境。
 
“洛叔叔,你好了就好了。大家这些天都很不开心。爸爸也没心情陪我玩,妈妈也老让我自己呆着去。六指叔叔他们也没精神。”
 
孩子的感觉永远是最敏锐。看来自己这场病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已经连累了整个部落。
 
“丰收,不用担心,我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他双脚落到地面上,却差一点摔倒在地,急忙扶住了炕。这么多天没走动,他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丰收急忙跳下来,扶住了洛心驰。洛心驰穿好衣服,扶着丰收的肩膀,向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那只大笑的猫头鹰在树上咕咕的叫着,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伤心。它和洛心驰对视了半天,又大笑着飞走啦!真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
 
短短的一段路程,洛心驰走了很久才到,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歇一歇。院子里聚满了人,不但两位祭司悉数到场,连深泽和浅川也到了。大家还在一起争吵着。洛心驰远远的听见轩野喊道,“都别争了。你们没听祭司大人说,越亲近的人越好。谁才是最亲近的人?这件事只能我来做。”
 
“不行。你死了,就算洛活过来了,他也不会开心。”岫招说,“所以让我来。你得留下来照顾洛。”
 
“不行啊,首领。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
 
“让岳风接替我的位置。”
 
“算了吧,你根本不行。洛最讨厌你啦。就算你死了也不起作用。让我来。”六指也加入了吵嚷的行列。
 
“还是我来吧,洛是为了救我才生病的。所以应该我来。”溪溪柔柔的说。
 
洛心驰坐到火堆边,往里面又加了几根柴火,说,“这个祭祀,其实不需要用人血的。”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大家全都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发现了洛心驰,全都大喜,“洛,洛!你好啦!”大家蜂拥而至,把洛心驰团团围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轩野拨开人群,挤了过来,蹲在洛心驰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洛,你怎么来啦?”
 
洛心驰握住了他的手说,“我好多了。听说你们要祭祀,我来看看。”
 
轩野既高兴又担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洛,你身体好像没那么烫了。”
 
洛心驰点了点头,“今天早晨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我还是背你回去休息吧。”
 
洛心驰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自己还有话要说,“首先谢谢两位祭司,还有深泽首领和浅川,大家为了我的病都来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深泽和浅川都说,“应该的,应该的。”两位祭司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洛心驰说,“听说两位祭司都主张用活人祭祀?”
 
祁辛和守岁互相看了一眼,守岁说,“人祭是最有用的办法。你病得太重了,昨天我们已经去看过你了,你睡得跟死人一样。不用人祭根本不行。”
 
“但洛不是已经好了吗?”大家纷纷说。
 
祁辛翻了个白眼说,“他这是回光返照,人濒死之前都会显得比较精神。”
 
洛心驰不想反驳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但是他确实感觉身体好多了,也不想把祭祀说得一文不值,毕竟人家老祭司还要靠这个吃饭,他也经常靠这个糊弄人。“其实人祭也不一定要人活人。”
 
“你什么意思?不用活人难道用死人?”两位祭司不悦的道。他们好不容易要在洛心驰病的时候露一手,想不到洛心驰又出来捣乱,两个人都很不悦。但大家都对洛心驰的祭祀方法佩服不已,都伸长耳朵好好听着。
 
“我们那边有个祭祀方法,是专门给人治病的。如果有人生病了,就扎一个草人,穿上真人的衣服,用以替代真人。只要祭司祷告神灵,神灵会把病痛转移到草人的身上,只要及时把草人烧掉病人的病就好啦,但这种方法很需要祭司的能力,我太年轻了,没有学会。想必两位祭司一定会。”
 
两位祭司看了一眼,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两个人怎么可能说不会,自毁招牌?“这个当然会了,你说的这个的确很考验祭司的能力。”守岁说。祁辛也说,“祭祀完,我们说不定还会减寿呢。”
 
洛心驰暗自笑了,自己下了个套,两个人跳了进来,这就好了。他还有点狡猾得把自己撇清了关系,生怕将来如果有人生病了,跑来找自己祭祀,那不就戳穿了。不过两位祭司也有自己的打算,如果万一不成,就说是洛心驰的草人扎得不好就行啦。成了就是自己的功劳,以后会在部落里更加受到爱戴。
 
轩野还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洛心驰点了点头,“这样就可以了。你去找些麦草来,亲自帮我扎起来。”
 
“好,好,我这就去办。”
 
第126章:寒冬(8)
 
洛心驰折腾了这么半天,人也乏了,又回去休息了。轩野在洛心驰的指导下弄来了麦秆,把草人扎得一丝不苟,洛心驰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说,这是骗人的。扎好草人之后,洛心驰拿来几件自己已经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给草人穿上,为了让一切更加逼真,洛心驰还在上面涂上了自己的血。
 
两位祭司举行了盛大的祭司典礼,他们让洛心驰和草人坐在一起,围着他们又唱又跳,口中念念有词,却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所有人怀着憧憬的心情参加了典礼,全都默默的许下了愿望。仪式结束之后,漠北让春阳给两位祭司准备了好吃的,犒劳他们。
 
也许是祭祀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大家的许愿感动了上天,也许是轩野的爱让他无法撒手,从这天开始,他竟然慢慢好起来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身体也逐渐恢复。全部落都非常高兴。两位祭司也因为这件事备受尊重。深泽甚至担心了一阵子祁辛减寿的问题,看到他虽然老态龙钟,但能吃能喝能睡,渐渐的才放下了心。
 
当冰雪消融,春回大地的时候,洛心驰终于好得差不多,能出来走动了。轩野也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身体明显比原来消瘦了很多。洛心驰望着融化的冰块顺流而下,大地渐渐萌生出绿意,恍然如梦。去年他也是这个时候来到这篇蛮荒之地,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让他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一辈子。他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深泽和浪花前来告别,他们也要回去组织新一年的生产生活。洛心驰想到又快到了春市的时间,不禁有些担心部落的安全,他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来次军事演习。这听着可太新鲜了。深泽和浪花纷纷问道,“这演习是个什么情况?”
 
洛心驰说,“就是假装打仗,咱们先预演一下,将来如果真正的打起仗来,咱们也不会手忙脚乱。”
 
大家都觉得有所准备挺好的,因为没有经验,洛心驰只和大家约定了日子,细节问题也没有敲定,唯一一点要求是武器用草秆制成,不能有杀伤力,以免造成误伤。在武器上抹上黑炭。只要击中对方,在对方身上留下黑炭,对方就算失去了战斗力。
 
深泽和岫招离开之后,洛心驰开始和轩野谋划起来。两个人时不时出去视察一下地形。他们部落人数不多,若是别的部落大举来进攻,他们就必须撤到一个易守难攻之处,尤其是得保护好孕妇和儿童。如果是小股游击部队来袭,就防不胜防了,家里一直留一只队伍看家护院,其实也挺浪费的,在打猎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根本办不到。所以对于后一种情况,他们多半只能破财消灾,听天由命。
 
两个人在附近走了几遍之后,洛心驰便做了一个沙盘,这样周围的地形便一目了然了。他和轩野选中了不远处一个小山谷,山谷口比较小,而且地形复杂,只要大家撤退到谷内,留几个人守住谷口,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便利。
 
这个神奇的沙盘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当大家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手痒起来。当第一个小泥人出现在沙盘上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沙盘很快就被泥人侵占。后来又出现了泥房子,雪狼一家子和小羊们有了泥巴替身。人们在这块小小的田地里,肆意驰骋着自己的想象。轩野看了之后,十分鄙夷,人家可是在很久之前就送给洛心驰一个泥巴做得村落啦。
 
军演在这一天如约到来。大家全都像过节一样兴奋。但是就在这天夜里,洛心驰还在睡梦之中,轩野忽然坐了起来。洛心驰也给他这么大的动作弄醒了。“怎么啦?做梦了么?”
 
轩野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他从炕上跳下来,贴地附耳倾听。“洛,我听到有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人的?”
 
轩野尚未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几只狼全都叫了起来,猫头鹰也发出了喋喋的大叫,原本安静的夜变得动荡起来。洛心驰也感觉心惊肉跳,如临大敌“轩野,什么情况?难不成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这就攻过来啦?”
 
轩野说,“我出去看看。”他抓起衣服冲了出去,转头又回来抓起了特制的武器。洛心驰也急忙下床跟上了他,他心道,自己平时给他们讲兵法还起了点作用,兵不厌诈啊!想着想着他就笑了,雪狼一家子还真给力啊,以后有它们守在附近,别人想要悄无声息的偷袭他们可就难了。他们尚未走到部落方向,就听到一声声哨响传来。此刻夜正浓,天上只有稀稀落落的星星,大地一片黑暗。洛心驰不由得叹道,对方下了一手好棋!赞叹之余他又有些担心,部落里这么多孕妇,一不小心弄流产了,就弄巧成拙了。而且看这天色,也不适合往山谷里撤退,看来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打仗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部落里已经一片沸腾,大人的咒骂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大家已经乱做了一团。值夜的篝火跳动着,落在“厮杀”的人们身上。雪狼一家子反而不嚎叫了,来得大多数人它们都认识了,在他们意识里,这就是自己人。雪狼和灰狼找了个高地看热闹去了,几只小崽子很少看到这么多人在黑夜里活动,非常兴奋,在人群之中跑来跑去的,时不时还帮上两口,咬一咬大家的脚后跟。
 
部落里的男人们都冲了出来,有些女人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双方短兵相接,你一拳我一脚,缠斗在一起。但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浪花已经占得了先机,狼佑部落在动作上已经慢了一拍,有不少人尚未钻出被窝就已经一命呜呼了。但不久之后,这些人穿好衣服,又大摇大摆的加入了战斗,气得浪花对着轩野吼道,“你们是怎么安排的?不是说好身上染上黑炭就挂了吗?”
 
轩野也很无奈,这种混乱场面真是见所未见,他其实心中也挺担心的,万一这真是敌人打过来了,他们部落恐怕真的是要生灵涂炭。
 
“谁说我们挂了?你看看,我们身上哪有黑炭!”被杀死的人掩了掩衣襟,厚颜无耻的狡辩着。
 
浪花抽出木刀来,刷的一刀,让他又挂了一回。那人还想计较,浪花也不理他,转头就走了。这混乱局面,轩野肯定也收拾不了。他吹了一声哨子,大喊道,“杀啊,把他们全都干掉。”
 
“浪花,你说的是真的干掉吗?”
 
“真的个屁。”
 
“小花,咱们就来真打一架怎么样?”六指大叫道。
 
“打就打,谁怕谁?咱们打了这么多次都没分出胜负呢。”两个人一言不合便扭打到了一起。洛心驰也懒得管他,他穿过人群,找到了沙沙,向她询问孕妇聚集得怎么样了。沙沙很焦急,目光在“战场”上扫来扫去,“这才找到五个人,还有三个人拿着武器打仗去了。”
 
洛心驰不禁感叹,原始人就是生猛啊!这时候雨姿抱着清清,丰收牵着小羊也凑了过来。洛心驰说,“天太黑了,也很冷,咱们也不往山谷中撤退了。你们全都去我的山洞暖和吧。”
 
大家答应着,大壮,大坚和春阳也聚了过来,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和奇带领的一只队伍护着这群女人往安全的地方撤退,但现在早已经找不到这支队伍的影子。这种无组织纪律性的问题,今后一定要纠正过来。这时,洛心驰拉着丰收的小手,护着女人们往石洞撤去。女人们也完全没有进入状态,都十分好奇得往战场上瞧,一路上,有说有笑,好像这完全是一场盛会。小狼们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一起去看热闹。
 
洛心驰叹了口气,这场军演看来是完全搞砸了。就在这时,忽听树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小狼们也冲到前面,对着树林深处狂啸了起来。洛心驰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下脚步。难道这里也有埋伏?他不由得自嘲起来,自己教出来的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对兵不厌诈这一点用得比什么都好啊!沙沙和大壮等人都拿着武器冲到了前面,护着这几个妇女。而这时小狼们的叫声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威吓变成了招呼,还摇起了尾巴,一副亲昵之态。看来还真是熟人。
 
树林中脚步声四起,岫招带着一队人马冲到了近前,一声哨响,屏山部落的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岫招得意洋洋的笑道,“洛,今天你可算落到我手中了。你就从了我吧。”
 
洛心驰心道,还以为你小子改过自新了呢,原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但事到如今只能投降啦。他尚未答话,忽听破空之声传来,紧接着岫招发出啊的一声大叫,摔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首领你怎么样?”屏山部落众人纷纷围上来查看岫招的伤势,就在这时嗖嗖的声音再度响起,飞箭如雨而下,大家四处躲避着,却发现这箭根本没有箭头,但射在身上还是挺疼的。
 
“洛哪里也不会去!”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从空中砸下来,轩野高大的身影沿着藤蔓从树上滑落下,有种神兵天降的感觉,大家发出阵阵掌声。洛心驰大喜,急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你不还在战场上吗?”
 
轩野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我不放心你。而且那边的局势已经没法控制。”
 
“你知道岫招这里有埋伏?”
 
轩野点了点头,“我们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脚步声,我本以为是浪花的人,但是后来看着不像,他也根本没有这么深沉的心思。而且这部分人一直没露面,让我觉得很奇怪,隐隐约约觉得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你。”
 
洛心驰大赞,“轩野,你都可以成为军事家了。”
 
就在这时岫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上跳了起来,五官都被怒火烧得扭曲了,“轩野,我要杀了你!”刚才那一箭正中他的眉心,在微亮的天光中,可以很明显得看到一个黑炭的印迹。
 
轩野冷哼一声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死在我手上了。”
 
“去死吧你!”
 
沟崖和峻一看形势不妙,他们的首领又要抓狂,急忙从后面抱住了他,连拖带拽得的树林深处走去,“首领咱们都已经死了,咱们还是安息吧。”
 
看着屏山部落的人没入树林之中,大家都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天渐渐亮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原野上,而狼佑部落的院子里却是一片狼藉。演习结束了,要总结和改进得东西太多了。洛心驰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活着,还有机会去做这些整改,这也不正是军演的目的所在吗?
 
第127章:远行(1)
 
大地完全复苏了,广阔的草原上一片绿意。小麦经历了冬天的“种种磨难”再次欣欣向荣的生长起来,那些被啃的麦茬也抽出了绿叶。去年秋天他们带回了的毛桃果核种下去之后还不见动静,倒是几颗树苗萌动了新芽。
 
狼佑部落的众人再次踏上了去春市的征程。海生和嘉树也趁机跟大家一起去集市上和自己的部落汇合。因为担心游猎族的骚扰,这次轩野便把六指留下来帮助漠北保护部落,六指也没什么意见,他已经流浪了几十年,能安定下来是他最大的心愿,重要的是这次浪花也没打算去。
 
临行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洛心驰之前跟嘉树提过晒制花茶的事情,嘉树来到狼佑部落之时已经接近深秋,唯一盛开的花就是一些小野菊花。嘉树挑了一些味道比较香的,晒制成了花茶。别人都在忙着晒野菜,只有嘉树在晒野花,这一举动很快吸引了姑娘们的注意。到了冬天的时候,把干菊花往竹杯里一泡,菊花便慢慢盛开了。姑娘们对此赞不绝口。在姑娘们的强大攻势下,不久嘉树就把花皇抛诸脑后了,他和大河部落的一位叫绿波的姑娘坠入了爱河。
 
而在即将分手的这一刻,两个人都陷入了两难境地。大家都劝嘉树留下来,但嘉树无论如何无法放下自己的部落,那里是他生长的地方。洛心驰很理解这种感情,也没有勉强他。绿波也不想舍弃自己的小伙伴跟着他远走他乡,而且大家也不放心让绿波跟着他去,随着赤火部落加快扩张的步伐,神女部落很可能会卷入战争。最终两个人一番云雨之后,难解难分的挥别了对方。没有山盟海誓,也不奢求天长地久,却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洛心驰觉得也许这种恋爱观才是最正确的,在这片大地上,隔着千山万水的爱情很难长久,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何年何月。
 
十几天之后洛心驰等人便到了集市上,大家都在翘首期盼,为洛心驰的安危担心,此时见了洛心驰安然无恙甭提多开心。大家全都说因为有了弓箭和洛心驰教的制作香肠的技术,这个冬天他们都过得很滋润。海生安然的回到了自己部落里,但神女部落这次却只派了几个人来,长风部落的追风也没有再出现。
 
嘉树回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长风部落的首领追风在回去的路上就被萧然掳走了,迫于压力,长风部落就投降了。原来萧然虽然没有掳走自己却也不曾空手而回,洛心驰想。花皇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部落,但是赤火部落的紧逼已经让神女部落感到了压力,部落内部对于是打是降莫衷一是,搞得人心惶惶,所以这次只派了几个人过来换海盐回去。嘉树真害怕自己晚回去一步,神女部落就已经被萧然接管了。
 
全集市的人都因为赤火部落的野心勃勃而担忧,但也无可奈何。交易在略带阴霾的情绪下进行着。洛心驰还是一如既往的收集各种各样的种子。大家也投其所好的给他准备了很多,虽然不能判断有没有用,但难保其中不会有意外发现。翼部落也给他带来了鸟绒,洛心驰则给大家展示了他做的“羽绒服”,保暖效果超级好,大家也都表示要回去做。
 
洛心驰的培训班又开课了,这一次教的是射箭。在他们的训练中大家总结出了宝贵的经验,比如如何调整箭羽,如何掌控飞行方向,大家都受益良多。石林部落的大岩说,“这箭要是能做成石头的就更加锋利了。”大家笑道,“做成石头的,那得多沉啊!能射得出去?”大岩说,“我的意思是就像做石器一样,咱们不也把石器按在木柄上?”洛心驰被他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古代的箭都是带着金属头的,石头的肯定也行。现在纯木头的箭,杀伤力不够,遇到大型的动物,射过去就好像给它挠痒似的。在洛心驰的鼓励下,他回去打磨了两个石质的箭头,最后大家一起做了一番实验,把箭头装到了木制的箭柄上,做成的箭比原来的锋利了很多。大家都去石林部落定制了箭头。洛心驰感慨,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天洛心驰到海盐部落串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他们帐篷里有一卷毛茸茸的东西,过去一摸才发现是两张绵羊皮,皮上的毛一卷一卷的还很长,洛心驰顿时心动了,问道,“这个你们是从哪里交换的?”
 
“是神女部落用来换盐的。洛,你冬天怕冷,这个穿着暖和,送你一张吧。”海生说。
 
洛心驰急忙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绵羊他们要是有活的就好了,把绵羊毛剪下来之后,绵羊还能自己长出来。”
 
“这毛剪下来还有用吗?”
 
“有,当然有啦!这毛可以纺线,有了线就可以织成毛衣。毛衣穿着可比兽皮衣服舒服多了。”洛心驰带来的几件衣服都已经破烂的不能穿了,现在他也入乡随俗穿起了兽皮,现在他是无限怀念棉毛的衣服。
 
听到洛心驰吐出了这么多新名词,海生和沧澜长老商量了一下,把两张绵羊皮全都交给了洛心驰。洛心驰很不好意思,这次他们也没带什么特别的东西,只好让轩野又送了几套上好的弓箭给他们。海生说,“这东西我们可有可无,现在也开春了,整整一年都用不到,放着说不定被虫子蛀了。你拿回去还能做出好东西来。大家全都收益。”洛心驰高高兴兴的拿着羊皮回去了。他先去去找嘉树,嘉树一直说他们部落比较穷,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好好利用起来?
 
“这种绵羊确实有,但也不是经常能猎到。看你们在养山羊,我还想着回去是不是也弄两只动物养起来。这东西也能养是吧?”嘉树说。
 
洛心驰道,“怎么不能养?绵羊是世界上性格最温顺的动物了。养起来之后,春季和秋季可以剪两季羊毛。”
 
嘉树茫然的点了点头,洛心驰知道他还停留在吃肉的阶段,不了解羊毛的好处,便决定先回去用羊毛弄出点东西来给大家展示展示。他还记得小时候邻居家养绵羊,冬天送给他奶奶很多羊毛,他奶奶最后把羊毛给他织成了毛衣。他把羊毛从羊皮上切下来之后,用温水加肥皂洗干净,晾干之后,梳理得蓬蓬松松的,然后找了个木棍做纺锤,拿着羊毛轻轻一拽,线就出来啦。他手艺不行,以前看他奶奶纺得粗细均匀,但他纺出来的线粗细相差很大。大家自从听说洛心驰要织毛衣,便全程参观了他处理羊毛的过程,直到他纺出线来,大家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奇妙之处,这线又细又软,拽一拽还挺结实的。
 
洛心驰让轩野帮忙用竹子做了几根毛衣针,以前冬天的时候,他奶奶天天在坐在炕上织毛衣,他为了打发时间也有样学样,还给自己织过手套帽子,但都半途而废了。这次他鼓捣了一下午,竟然真给他想起来了。练习了几次之后,他织成了一个圆筒,本想织个毛衣,但是起扣太少,织的太细了,又因为针太粗,织得针脚太稀,看着就像镂空的,反而增加了几分美感。这个圆筒在集市上传递着,谁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看着真好看,摸着也柔软,这要是能穿在身上还真是挺好的。最后岫招创造性得将圆筒套在了脖子上,变成了一个脖套,世界上第一个围脖就这样诞生了。
 
洛心驰决定,纺织的事情还是交给女人去做吧,女人天生有着一双能创造美好的巧手。
 
第128章:远行(2)
 
“你们看那边的炊烟。云峥说不定已经做好饭等着咱们啦。”奇高兴的叫到。
 
洛心驰他们从集市上回来,满载着收获,已经进入屏山部落的地界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炊烟,笑道,“你天天把云峥挂在嘴上,什么时候把他娶回去算了。”
 
奇嘻嘻笑着,脸红了。
 
岫招忙道,“这可不行。云峥可是我们部落里编织一把手,除非把洛嫁过来,否则坚决只娶不嫁。”
 
奇急了,“那可怎么办?我可不要去你们部落,我要和洛在一起。”
 
洛心驰笑道,“改天你们在咱们两个部落的边界建个房子,你住咱们这头,让云峥住那头。”
 
大家哈哈大笑,奇却当了真,闷闷不乐起来,他和云峥才不要离群索居呢。
 
这时轩野忽然停下了脚步,凝视着远处的炊烟,表情变得十分凝重。洛心驰问道,“怎么啦?”
 
“你看那炊烟……”
 
洛心驰仔细一看,很快发现了异常,远处的炊烟总共有三堆,而且分散均匀,这分明是狼烟预警信号啊!大家马上聚在了一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没想到狼烟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炊烟距离他们非常远,这么看去就好像来自天边,很难判断发生危险的是哪个部落。不管如何他们都得赶回去。轩野和岫招挑选出了一队精锐人马,包含了三个部落得力量,他们带上了所有武器,马上出发向着险情发生得方向赶过去。剩下的人由洛心驰和浅川带领,负责把货物运回去。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洛心驰他们把货物重新规整之后,每个人都是原来的两倍负重,想要快点赶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不用担心,浪花,六指都在,不会有事的。”浅川安慰道。但这安慰并未起到多大作用。大家越心急越觉得走得太慢。他们走了半天之后,那狼烟就熄灭了,他们甚至怀抱着一丝希望,这并不是狼烟,只是大家做饭得炊烟而已。但很快在另一个地方又燃起了狼烟,这分明是在传递信号,险情是确凿无疑的。大家都心急如焚,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轩野他们连夜奔驰,恐怕也得几天之后才能赶到。如果险情发生在大河部落,那就不是几天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这天黄昏,更加让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浓烟从天边滚滚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看那规模,肯定不是狼烟,更加不是炊烟。这是火灾啊!现在唯一剩下的一点希望就是,这火灾烧毁的是森林,而非部落。
 
洛心驰他们终于在走了三四天之后,遇到了前来迎接的队伍,大家都分外激动,焦急得向他们询问情况,谁知他们也不清楚。这是屏山部落一支打猎的队伍,他们根本没看到狼烟,浓烟,他们确实发现了,岳风也派人去查探了。他们是在打猎途中遇到了岫招,岫招派他们来接应洛心驰的。
 
屏山部落的人全都放下了心,发生警情得显然不是他们部落,而洛心驰的担忧又多了几分。在轩野不在的日子里,这种担忧日益凝重,思念和忧虑交织在一起,着实是一番煎熬。距离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身上背得货物也越来越沉重,但除了用双腿一步一步走下去,没有任何办法。
 
经过十天的煎熬,洛心驰终于回到了狼佑部落,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映入眼帘的景象还是让他吃了一惊。整个狼佑部落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所有的帐篷都不复存在了,唯有那两座厕所的残痕指示着这是部落旧址。院落里的桌椅,木车都烧成了灰烬,树木伸展着黑色的枝桠,只有树顶那几抹劫后余生的绿意还能给人带来几分希望。
 
洛心驰的泪水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这是他们一年的奋斗成果啊,每一根木头,每一根草绳,都曾花费了大家那么多心血,这片院落里铺设得每一粒石子都是他们从河边精挑细选运回来得。然而,一场大火讲所有这些努力化作了灰烬。大家都非常气愤,大声咒骂着是谁这么缺德。
 
“呜呜!”洛心驰听到小狼的叫声,低头一看,忍不住破涕为笑,这哪是小白啊,分明就是小黑啊!灰不溜秋的小白蹭了蹭洛心驰的腿,发出呜呜的叫声,然后抱住了洛心驰的大腿,尽情的表达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小灰和小黑也凑了过来,对洛心驰又舔又蹭,洛心驰的裤子很快就变成了黑色。这次雪狼一家子并没有跟着他们去,洛心驰猜测,它们也厌倦了流浪,把这周围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决定安家落户了。
 
“洛叔叔,你回来啦!”丰收踏着满地的灰烬跑了过来,冲进了洛心驰得怀抱,洛心驰一把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满是灰尘的小脸。
 
“丰收,大家还好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有几个叔叔受了伤……还有个阿姨把小宝宝丢了。”
 
那就是流产啦!“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好。大家都在麦地旁边呢。轩野叔叔和我爸爸在指挥大家搭帐篷。”
 
洛心驰和大家扛着货物来到跟着丰收找到了大家,每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但那片青青的麦地似乎给了大家希望,只要庄家能够丰收,他们还会过上好日子。轩野上来给了洛心驰一个大大的拥抱,洛心驰感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大家全都在忙碌着,有人忙着搬运木头,搭建帐篷,还有人则在编草帘子。生活中总有挫折,但是看到大家挣脱困境的努力,让人欣喜。
 
看到洛心驰,大家全都迎了上来。有人高兴的表达劫后余生得喜悦,有人却大声咒骂着这些缺德的游猎族!浪花和岫招也留在这里帮忙。“洛,你不用担心。我和浪花都派人回去取兽皮了,你们的帐篷很快就能搭好。”岫招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洛心驰问道。
 
轩野说,“这个你还是让漠北给你讲吧。我们回来得时候火已经扑灭好几天了,敌人也跑得没了踪影。不过,你还是看看这个。”
 
洛心驰接过轩野递过来得一串小竹片,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咱们这边没有人员伤亡吧?”
 
漠北忙道,“有几个人受伤,其他人都没事。”
 
洛心驰这才放了心,只要人平安,东西损失一点都好说。每块竹片上写了几个字,拼凑起来就变成了一段话,“洛心驰,你过得还好吗?我就知道你命很硬,掉到悬崖下面也不会有事。新的一年到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这把火算是打个招呼吧。”
 
萧然!果然是他!这算什么招呼,这个孬种,专门趁自己不在得时候来打劫!但萧然的这个招呼似乎又别有用意,他似乎在说,他不会放下扩张得打算,总有一天,他们会兵戎相见。
 
第129章:远行(3)
 
春阳煮好了茶水,大家坐下来歇歇脚,漠北这才讲起事情的经过。那天是六指负责带着人出去打猎,他则负责看家护院。最先发现狼烟的是春阳,狼烟从大河部落的方向飘上天空,她当时还和大渊感叹,“这才什么时间就开始做饭了?”
 
大渊说,“也许浪花他们又打到了什么大型的猎物吧?内脏不好保存,先弄着吃了。”
 
大家谁也没在意,直到丰收找到了漠北,“爸爸,你看那是不是狼烟啊?跟洛叔叔教咱们的狼烟一模一样。”
 
漠北这才仔细去看那烟,这一看立刻发现了异常。他让丰收把消息传递下去,让大家赶紧来院子里集合。家里这些人多半是老幼病残,敌人要是真的来了,后果不堪设想。丰收把哨子吹响了,一边吹一边去找沙沙。沙沙带着人在外面挖野菜,还没回来呢。
 
漠北则指挥这春阳和大渊,点起狼烟来。他希望在外打猎的六指能看到信号,快点赶回来。虽然已经演习过一次,但大家并没有见到敌人,几缕炊烟还没法调动起大家的紧张情绪来。漠北让春阳和大渊持续的吹哨子,把紧急集合的命令传递下去。他自己则到处跑动着,把人聚集起来。
 
“漠北,敌人来了咱们狠狠揍他们!不用怕,咱们都练过了。”乱刀说。
 
大家纷纷响应,“咱们不能总是被欺负。谁敢欺负咱们,揍死他。”
 
漠北望了一眼大量的孕妇和老人,面色凝重,“行啦,别嚷了。乱刀,你能打,但你媳妇怎么办?她可是怀着孩子呢。”
 
“我也能打。”乱刀媳妇小涉举着长毛吆喝了一声,把大家都逗乐了。孕妇们也都不甘示弱的大叫起来,“谁敢来欺负我们,我们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就在这时眼尖得人忽然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背着武器,大踏步向这边走过来。轩野粗略的看了一眼,这支队伍至少得有上百人,肯定不是六指的打猎队伍。而且这么远远望去,都是青壮年,大家队形整齐,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肯定训练有素。大家这时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力量对比太悬殊了。
 
“走,咱们走!往洛说的安全地方撤退。”漠北大声吆喝着。
 
这时候大家才真正的害怕了“咱们的东西怎么办?”
 
漠北还是头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他想起洛心驰讲过一些遇到危险情况返回去拿财物送命的故事,于是狠了狠心,“别拿东西了,咱们走。”
 
然而,队伍并没有很快的移动起来,不少人又跑回了自己的帐篷,拿了些要紧的东西出来,甚至有人把铺盖卷都带上了,漠北说了几次大家也不听,索性不再阻止,只催促他们快一些。看着大家集合起来之后,漠北把护卫队交给乱刀带领,他朝着沙沙挖野菜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吹响了哨子。庆幸的是,不久他就听到了回应。
 
敌人已经越来越近,但他们似乎并不着急,按照自己一贯的节奏,朝着这边移动过来。这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游猎族的队伍都不同。他们身上似乎带着某种自信和从容,这是任何抢劫的队伍所不具备的。
 
漠北大急,谢天谢地,她终于看到了沙沙的影子,这些人还扛着一筐一筐的野菜。漠北急得大叫,“把野菜扔掉。全都扔掉。”
 
“扔掉吗?太可惜了。”沙沙抱怨着,这时候他们也看到了远处的队伍,急忙往把筐子丢掉,朝着漠北这边跑过来。
 
漠北一把抱起了丰收,大家朝着山谷中跑去。丰收急得叫道,“我的小羊呢?”
 
“春阳帮你牵着了。”
 
“大雁呢?”
 
“大渊提走了。”
 
“还有我的鱼。”
 
“别管鱼了。以后我再帮你抓。”
 
漠北不顾丰收的反对,带着大家跑到山谷里,乱刀已经安排大家隐藏起来,他和护卫队守住了山口。喘息渐渐平静下来,但不安的情绪却在山谷中蔓延着,他们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赢。漠北趁机组织大家捡了些石头,如果对方攻过来,从远处扔石头,也能应付一段时间。
 
然而,天色逐渐暗下来,他们预想的进攻却并没有来。大家都泛起了嘀咕,也许是他们大惊小怪了,人家只是路过此地而已。不一会儿,部落的方向竟然升起了炊烟,似乎对方开始做饭了。大家全都忍不住抱怨起漠北来,“你看咱们根本不应该躲起来,躲起来之后,咱们的东西都被当成无主的东西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漠北坚决的摇了摇头,这些人没有抢了东西离开,反而在这里做饭,本身就有恃无恐。所有在确认对方无害之前,绝不能冒险。天气渐渐凉下来,大家把铺盖拿出来给孕妇和老人小孩盖上。有人建议生起火来,这个建议也被漠北否决了,火堆无疑会暴露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们藏在这里也变得毫无意义。
 
“我回去看看。”漠北说,他对对方有所了解,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沙沙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漠北摇了摇头,把丰收交到她的怀里,“不,你照顾孩子。”
 
几个男人都说,“我跟你去。”
 
漠北挑了大壮一起,临走又交代大渊千万别轻举妄动。丰收扯着漠北的衣襟说,“爸爸,你给我看看我的小鱼还在不在。”
 
漠北满口答应着。他和大壮悄悄的潜了回去,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部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草丛中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他正要拉着大壮躲到石头后面,裙裤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他大惊,挥动长矛正要刺去,却发现是小白从身后咬住了他的裙裤。他收起长矛,低头摸了摸它的头,“没时间跟你闹。找雪狼去。”
 
小白看了他两眼,接着又跳起来咬住了他的裙裤,把他往一边拽去。这次漠北明白了它的意思,一拉大壮,跟着小白往旁边的树丛中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已经来到了墓地。这片墓地还是游猎族入侵的时候,埋葬游猎族的地方。漠北知道这个地方,但还从来没来过。他正在想,这地方挺不错的,一眼就能看到部落中的情形,忽然看到前面有个人朝他招了招手。他和大壮走近了,才看清,是六指,整支打猎队伍都隐藏在竹碑后面,两个人大喜,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几分。
 
“大家都还好吗?”六指问道。
 
“放心,都没事。”漠北说,“都在山谷里藏着呢。幸好看到了狼烟,再晚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了。”
 
大家发出低声的欢呼,纷纷道,“我们也是看了狼烟回来的。”
 
“都是些什么人,知道吗?”漠北问道。
 
六指冷哼了一声,“赤火族的混蛋。有一个见过。叫烈焰,就在那堆火堆旁边。”
 
天色已经一片漆黑,远远的只能看到部落方向燃起了六七堆火堆,火堆上烤着猎物,三五成群的人围在火堆边。漠北往那边望了一眼,却并没有看清他说的是那个人。
 
六指继续道,“领头的应该是萧然,他身高和洛差不多,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长风部落的首领追风不知为何也来了,很可能已经投降了赤火族。”那个长得和他最相像的暖,却并没有出现,他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感情,既有庆幸不必相互厮杀,又担忧他的近况。
 
“咱们现在怎么办?”大壮问道。洛心驰和轩野不在,他们没了主心骨,但轩野临走之前把保护部落的任务交到了他们手上,他们就必须想办法保护好大家的安全,保护好部落。
 
六指说,“咱们把他们赶走。”
 
大家纷纷叫好,心中憋着一口恶气,一直想找发泄口。“赤火族凭什么霸占咱们的地方?把他们赶走!”
 
“但是咱们人数不够啊,打不过他们。”漠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六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没事。洛不是给咱们讲过很多以少胜多的故事吗?咱们也可以。”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漠北掂量了一下,虽然冒险,但可以一试否则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萧然迟早能找到他们。
 
大家很快行动起来。不久之后,一声哨响划破了黑夜的宁静,接着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声比一声焦灼,一声比一声响亮。火堆边的众人受到了惊吓,纷纷拿起武器站起身来。就在这时,一声狼嚎压过了所有的哨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着,雪狼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对着场院里的陌生人发出愤怒的吼叫,英姿映着一轮明月!很快,呼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参差不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似乎黑暗之中,有无数头狼正包围过来。
 
六指大喊了一声,“冲啊!”“冲啊!冲啊!”一呼百应,呐喊声夹杂在哨声中,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男人,女人,孩子,每个人都声嘶力竭得呼喊起来,凄厉而震人心魄;咚咚的鼓声,嗖嗖的箭声,鼓噪着空气,山坡上的草木在这一刻全都响动起来,似乎有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合围而来。
 
赤火族的人拿着武器,紧张得四下张望着,不知道袭击会从哪里出现。接着,隆隆之声大作,巨大得石块不停得从山上滚落,虽然距离部落尚远,没什么杀伤力,但黑暗之中,让人心惊胆战,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飞羽破空之声传来,有人“啊呀”一声惨叫,已经中了一箭。很快箭从好几个地方射出来,赤火族不少人倒地受伤。
 
萧然大声叫道,“把火熄灭!”明亮得火堆让他们成为了靶子,而且更加看不清黑暗之中得情形。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转念一想,拿起一根火把将旁边得帐篷点燃了。烈焰也效仿他,很快周围燃烧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得环境。萧然一眼看到了埋伏在不远处树上得六指,弯弓搭箭给了他一箭。六指骂了一句,往旁边躲了一下,箭扎进了旁边得树枝里。其他埋伏得几个弓箭手也暴露了藏身,纷纷遭到攻击。
 
但大火很快蔓延开来,赤火族得队伍也无法在呆下去。萧然把大家召集起来,向远处撤退去。
 
大家从山上跑出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得家园在大火中化作了灰烬。男人们眼眶湿润了,女人们当场流下了眼泪。不少人冒着被烧伤的危险,进入火场抢救下了一点可怜的东西。丰收的小鱼因为抢救及时,幸免于难。大家咒骂着萧然的暴行,纷纷表示要追上去报仇。
 
漠北把他们全都拦了下来,因为害怕火借风势蔓延开来,把洛心驰辛辛苦苦种的庄家也烧毁了,漠北安排了青壮年全都去河边打水灭火。
 
火势在午夜时分总算得到了控制,部落所在的地方却已经化作了一片焦炭。
 
他们没敢在这里停留,大家怀着悲愤的心情撤回到了山谷之中。不少人坐在灰烬里,不愿意离开,漠北好说歹说的把他们劝走了。而在这天晚上小涉又意外的流产了。她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后来又帮忙提水灭火,停下来之后就开始肚子疼。流产事件又在大家原本灰色的心情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幸运的是,小涉并没有事。
 
洛心驰听了漠北的讲述唏嘘不已,幸好他平时给大家讲了很多打仗的事情,而且大家做过演习。而让他欣喜的是大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好的运用到了打仗上,雪狼一家子也帮了大忙,这些都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然后呢?”
 
“然后轩野他们就回来了。”
 
“萧然没再来?”
 
“我们也一直担心他会再次出现,但第二天他没有出现。我们后来在山谷中待了几天,直到轩野回来我们才出来。这期间我们也出来打探过,但都没有发现萧然的踪迹。”
 
浪花也说,“我从大河部落那边过来,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前有人看见萧然的队伍从部落里经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家,所有点起了狼烟。后来我听说这件事,就带着人赶过来了。”
 
洛心驰听完到十分奇怪,在这片地广人稀的大地上,有一百个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经过并不算稀奇,但他不能理解的是萧然。萧然千里迢迢的带兵出来,总不会是出来旅游的吧?而且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从结果上看虽然他们损失巨大,但在战术上是萧然输了一筹,他回去只要仔细一想就会明白六指他们只不过在虚张声势。他真的肯这么善罢甘休吗?
 
洛心驰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而这份预感在不久之后就变成了现实,他们看到了来自屏山部落的狼烟。
 
岫招气得直跳脚,“这小子敢趁我不在去我们部落捣乱,看我不回去干死他!”
 
第130章:远游(4)
 
洛心驰就知道,萧然这小子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手。既然岫招一直在帮他们的忙,狼佑部落也不能坐视不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派轩野带领一支“精兵强将”去帮忙,大家报名踊跃,轩野带上了大部分精锐。岫招认为此举实在没有必要,一百来个人的队伍,还不够他们揍的,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轩野的好意。浪花也回去,让大河部落做好防御工作。
 
轩野临走之前特意带上了熏,洛心驰知道轩野一直不喜欢这个来自秋市的流浪者,而且熏自己也不积极。他后来想了想,也许轩野是担心他才会把这个人带走的,但这个人除了去年那次偷鱼事件也没做过别的坏事,洛心驰便对他放下了戒心。
 
轩野走后,洛心驰除了照顾病号,便开始规划部落的布局。帐篷既然都已经烧毁了,那么索性就建起土坯房来。去年的厕所试验证明了土坯房的建造方法是可行的。要建房子就不能太随意了,要规划整齐。他让丰收帮忙,两个人在原部落遗址上进行了大量的测绘工作。
 
这天晚上,洛心驰开了小灶,给小涉炖了些汤补补身体,小火慢炖颇费功夫,丰收缠着洛心驰讲打仗的故事。洛心驰知道的故事差不多全都给大家讲过了,这时又翻出来,挑了几个成语故事,当他讲到“声东击西”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萧然和屏山部落无冤无仇,他为何去攻击他们呢?就算他要扩张土地,首先要攻击的也应该是距离他们部落比较近的大河部落才是,而且以他率领的区区百人,根本不可能和屏山部落抗衡,难道他就是来拉仇招恨的?所以攻打屏山部落只是调虎离山之计,那他真正的目标必然是自己啊!想到这里洛心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让丰收快去把漠北找来,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
 
“咱们必须做一些防护措施才行。”洛心驰说。
 
“要不咱们再点狼烟,把轩野叫回来。”漠北说。
 
洛心驰摇了摇头,“萧然如果真的要声东击西,一定早有准备,去骚扰屏山部落的肯定只是小部分人,大部队肯定还在附近伺机而动。我估计他们就想等轩野离开部落比较久,才发动进攻。现在轩野已经走了三天了,如果咱们现在点起狼烟,他们说不定会马上发起进攻,轩野也是鞭长莫及,而且他们疲于拼命会给萧然可乘之机。”
 
漠北也犯了愁,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复杂的战术,上次和六指赶走萧然的战斗,在他看来已经发挥了智慧的极限。“要不咱们再退回山谷里去。”
 
洛心驰觉得此举也不妥,如果萧然志在必得,一个山谷根本阻挡不了他,而且天太黑,带着这么多孕妇,太冒险了。“你给我说说赤火族的具体情况吧?看能不能想办法应对。”
 
漠北把当时见到赤火族的情形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反正都带着各种武器,也背着弓箭,而且射箭能力不比咱们差,就是穿的没咱们这么好,身上都裹着个兽皮。”
 
“他们穿鞋子了吗?”
 
“没有。没看到他们穿鞋子。”
 
洛心驰灵光涌现,忽然想到了这点可以利用一下。他们在冬天都穿上了皮靴,习惯了之后,反而不想脱下来了,这一来就成了他们的优势。去年秋天的时候轩野一不小心脚上扎了一枚蒺藜,疼了好几天,当时洛心驰就想这东西可能会派上用场,特意收集了很多,这些蒺藜个大,刺又长又硬,往地上一铺,赤着脚根本没法走过来,就算有人敢走过来,战力也大打折扣。
 
他带着漠北和另外两个青年点着火把去了趟山洞,这些蒺藜原本放在山洞里,后来他们要住,就搬到了外面。幸好没有放在部落的仓库里,否则早就化作灰烬了。蒺藜取回来之后,洛心驰让大家撒在聚居地周围,并把大家召集起来,把眼下的形势给大家讲明了。大家再度紧张起来。
 
“从现在开始,大家要小心谨慎,把竹哨都装好了,有危险就吹哨子。另外,轻易不要单独外出,外出的时候注意不要踩到蒺藜,我在周围留了四条通道,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大家外出的时候就走这几条通道。”
 
大家纷纷答应着。
 
“另外在鞋子底下多塞一些东西,或者塞上一块竹片,确保即便踩到蒺藜也不会伤到自己。下面我要说最重要的一点,咱们必须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如果萧然他们攻过来,踩到蒺藜,咱们怎么办?”
 
大家轰然叫道,“打死他们,打死他们。”连丰收也用稚嫩的童音叫道,“他们烧了我们的家还有小羊的家,还差一点害死我的小鱼,我们要报仇。”
 
洛心驰不喜欢杀戮,但在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他需要让大家保持高昂的斗志,接下来的战斗很可能你死我亡。“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武器不离手,睡觉的时候也要把武器放在身边。”
 
这天夜里,漠北多安排了几个人值夜,洛心驰也睡得十分不踏实,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做起来倾听,确定是值夜的人弄出的动静才会放下心,现在他无比怀念轩野在身边的日子,有他在,夜里他就可以睡得十分踏实,他知道这小子得耳朵灵的很,不管有任何异动都会提早发现。就在午夜时分,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惨叫,接着响起了哨子声。洛心驰急忙起身出来,冲出来,漠北也已经出来了,他高声叫着,“敌人来了,拿起武器!”大家纷纷从自己得帐篷里出来,举起武器,做好了迎战得准备。
 
惨叫接二连三的传来,看来已经有不少人中了招。火把点起来,照亮了不远处的蒺藜带,模模糊糊的可以看到不少人中了埋伏,捂着个脚大声痛骂着。
 
“冲啊,打死他们!”漠北带领男人们手持武器纷纷往前冲,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嗖嗖的利箭破空之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受了伤,洛心驰不得不佩服萧然应对有方。他大声喊道,“盾牌上。”漠北带领的队伍让开一条缝,妇女们手持盾牌,护住了身体,冲到最前面,形成一道防护墙。
 
漠北再次组织起男人们的队形,“射箭!”一声令下,箭如雨下,双方隔空对射起来。“投!”又一声令下,石矛纷纷飞了出去。双方都打远攻,杀伤力有限,唯一遭殃的就是那几个被蒺藜扎伤双脚的人,当乱箭齐射的时候,他们全都趴到了地上,不知道是死是伤。又是一阵剑雨飞来,趁着洛心驰这边都躲到盾牌后面得空挡,萧然派人把躺在地上那几个人全都抢了回去,他很快把队伍拉的更加靠后了一些,他们没带盾牌,再防御能力上稍逊一筹。双方又僵持了一段时间,萧然的退伍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家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互相击掌庆贺!漠北清点了一下人数,大家全都在,只是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洛心驰感到很庆幸,但是萧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点小东西阻挡不了他大举远征得步伐,他们的危机仍然没有解除。萧然回去之后只要做个木屐趟过蒺藜并不困难,所以他们必须拿出进一步的应对措施才行。
 
洛心驰吩咐大家赶紧回去休息,萧然的下一次进攻说不定随时会来。
 
洛心驰再次躺下去之后,辗转反侧,绞尽脑汁把他知道的战术全都想了一遍,却一无所得,第二天天刚刚亮,他就起床了,他打算去看看周围的地形,看能不能利用地利之便,采取什么战术。他们现在搭帐篷的地方正在河滩上,背靠着一条小河,前面是一片空旷的草原。看起来十分不利。从河边转了一圈,他又来到了原部落遗址,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里依然散发着烧焦的气味。想到火,洛心驰眼前又是一亮。萧然能放火,他们为什么不能放?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想到这里,洛心驰立刻回到部落,把大家召集起来,除了派出去放哨的人,其他人分成了两队,一队人马去找干燥易燃的树皮野草,另一队人马则砍竹子做竹筏。收集好的干草全都铺在了距离帐篷十几米远的地方,在下面撒上了蒺藜,以迷惑对方。另一队人马很快做了几个竹筏,他们原本就有几个竹筏,大家也早学会了用竹筏渡水嬉戏,他们从来没想到会在战争中派上用场。洛心驰让大家把有用的东西全都搬到竹筏上,只留下这些帐篷掩人耳目。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只等萧然自投罗网了。
 
等到黄昏时分,放哨的人发现了萧然的队伍,急忙回来报告。洛心驰让大家各就各位,并且生起了几堆火,装作做饭的样子。萧然带领的人马很快就赶到了,这一次他们脚上都绑上了东西,算是有备而来。他远远的看见周围铺着的干草起了疑心,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他自己则上前仔细的察看着,发现了干草下面的蒺藜之后,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振臂一挥,“大军”继续前进。
 
洛心驰远远的看这这支上百人的队伍,他们不但高大强壮,身体结实,从他们的前进步伐就可以看出他们也是训练有素。人数虽然不多,但看他们高举武器的雄姿,不由得让人紧张起来。荒野苍茫,危险正像这暮色一样在逼近。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干草上,大家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然在空中挥动了一下长矛,军队立刻停下了脚步。他和洛心驰遥遥相望,凝视着彼此。洛心驰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在那条死巷中对峙的情形。有些事总会以某种方式不断重复出现在生命中,避无可避,也许这就叫天意弄人吧!
 
“洛心驰,我真好奇,你为什么没有逃走?以卵击石这个成语你总听说过吧?”
 
“萧然!这里是我的家园,是我奋斗的地方。我永远不会放弃。也许你永远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所以你侵略别的部落,烧毁别人的奋斗成果,让大家流离失所。”
 
“行了吧,洛心驰。我要统一天下,人民在我的治理下会变得更加富有,更幸福。”
 
“千百年来所有的疯子都是这么想的。”
 
“话已经说尽了。洛心驰,我曾经放过你一次,这次可不会了。冲!”赤火族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前赴后继的往前冲过来。
 
“放箭!”漠北大喊一声,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将箭头伸向火中,包在箭头上的浸润了油脂的干草和兽皮马上燃烧起来,嗖嗖!一支支火箭,划着弧线飞向赤火族。
 
赤火族大惊,急忙举起刚刚做好的盾牌遮挡,但盾牌遇到火马上燃烧起来,火箭落到地上立刻引燃了干草,火势在瞬间蔓延起来,大火中不断的传来惨叫声。萧然也吃了一惊,不断的下着命令,让大家避开大火,烈焰动作比较快,带着一小队人马已经冲过了干草区,洛心驰害怕火势蔓延到自己这边,特意把他们的帐篷周围清理干净了。萧然将战斗的指挥权交给了烈焰,自己则指挥着另一部分人退了回去。然而风大火急,已然形成燎原之势。火苗冲出干草区,在原野上蔓延着。萧然脱下兽皮,扑打着几个着火的人,他灵机一动,带着大家向狼佑部落的遗址退去,他知道已经烧过的地方便不会再着火了。
 
烈焰带着小部分人冲向了洛心驰,洛心驰挥了挥手,大喊道,“退!”他和漠北留下来断后,其他人则迅速往河边退去。当烈焰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狼佑部落的众人乘坐在竹筏上,悠悠然往河中心飘去。烈焰气急败坏,让大家对着竹筏放箭,但利箭纷纷如雨,全都射在了竹筏周围竖起的草捆上。烈焰一看不妙,马上说,“别射了别射了,咱们的箭都给他们收去了。”
 
洛心驰笑道,“放心吧!还会还给你们的。”
 
竹筏载着狼佑部落的众人和货物,向着远处飘去。烈焰无可奈何,看了看岸边留下的几个帐篷,又想点火,大家急忙把他阻止了,“你还点火,你是不是想把咱们烧死啊!”他气得一脚踹翻了支在火堆上上得锅。
 
大家击掌庆祝,他们再一次让萧然受到重创,这几次仗打得简直堪称神奇。就在这时,沙沙惊慌的说,“丰收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丰收。”
 
漠北也急了,刚才光顾着指挥打仗了,他哪里顾得上丰收。大家一起向几个船上喊话,确认了一下,丰收确实不在竹筏上。这一下胜利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涉懊悔的说,“火刚刚燃起来的时候,有一只小羊忽然挣脱了绳索冲了出去,丰收要去追,我把他拦住了……再后来我光注意敌人的情况了,就没顾上他。”
 
第131章:远行(5)
 
洛心驰可以理解丰收对于小羊的感情,朝夕相处,悉心照顾,丰收已经把小羊当成了自己的家庭成员和生活的一部分。现在责怪谁也是无济于事的,重要的是要马上找到他。
 
岸上的火还在熊熊燃烧着,而且随着风势向远处扩展开来。洛心驰发誓今后再也不在家门口点火了,弄得到处草木不生,情何以堪。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熊的吼叫声,大熊也愤怒了,这些人在它的地盘真是不消停,三天两头的点火。伴随着熊叫的是一声声狼嚎,雪狼一家子也不甘示弱,表示强烈抗议,看看都把它们的地盘搞成啥样了,好好一身白毛,搞得灰不溜秋的。
 
洛心驰正在想办法回到岸上去找丰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大家非常紧张,借着黄昏的微光望去,却是大熊母子。也许是害怕大火伤了自己和孩子,大熊也跑到水中来了。大熊和大家遥遥相望,却并不过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水声,雪狼一家子也下了水,雪狼在前面领头,灰狼殿后,一家人鱼贯而来。不对,怎么好像多了一只?洛心驰仔细一看,夹在中间的却是丰收的那只小羊。
 
人,狼,熊,羊,全都浮在水面上,也算是狼佑部落的一道风景线。
 
漠北一激动,直接跃下了水,朝着雪狼游过去。洛心驰也急忙指挥大家把竹筏划过去。小白口中含着小羊的缰绳,朝洛心驰游了过来,小羊就这样战战兢兢的被一头狼领回了“家”。小白似乎对人类这个能漂浮的大家伙很感兴趣,绕着竹筏转来转去,大家腾出一块地方,让小白也爬了上来。
 
然而,并没有丰收的影踪。漠北抱着雪狼的脖子,向他询问丰收的去向,雪狼只是呜呜的发出一连串的叫声,谁也听不懂。沙沙把漠北拉了上来。洛心驰说,“天就快黑了,不能再耽搁了,咱们得去找丰收。”
 
大家纷纷表示一起去。洛心驰坚决的摇了摇头,“咱们一起上岸还得和萧然打起来。我和漠北偷偷的潜上岸去找,他应该就在附近,他的羊都回来了,他能去哪里呢?”沙沙也坚决要跟着去,洛心驰同意了。临走之前他交代大渊,照顾好大家,千万别让大家落水,在下游找个隐蔽的地方就带着大家上岸。萧然如果来了,就下水。他估计萧然肯定不会选择打持久战,等轩野一回来,没他好果子吃。
 
洛心驰三人乘坐小竹筏,向着岸边划去,小白也跟了过来。也许是自己一直很喜欢小白,和它亲近比较多的缘故,小白也很喜欢和人接近,和它的兄弟小灰表现出明显不同的个性。现在小灰已经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小黑身上,洛心驰感觉这两只肯定会发展成情侣。但小白虽然很爱和人相处,却也自由奔放,从不听人的指挥。
 
洛心驰三人从一个隐蔽之处上了岸,火已经渐渐熄灭了,幸好他们平时比较勤快,把周围收拾得比较干净,大火烧了一阵,找不到可燃烧之物之后,渐渐熄灭了。地上到处冒着浓烟和呛人的气味,赤火族也消失了踪影。
 
洛心驰索性拿出哨子来吹了起来,丰收身上也带着哨子,如果他听到一定会回应的。但草原上除了风声,一片死寂。沙沙和漠北大声呼喊着丰收的名字,一声声,全都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开始在火烧过的地方寻找着,每一处黑色的突起仿佛都是一具烧焦的尸体,漠北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上前去翻看,然后再抱着希望去翻找下一个目标。这种惊恐的心情让两个人很快虚脱下来,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洛心驰一点也不比他们好受,丰收大多数时间都是和他呆在一起的。一直很喜欢孩子的他,把自己的全部的爱都给了他,把瘦骨嶙峋的小家伙喂得胖乎乎的,从一点一滴教他说话写字……看到漠北和沙沙失声痛哭,洛心驰也默默的落下泪来。小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不寻常,蹭了蹭洛心驰的小腿,口中发出呜呜声。洛心驰把它搂在怀里,泪水一滴滴的滚落下来。
 
“呜呜……”小白忽然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狼嚎,暮色之中,似乎隐隐有回应之声。洛心驰直起身子来仔细倾听着。小白摇着尾巴,再次发出一声狼嚎。这次洛心驰听清楚了,远处的确有回应之声。小白挣脱了洛心驰向着远处跑去,洛心驰有种预感,那一定是轩野发出的。他把漠北和沙沙拉起来,大家一起跟着小白向远处跑去。
 
“咱们不找丰收了吗?”沙沙不甘心的问道。
 
“轩野回来了,他鼻子好使,一定能找到丰收的。”
 
夫妻两个又燃起希望。不久之后,他们隐隐听到远处的喊杀之声,难道是轩野的队伍和萧然遭遇了?黑暗之中一个身影由远而近而来,小白欢快的冲上去,扑到了人影身上。洛心驰三个人也急忙跑上前去,轩野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冲到了他们面前,和洛心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看到大火,我还以为你们……”
 
“我们没事,轩野,我们都没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洛心驰帮他理顺了凌乱的长发。
 
“我们走了两天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萧然这家伙的目标是你,去骚扰屏山部落完全没有理由。所以我又赶回来了,刚刚看到大火,我们都已经为来晚了,正好遭遇了赤火族的队伍,六指带人冲上去了,我就回来看看你们。”
 
洛心驰十分担心六指他们,“咱们人数处于劣势,别跟萧然硬磕。”
 
“在那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大家想到自己妻子孩子已经被萧然杀了,都要拼命了。”
 
沙沙拉着轩野的胳膊,哭道,“丰收不见了,你先帮着找找丰收吧?”
 
洛心驰说,“你先帮忙找丰收,我去和六指会合。”万一哪个人有个三长两短,将来孩子就可能少了父亲。
 
轩野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但咬了咬牙说,“好!你小心点。”
 
洛心驰再度和他拥抱在一起,在战火中他们都渴望并肩作战,但是,有时候迫不得已,他们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肌肤相亲的感觉让彼此都感到分外亲切。洛心驰正要离开,忽听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小白跑了出去,把人迎接了回来,还跟在后面撒着欢。来的人是奇,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了。
 
“老大,洛,你们都在,太好了。”奇把自己强壮的身体扔到了洛心驰怀里,洛心驰差一点被扑倒在地,“洛,吓死我了,我都以为你死了呢。”这孩子说着说着,抱着洛心驰大哭起来。
 
轩野忍无可忍把他揪起来,扔到了一边,“你跑回来干什么?六指不是在和萧然打仗吗?”
 
奇这才想起来他回来的目的,“没,根本没打起来。”
 
轩野侧耳倾听,果然已经听不见喊杀声了,“怎么回事?”
 
“丰收在他手上,他说不打了,要谈判,大家本来要冲上去揍他的,但六指把大家拦住了,让我回来报信。”
 
大家听说丰收没事,都大喜,但丰收落到那个混蛋手中,又不由得担心起来。洛心驰并不担心萧然会把丰收怎么样,作为一名现代人,不会野蛮到对一个孩子下手。当年他绑架幼童的时候,孩子被放回来之后,还说这个叔叔对他挺好的,买了很多零食给他吃,所以他并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咱们过去看看,听听萧然想要谈些什么。”洛心驰说。
 
他们一起向着“前线”走去。不久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两军对阵,气势相当严肃,大家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举着武器,瞪视着对方,准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上去干掉对方。小白看着两帮人一动不动,非常奇怪,跑到中间,发出呜呜的叫声。烈焰张弓搭箭,怒气冲冲的对准了这只小狼。六指这边也搭起了弓箭,对准了烈焰,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小白也意识到了危险,夹着尾巴,对烈焰露出了獠牙,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
 
萧然叫道,“别跟一只畜生一般见识……”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喋喋的大叫声,一个黑影俯冲而下,烈焰的弓箭朝着天空射了出去,但却并没有射中。巨翅掀起的狂风让人睁不开眼睛,大家纷纷往旁边躲了开去,猫头鹰张开利爪,抓向了烈焰。
 
烈焰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每次遭殃都是我!啊……”
 
队伍一片兵荒马乱,小白也在旁边发出呜呜的叫声,助阵。萧然和其他没有被波及的人急忙对着猫头鹰放箭。洛心驰很担心它的安危,高声叫呼喊着,让它快逃,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明白。猫头鹰展翅升上高空,在众人头顶徘徊了两圈,落在旁边一棵大树上,看起热闹来。
 
六指他们这才把洛心驰和轩野团团围住,打听自己的家人是否平安。洛心驰把情况告诉他们之后,大家都吃了一颗定心丸。漠北和沙沙则朝着萧然走去,丰收被他抱在怀里,任这小家伙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萧然,你把丰收还给我们。”漠北喊道。
 
“丰收,你有没有受伤?”沙沙关切的问。
 
丰收叫道,“我没有受伤,我把这个坏人咬伤了,你们快点把这个坏人杀死。”
 
洛心驰在轩野的陪同下走上前去,对萧然喊话,“萧然,你好歹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别难为这个孩子。”
 
萧然笑道,“我不想为难这个孩子,你们也别为难我。”
 
轩野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平安的离开大河部落的地界,就放了这个孩子。”
 
“你想得美!你这个混蛋,烧了我们的家园,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大家纷纷表示反对。
 
萧然道,“其实一开始没想烧你们的房子,只不过阴差阳错的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我这次过来其实只是想参观一下。”
 
“放屁!胡说八道。杀了这个混蛋!”
 
洛心驰倒是相信他说的话,他带着这一百个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征战,而是刺探情报,他会给大家制造一点麻烦,看看大家的反应,打打游击,看看大家的实力。因为这一百个人的队伍,就算能征服某个部落,也守不住这么广的土地。
 
洛心驰说,“好,你走吧。我会知会大河部落,不去阻拦你。”
 
大家都愤愤不平,不但狼佑部落这边有怨气,赤火族也有怨气,他们这几场仗打下来,全都吃了哑巴亏,长途跋涉而来,原来想着痛快淋漓得打个胜仗,露露脸,刷刷存在感,却不曾想被人戏耍了一番,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但萧然力排众议,把大家的怒火强行压制了下来,不管大家多么愤怒,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全身而退。
 
“那咱们就这么成交了。”
 
轩野说,“等等,还有样东西要还给你。”
 
“什么东西?”
 
轩野走到队伍中间,把熏提了出去,“这个内奸你带回去吧。我不想杀了他,脏了我的手。”大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道,“难怪看着这小子不顺眼呢。竟然是内奸啊,太坏了。他还偷吃丰收的鱼呢。”洛心驰也吃了一惊,他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要不是轩野及早发现……不,也许轩野只是试探。
 
熏急得大叫,“不,我不是……”
 
“既然你不是,那就杀了你好了。反正你无亲无故的,也没人会替你报仇。”六指举着大石刀走上前来,拉开架势就要砍。洛心驰心道,最近六指和轩野似乎也配合出了默契,虽然表面上他对轩野一百个不屑,但实际上,他和轩野心照不宣。
 
熏屁滚尿流的往赤火族的方向跑去,“兄弟们,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啊!”
 
烈焰呸了一声,把他踹翻在地,“看你这点出息吧?真丢人。”
 
“你不丢人,一只猫头鹰都能把你抓伤。”
 
烈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气得说不出话来。招惹了这只猫头鹰他真是倒了霉了。
 
轩野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萧然知道他最后一颗棋子被当众拆穿了,却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笑道,“有点意思。”
 
洛心驰觉得对于萧然来说,战争就如同游戏,他似乎都不在乎成功和失败,只是喜欢在其中扮演角色。
 
萧然带领着队伍离开了,洛心驰看到他们抬着五六个伤号。初次碰撞,萧然并没有占到便宜,他却把握了这几个部落的形势,对他而言,也并不亏。临走的时候,洛心驰对他说,“萧然,上辈子你绑架儿童,想不到这辈子还是这个德性。”萧然冷笑道,“洛心驰,你上辈子是警察,这辈子不也热衷于维护治安?”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漠北和沙沙还很担心丰收的安全,洛心驰安慰他们说,“你放心,萧然不会伤害他的,我了解他,他并不是那种会伤害孩子的人。”他让漠北和沙沙带了一支十人的队伍,远远的跟在萧然身后,当萧然离开大河部落的地界之时,便把丰收留在了身后。
 
第132章:远行(6)
 
原本肥沃的土地经过两次大火的荼毒,只剩下一片荒芜,百废待兴。大家搭起了临时的帐篷,便开始着手准备起盖房子的事情来。洛心驰组织了一支建筑队,专门从事盖房子的工作。因为他们自己人手本来不多,又有很多孕妇,人手实在紧缺。洛心驰便从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征召了一批人,本来还想提供点报酬的,但因为报名太踊跃,连报酬也免了。只要提供吃喝就有一群青壮年劳力干活何乐而不为呢?但在其他两个部落看来,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他们早就羡慕狼佑部落的两个华丽的大厕所了。
 
浪花和岫招各率领一队人马加入了建筑队,还有人开始学习木工活。洛心驰还从两个部落征召了一些女孩子们,这其中也不乏童工,但没办法,孩子们从小就开始干活了。这些女孩子们专门负责把芦苇捆成捆儿,将来用于搭建屋顶。
 
盖房子的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洛心驰设计的第一栋房子是个仓库,建在了规划图的最边上。他打算如果房子的质量还可以的话,妇女们可以先搬进去,作为集体宿舍;如果不行就当作练手,将来用来存放东西。第一栋房子在一个月之后完成了,是个两窗一门的构型,总体看起来还像模像样。大伙好好庆祝了一番,庆祝完了。
 
庆祝完之后,浪花和岫招分别找到轩野和洛心驰,“递交了辞职信”,技术也学成了,也该回家自己盖房子去了,抱歉,支援工作到此结束了。大家知道之后,把这支外来建筑队“揍”了一顿。
 
洛心驰就知道如意算盘哪有这么好打的,但也无可奈何。看起来任何时候依靠别人都是不行的,自己的工作还得自己做,虽然慢一点,大家还是能完成。
 
在这个夏天,狼佑部落迎来了一个婴儿出生高朝,总共有九个婴儿出生,还有一些妇女又怀孕了。孩子的呱呱坠地,给部落增加了无限欢乐。每天听到婴儿们嘹亮的哭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洛心驰差不多沦为专职奶爸了,每天的工作就是徘徊在换尿布和洗尿布之间。第一栋土坯房干了之后,便被当作了育婴堂,里面摆满了六指和云峥之前合力做的一些婴儿床。一张张小床上,一个个白嫩嫩的小婴儿软萌萌的,晃动着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甭提多可爱了。如果一个首先发出嘹亮的哭声,其他人都会默契的附和,很快就能连成一片,那声音十分壮观。
 
在洛心驰的悉心指导下,雨姿和几个老年妇女成了专业保姆,负责照顾这九个小娃娃和清清,每天给孩子洗澡,换尿布,洗尿布,都形成了一条流水线。轩野砍了两棵死树回来,把毛枝修剪之后,竖在房子的前面。每天树枝上尿布飞扬,洛心驰不由得想起《幸福的黄手绢》那一树的“黄花”。不管是手绢也好,尿布也好,有一样东西是一样的,那就是满满的都是爱。
 
自从萧然走后,日子过得忙碌而幸福,大规模的游猎族也没有再出现。只是偶尔从大河上游过来一两个人,都是要求加入狼佑部落的,他们听说了狼佑部落乐于收容流浪者的故事特意找过来的。只要他们愿意加入建筑队,帮忙建房子,大家都乐意把他们收留了。他们同时也带来了上游部落的一些消息。萧然回去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继续向周边部落施压,神女部落也被迫加入了赤火部落。洛心驰不禁担心起嘉树来,他还挺喜欢这个老实又谦虚的青年,他有着男人身上少有的细腻,总是给大家带来阵阵花香。
 
今年他们除了小麦,又多了一样粮食作物,玉米。玉米的种植给大家又带来了一样甜食——玉米杆,这东西青的时候,可以当甘蔗吃。洛心驰小时候还经常啃这个,把外面的皮一剥,露出里面白色的芯子来,咬一口甜水四溢。这东西现在也稀缺得很,因为第一年种植,量比较少,洛心驰不敢让大家放开了吃。在玉米还嫩的时候,掰了一点煮着吃了,一人分了一半玉米棒子和半截玉米杆,大家都对这东西赞不绝口当玉米成熟之后,大家掰下来,一堆一堆的堆在庭院里。洛心驰教大家扯起一块玉米皮,把玉米编成一串一串的大长辫子。然后把这些辫子挂到了树上,只等自然凉干之后,冬天没有事的时候,再把玉米粒搓下来。干枯的玉米杆晒干之后,全都屯了起来,这东西是上好的饲料,冬天可以喂动物。
 
就在这项工作进入尾声的时候,有一个流浪者穿越大河部落的地盘来到了他们面前,知道走到近前大家才认出来,而且远远的看去,这个人好像还带着两头动物。大家都很好奇,早早迎接了上去,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不是嘉树吗?几个月不见,这个青年瘦了不少,而且满脸疲惫之色。但是让人欣喜的是他带来的东西。他牵了两头绵羊过来,而且还是一公一母。洛心驰大喜过望,有了绵羊,如果能繁殖起来,他们以后的衣服就有了着落了。丰收不太喜欢这两只卷着毛脏兮兮的家伙,和他的小羊相比就跟讨饭的和少爷少奶奶的区别,但他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拴到了自己的羊圈里。如今他的羊圈也充实起来啦,今年小羊下了两只小羊崽,这会儿还没过哺乳期。丰收让六指叔叔,帮他从羊圈中间隔出一块地方来,作为绵羊的家。不过六指觉得小孩子就是多此一举,这些羊一直栓在树上,又不会互相干扰,但他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洛心驰让春阳把最好的肉拿出来招待嘉树。他先给嘉树盛了一大碗玉米碴子熬成的粥,让他尝尝鲜。收拾玉米的时候还有些稍微青一些的,大家挑了出来,准备再煮着吃。但已经煮着吃还是老了些,口感不好。他让大家把玉米粒弄碎了,做成玉米碴子,放上水一炖,做出来的粥口感粘稠,味道鲜香。大家把碗都添得干干净净的。
 
嘉树吃得一本满足,摸了摸肚子说,“我来投靠你们真是来对了。”
 
洛心驰问道,“听新近收留的流浪者说,神女部落也投靠了赤火族?
 
嘉树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了泪花,”打也打不过,又经不起他们骚扰,还能有什么办法?花皇看长风部落并入赤火部落之后,生活也挺好的,除了打猎,就是每天增加了练兵的环节。所以她就决定放弃首领的职位了。神女部落不存在了,我再呆在那里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去年我听洛说绵羊很有用,今年回去之后,就把猎到的养了起来。我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只出来,作为见面礼,以后我打算就加入咱们狼佑部落了。“
 
大家纷纷说,”你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对你欢迎之至。以后就在我们这里安家生根,再把绿波娶过来,生一堆孩子出来。“
 
说起绿波,嘉树又紧张起来,”她还没结婚么?“
 
六指说,”还没呢。听说追她的人多着呢,但是大家送她的礼物她一个也没相中,她说要等着喝百花茶呢。“
 
嘉树嘿嘿的笑了,”上次我跟她说我们那里有一百种花,要请她喝百花茶。“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堆小兽皮包裹,然后一一打开来,给大家看,每个包裹里都有一种干花,虽然在晒制过程中已经变了颜色,但可以想见,原本一定万紫千红,芳香四溢。
 
洛心驰忽然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和别的花都不一样。他拿起来一捏,软软的,这是棉花啊!不由得一阵激动,”嘉树,你从哪里弄到这种花的?“
 
嘉树说,”这个也是我们那里生长的一种花,嫩的时候可以吃的,现在变成白色的一坨了。“
 
洛心驰兴奋的说,”嘉树,你知道吗?这东西也能纺成线,有了这东西咱们穿衣更不用愁了。“
 
嘉树一听这东西这么有用,后悔没有多带一点过来。洛心驰在棉花的小包裹里仔细翻看着,发现不少里面还带着种子,有了种子明年就可以繁殖开来。”嘉树,你带来的东西简直太重要的。真得好好谢谢你。改天,我给你准备聘礼,把绿波姑娘给你娶过来,再举办一个华丽的婚礼。“
 
“聘礼是什么?婚礼又是什么?”大家听到了新名词,又感到十分兴奋。
 
“聘礼啊,就是如果要把人家姑娘娶过来,就先要给别人送一些礼物,一是彰显你有能力给姑娘过上好日子。而是给人家部落啊父母啊一点补偿。姑娘从此和你一起过日子了,就要离开父母或者亲人啦。”
 
大家都觉得这个合情合理,而且听起来还停浪漫得。
 
“婚礼,就是举行各仪式,向大家昭告你们是夫妻了,同时也向对方承诺,你们要想起相爱一辈子。到底怎么举行,你们到时候就知道啦。”
 
“要想起相爱一辈子,太好了!”大家鼓起掌来,已经结婚生子的,都在暗自嘀咕,怎么自己就没举行个婚礼呢!
 
第133章:远行(7)
 
几天之后,轩野和洛心驰带着嘉树,拿着百花茶到大河部落提亲去了。小情侣见了面都十分激动,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大河部落已经对狼佑部落输出了不少姑娘,大家很舍不得绿波,但是因为最近又免费偷学了建筑技术,深泽也不好意思拒绝。定亲便顺利的完成了。
 
洛心驰把婚礼的细节跟深泽商量了一下,大家最喜欢这种热闹看了,非常赞成。
 
半个月之后,嘉树带着迎亲的队伍来到了两个部落的交界处,大家全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头上插着各种头饰,鲜花啊,羽毛啊,树枝啊,把大家装饰得充满了自然气息。这次婚礼,洛心驰还特意邀请了屏山部落的人参加,想要让姑娘们看看狼佑部落的待遇,解决一下剩男的婚姻问题。岫招自然不会缺席。
 
绿波由浪花护送来到了边界,身后还跟了一大堆看热闹得人,尤其是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跟在后面。这位女孩可不像一般的新娘那样羞涩矜持,热情奔放的绿波,直接冲了过来,大声埋怨着,“你怎么才来啊,让我等这么多天。”
 
大家哈哈大笑,“你不是也才来么?”
 
嘉树拉着绿波往旁边闪了闪身,一台小轿从他身后抬了出来。木制的轿子制作非常简单,只是用两根木头抬起了一个座椅,但轿顶用鲜花和绿枝做成的装饰,五彩缤纷,还飘荡着淡淡的芳香,十分惊艳。洛心驰喊道,“新娘请上轿。”
 
这待遇可是始料未及的。绿波激动得绕着轿子转了两圈,跳了上去,闻一闻鲜花,顺手摘了一朵,想要插在头上。丰收立刻把一个花环交给了嘉树,嘉树给绿波戴在了头上,姑娘这次娇羞的笑了。但很快她又招呼自己的好闺蜜也上来陪自己,两位闺蜜也不矜持,三个姑娘就这样嘻嘻哈哈的挤上了大轿。
 
丰收心痒难耐,凑上来问道,“洛叔叔,我也能坐在上面吗?”
 
绿波来者不拒,“过来,我抱着你。”
 
洛心驰心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轿子的感受啊!”他急忙把丰收拉住了,“这是给女孩子坐的,你娶媳妇的时候,可以让你媳妇坐上。”
 
丰收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娶媳妇啊!”
 
“你这才多大点就想媳妇了。”大家哈哈大笑。部落里的单身汉也急于娶上媳妇,看到有姑娘坐上来,纷纷要求表现一下,把原本抬轿的几个人都换了下来,“姑娘们坐好了,如果这轿坐得舒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
 
姑娘们哈哈大笑,“你先抬好了再说吧!”
 
“起轿!”洛心驰喊了一声。
 
四个轿夫道一声,“起!”然后……就起歪了,三个姑娘掉下来俩。大家大笑着将姑娘们拉起来,这波轿夫也被人哄了下去,“看你们这德性,这辈子也娶不上媳妇。”
 
轿夫们不服气的分辨着,“这能怪我们吗?这轿子死沉死沉的。”
 
第二波轿夫吸取了教训,喊了个口号,总算把轿子平稳的起来了。只听轿子发出一阵吱嘎的叫声,总算撑住了。洛心驰真的很担心这两根抬杆是不是能承受三个人的重量。当初设计轿子的时候,他们可没想到会坐三个人哦!
 
迎亲的队伍簇拥着这顶轿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不久之后,呜啊!悲剧发生啦!咔嚓一声,一根抬杆从中间折断了,三位姑娘全都摔到了地上。大惊之后是一阵哈哈大笑,姑娘们也没伤着,还觉得这东西挺好玩的,就是不太结实。
 
洛心驰满头黑线,他早应该想到在原始社会举办婚礼,不出状况是不可能的事情。
 
绿波已经等不及修理轿子,干脆走回去。“八抬大轿”迎亲的环节就此结束。等到了部落里,绿波一眼就认出了嘉树的房子,房子是新建的土坯房,用鲜花装饰得很漂亮。她拉着嘉树直奔新房而去,房子里已经搭好了炕,炕上放在兽皮铺盖。姑娘对这一切都很满意,马上抱着嘉树亲吻起来,嘉树也十分忘情。
 
洛心驰看得目瞪口呆,说好得拜天地呢?这大白天的就入洞房了!他招呼大家出来,给他们掩上了门。大家又围着窗户围观起来。大家都觉得这窗户的设计真的很合理,完全就是给围观用的,就是后窗有点高,得踩着凳子才能看到,孩子们坐在大人肩膀上倒是很方便。
 
洛心驰心道,这种事情,适合少年儿童围观么!他扒开人群,从窗户中伸手进去,把放在窗前桌子上的一个竹筒提了出来,对着孩子们喊道,“走啦,吃玉米去啦。”
 
孩子们被桶里的香味吸引,跟着洛心驰走了。玉米粒经过炒制,变得酥香诱人,一人分了一把。本来他是让嘉树用来代替糖果分发给大家的,但显然这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绿波,根本想不到别的啦。反正只要大家开心就好,仪式不仪式的都是其次。
 
大人们也围着火堆分享美食。这一天,不用打猎,也不用劳作,大家尽情的享受着,欢笑着。丰收给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羊也打扮了一番,抱出来,让大家参观。小羊羔在大家手中发出咩咩的叫声,真的是越来越“羊”啦!
 
洛心驰当天就发现部落的人都有点不淡定了,奇忙着装饰新做的大车,说要用这辆车把云峥娶回去。大家纷纷称赞这是个好主意,还是现代化交通工具比较稳妥。姑娘们则在考虑,下一次嫁人的时候是不是得要一辆车,但房子是必须的。看人家绿波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多好!最好是带花园的,如果家门口还有个公共厕所就更美啦!
 
洛心驰听了之后自我检讨了一下,他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助长了不良之风!
 
丰收也缠着六指给他做一辆小车,人家要用羊把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拉回家!坐着羊车去嫔妃的宫殿,这可是皇帝的待遇!
 
这天夜里,轩野似乎也不淡定了,又出去梦游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洛,洛,我带你去看样东西。”轩野在他耳边说。
 
洛心驰感觉累得慌,实在懒得动,但想到很久没有和这头狼一起梦游了,又爬了起来。轩野带着他往河边走去。
 
“洛,你等我一下。”轩野说完便离开了。
 
天凉如水,一轮弯月高高悬挂于碧空之上,群星璀璨,银河纵贯整个天幕,十分明亮,W型的仙后座也清晰可见。秋日的夜空最美丽了。洛心驰站在河边,水波轻柔的荡漾着,明月与群星在其中闪烁,天与地浑然一体。河边的芦苇丛中发出阵阵秋虫的吟唱。两只大雁被惊醒了也发出咕咕的叫声。一切都显得宁谧而柔和。
 
这两只大雁被洛心驰剪了翅膀,飞不走了。洛心驰将它们放养在了他们之前圈起的池塘里。今年夏天洛心驰惊喜的发现,这只母雁下了四个蛋,先后孵化出四只小雁来。夏天游泳的时候,羽翼未丰的小雁们就在旁边游来游去的,别有一番惬意。野猫们也偶尔来捣乱,被大家用箭射伤一只,雪狼一家子也看得很紧,夏天食物充足,它们也来的少了,这几只小雁安然无恙的慢慢长大了。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上忽然亮起了一盏灯,洛心驰心道,这是河灯吗?很快这盏灯周围又亮起了很多盏,这些灯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而且并不随着水流而飘散开。洛心驰十分好奇。很快这个烛火勾勒出的形状往这边飘移过来,渐渐的洛心驰看清楚了,这是个小竹筏,竹筏四周放了很多竹灯。整个竹筏装饰得非常漂亮,竹筏四周围绕着各种水生植物,让小小得竹筏看起来好像水上绿洲。上面则用一些藤蔓编成了花环,缀满了各种鲜花……不对是野果。轩野站在竹筏上,在荡漾着星辉的河面上划过来,犹如泛舟天河。
 
“洛,你愿意嫁给我吗?”轩野柔声道。
 
洛心驰感觉全身每一个寸肌肤都流动着甜蜜,这么浪漫而美好的场景做梦都没想到。他脑海种涌现出与此相关的诗句,什么“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什么“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古人的诗意竟然与此情此景不谋而合,还有那些“泛舟江湖”,除了浪漫,更是别有一番广阔的意境。这个看似和浪漫无关的男人,在创造浪漫方面竟是别有一番天赋。
 
“我当然……”
 
“等等,你要娶洛,有没有问过我们?”
 
洛心驰刚想回答愿意,就听到身后传来岫招的声音,接着六指。浪花,奇等人也冒了出来。
 
你们这群人都不睡觉的么!
 
轩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关你们什么事?”
 
六指嘻嘻笑道,“怎么不关我们的事,你娶了洛,可是我们的损失哎。你说怎么补偿我们?”
 
岫招也附和道,“洛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你凭什么娶他啊!拿出点实力来瞧一瞧。”
 
这是所谓的要红包团吧?
 
轩野冷哼了一声,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轻柔而悠长的狼嚎。
 
“你会狼嚎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能凭这个就把洛娶走。”浪花说。
 
就在这时岸边的草丛中忽然传来草木碰撞的沙沙声,大家尚未反应过来,几只小狼仔跳了出来,扑到了几个人的身上,大家瞬间乱成一团。轩野露出一抹轻笑,向洛心驰伸出了“兰桨”,洛心驰心有灵犀,抓着兰桨跳上了竹筏。悠悠水波荡起,竹筏载着一船烛光向远处驶去。
 
“轩野,你个混蛋,你不可以把洛带走。”岸上传来岫招等人不甘的叫声。
 
洛心驰丛花环上摘了一枚野果吃起来,看着这一船烛光,笑道,“你这是用油脂做的吗?这求婚仪式也真够奢侈的。”
 
“不是,这是我收集松脂做的。”
 
洛心驰心道,松脂听起来更浪漫,但还是一样奢华啊!
 
船到中游,轩野将桨放在了竹筏上,任由竹筏顺着水流飘荡。两个人凝视着彼此,水光,烛光,星光,在彼此目光荡漾出别样的美感。他们亲吻着彼此,就好像第一次在一起,充满柔情而心动不已。
 
“洛,咱们还是从来没在船上玩过呢。”
 
“你确定船不会翻?”
 
“翻了咱们就翻船覆水,应该跟翻云覆雨也有得一比……”
 
第134章:远行(8)
 
第二天洛心驰赫然发现床头上有个蛋,放在手工编织的精致“鸟巢”里,不禁哑然失笑,“这要是早生贵子的意思么?”
 
这个蛋因为是轩野送的,所以享受了特殊的待遇,一直躺在鸟巢里,但洛心驰觉得也不是办法,这么放下去一定会放臭了的,还是得把它吃了,他想给轩野做个煎鸡蛋,于是找了根竹签,想把蛋捅个孔,把蛋液倒出来,剩下的完整蛋壳保存起来,做个纪念。他用竹签捣了两下,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急忙停下来摇了摇。果然里面也传来了咚咚的敲击蛋壳的声音。不是吧?难道要孵化了?洛心驰赶紧把蛋放回了鸟巢里。蛋里继续发出响声,自己还晃动了起来,过了片刻一只小黄鸭从蛋壳里露出个头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绒毛,打量着这个世界。
 
洛心驰大喜过望,轩野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蛋啊?洛心驰把小鸭捧在手心里,弄了点温水给它擦拭了一下身体,一只漂漂亮亮的小鸭就出现在面前了。
 
部落里的人听说洛心驰生了只蛋,还孵化出一只鸭子来,都跑来看。每次听大家问长问短的,洛心驰都满脸黑线,事情的经过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啦?要生也是轩野生的才对。洛心驰拿着疑问的眼神瞟着轩野,是你生的么?轩野若无其事,根本不吃这一套,任凭洛心驰在那里解释半天。
 
不管如何,洛心驰把这只小鸭精心的喂养了起来,而这只小鸭似乎也认定了洛心驰是自己的亲人,每天跟在他后面跑来跑去的。以前听说禽类都会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活动的物体,当成是自己的妈妈,一辈子都会跟着他,看来这只小家伙也认定洛心驰了。
 
这只小家伙初来乍到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尤其是小白,对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了这样一个软萌萌的玩意儿,深感不满,洛心驰一不留神就这家伙就把小黄鸭叼走了,等洛心驰找到的时候,可怜的小东西已经被拱得昏头转向了。洛心驰狠狠训斥了小白一顿,又让轩野去跟雪狼打招呼,让它好好约束自己的儿子,否则……他也不能拿他怎么着。清清已经长成了个“大姑娘”,这姑娘的一大喜好也是小黄鱼当成自己的玩具,拎着到处走。
 
秋去春来,这只小鸭就在充满了关爱与“危险”的环境中长大了,变成了一只高大英俊的大鸭子。但是另一群水生动物,大雁却在这个春天飞走了。洛心驰本来给他们剪了毛,后来可能因为换毛的关系,大雁又长出了飞羽。一天早晨,洛心驰去池塘看它们的时候,一雌一雄两只大雁带着自己的孩子振翅飞上了天空,两只幼雁发出嘎嘎的叫声,洛心驰感到那其中包含着很多离别的忧伤。他仰起头看着大雁们向北飞去,直到它们化作几个小黑点,消失在天尽头。
 
“鸟儿回家啦。”他望着空荡荡的池塘有些忧伤的说。但大雁终归是大雁,把它们养成鸡反而没了意思。所以啊,就让它们振翅高飞吧。以后每一次大雁飞过头顶,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挺好。
 
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富足了。房子已经盖了差不多一半,女人们先住了进去,天冷的时候,大家挤了挤,男人们也挤了进去,大家过了一个温暖的冬天。今年差不多就可以一家一户一栋房子了。动物渐渐饲养起来,虽然远远不到给部落提供肉食的地步,但也让大家看到了希望。粮食的种植规模大面积的扩大,现在已经以五天一次吃顿面食,到了明年估计还能喝个玉米粥。更让人欣喜的是,部落里的孩子接二连三的出生。去年出生的第一批小孩已经到处爬了。孩子给部落增加了无限欢乐和笑声。
 
天气愈加温暖起来,粮食作物都已经种植下去。洛心驰将远行的计划提上了日程。之前海生到他们部落里来的时候,就邀请他去海盐部落看看,而他也对大海充满了向往。恰好这次去集市的时候,大河上游的部落带来消息说,萧然在打猎的时候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洛心驰相信近期他应该不会兴兵来攻打他们。
 
大家听说要去海边,纷纷报名参加,连丰收都非常踊跃。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听到消息也兴奋起来。洛心驰可不想带着上百人出去,最后想出了个办法,说,“大海波浪汹涌,可不是大河能比的,所以水性不好不行。咱们举行个游泳选拔赛,游得好的就跟着去。”
 
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前二十名入围。这其中还有三个女的。嘉树的妻子绿波就是其中一个。洛心驰当然不歧视女性,但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原本的打算是带着一群小伙子们出去,这样住宿多好安排啊。更加巧的是这三位姑娘的对象都没入围,这就麻烦大了。女孩子们坚决要去,丈夫们一百个不放心。洛心驰也觉得万一路上发生点什么就不好了。最后轩野一锤定音,女孩子们有优惠,可以带家属,于是包括浪花和岫招在内一行二十三人,踏上了远游的路途。
 
大家出发之后,发现小白远远的缀在后面,一副要跟着大家远行的样子。洛心驰心道,他临走之前好不容易把丰收说住了,这家伙可是不听劝的。轩野几次想把它撵回去,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它又跟了上来。轩野只好找到雪狼,灰狼今年春天又带仔了,所以这位完全把精力放在了灰狼身上,那两个不听话的儿子已经伤透了它的心,一个忙着谈恋爱,挑战它这个群主的地位,另一个则天天跟人类混在一起,完全没有当狼的自觉。它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新狼群的凝聚力比以前差了很多,但似乎它也不得不学着适应这种新变化。轩野最后便把小白也带上了,说是带它出去历练历练。这小家伙高兴得不得了,在队伍前面撒着欢,跑来跑去。
 
洛心驰也很高兴,有了小白,夜里他们会更加安全,有个风吹草动它都会嗷嗷叫。而且这家伙能自食其力,找食物养活自己也不成问题。
 
事实证明带上女孩也是正确的选择,女孩子们让沿途的氛围活跃了不少,还能照顾大家的生活起居,活也不少干,简直是旅行必备。
 
穿过屏山部落的地界,往后就是陌生的旅程了。六指曾经的游历经历开始发挥作用,这家伙是唯一一个到过大海的人,而且认路的本领很高。有他在大家总能找到合适的过夜场所,所以一路上并不辛苦。这次他们带了两辆大车,车上载着的除了干粮全都是一些空的竹筒。洛心驰把沿途发现的有用的植物全都移栽到了竹筒之中,准备带回去之后,广泛种植。
 
这一天傍晚,六指带大家找了一个靠着水湾的地方过夜。虽然没有天然的遮蔽,但这里靠着水源,做饭十分方便。大家搭起帐篷,支起锅来。洛心驰去水塘边打水的时候,看到水边长了一些水生植物,貌似上面还结了穗子。他摘了一穗下来,放在手中搓了搓,发现这东西和小麦有点像,再仔细剥开外壳一看,这好像是大米啊!他急忙又摘了一些,确认了一下,这的确是大米。他都多久没有吃过大米了啊,现在想一想米香就能流口水。
 
洛心驰把大家招呼过来,让大家赶紧采集一些,晚饭尝个鲜。大家一听这东西又软又粘,比小麦还香,都激动不已。不一会儿就采了两筐。大家把米粒弄下来,洛心驰忽然想到这样弄出来的米是糙米,得把外面这从皮去掉才是白白的大米,糙米的口感可能没这么好,但现在粮食这么紧缺,就算有工具弄掉外壳,谁又舍得呢?他让几个姑娘把米放到大锅里煮粥。他看到车上还有竹筒,就想起竹筒饭来。便把一些米和水放在竹筒里,封好口,放在另一个锅里煮着。
 
洛心驰说,“这东西还能包粽子,咱们附近就长着大片的芦苇,春天芦苇刚长出叶片来的时候,把叶子采摘下来,裹住大米,煮熟之后,大米里就会带着淡淡的粽叶香。”
 
饭尚未做熟,他们口水就流了一地。过了片刻锅里飘出诱人香气的时候,大家的口水更是止不住了。
 
小白趁着大家做饭的功夫,也跑到外面去打了一只野兔回来。它开膛破腹之后,就把这血淋淋的猎物叼到了洛心驰面前。洛心驰知道它又想吃盐滋味了,便拿出小竹筒来,在兔子上撒了些盐末。小白舔了舔,心满意足的将兔子扛到了一边,准备大快朵颐。
 
小白刚吃了两口,忽然放下了兔子,支起了耳朵。轩野也急忙附耳于地面,仔细倾听起来。小白发出一声很有威胁意味的嚎叫,轩野站起身来,说,“我听到了脚步声,好像有人来啦。”
 
这次出来他们也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但大多数人他们都在在集市上见过,就算没见过,他们也已经声名远播,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还受到了大家的热情接待。这次大家也没有太紧张,大不了请他们吃个大米粥。
 
轩野说,“我去看看。”
 
小白得到了暗示,立刻向着树林冲出去,轩野跟在它后面,谁知它走出去几十米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人从地面上消失了。
 
“轩野!”大家大惊,正想拿起武器冲出去,小白已经嚎叫着跑了回来,它身后,一群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张弓搭箭,立即开射。洛心驰刚刚跑向轩野,冲在了最前头,这时赶紧俯卧在地。大家急忙拿起盾牌来护身,把洛心驰抢救了回去,再想去抢救轩野已经来不及了。
 
这只队伍有三四十人,都拿着武器,扛着猎物,看起来是一支打猎的队伍,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背弓箭,手握长矛。她挥了挥手,几个男人走过去,把轩野从坑里拉了上来。洛心驰担心的看着这一幕,看到轩野的腿上流出血来,顿时心疼不已。
 
大家纷纷嚷道,“你们是哪里来得野蛮人,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乱射?”
 
洛心驰急忙阻止了他们,毕竟是在人家得地盘,还是要收敛一些,他放下武器,急忙上前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你们先放了我们得首领再说。”大家害怕洛心驰受伤,纷纷拿起盾牌护在他周围。
 
女子前斥责道,“你们偷吃了我们的大米还好意思说!”
 
洛心驰恍然大悟,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是无主的呢!真是乐极生悲,一时疏忽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歉,“非常抱歉。这真是误会一场,我们不知道是你们的东西。请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咱们有话好好商量。”他心道大河下游得部落他们应该在集市上都见过才对,而且这弓箭也都是他们教的,怎么还如此蛮横女子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你们又是哪个部落的?”
 
奇嚷道,“我们是狼佑部落的,这都没听说过么?你们也太孤陋寡闻啦。”
 
岫招道,“我屏山部落的大名你总听说过吧?”
 
浪花则说,“跟我们大河部落比还差了点。”
 
对面的一群人显然对这几个部落的名字并不陌生,他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子,女子又道,“这几个部落距离这里都很远,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要去海边看看。我们和海盐部落的海生沧澜都是好朋友,你们认识么?”
 
对面又是一阵交头接耳,洛心驰很担心,他们遇到的海盐部落的对头,那就糟糕啦。女子说,“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大米不许动。”
 
洛心驰看对方不追究,忙道,“好好,我们这就走。你把我们首领放了吧。”
 
女子低头看了轩野一眼,哼了一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首领,我们先扣下了,我们要商量一下让你们怎么赔偿。”
 
“大米又没吃你们的,你们想怎样?”大家抗议着。洛心驰急忙制止了他,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要惹恼了对方为好。对方有好几十人,真要是拼起来,恐怕两败俱伤,而他们也不用去海边了,还得夹着尾巴逃命。
 
“快点走!快走。”对面的人呵斥着,又举起了弓箭。
 
大家还在犹豫,轩野向洛心驰示意自己没有事,洛心驰这才和大家慢慢退去。
 
女人却忽然走上前来,对着大家露出了笑容,“你们记住了,我们是有鱼部落的。”洛心驰只觉得她这么嫣然一笑,十分俏丽,虽然不能倾国倾城,但也妩媚顿生。但是有鱼部落……他们因为一直和海盐部落换盐,有鱼部落对他们的态度,一向不太好。
 
第135章:远行(9)
 
大家饥肠辘辘的又把露营之地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升起火来,烤了些猎物吃。这是出行以来第一次挫折,大家都有些不快。小白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躺在洛心驰脚下,舔了舔他的手指,洛心驰也没心思吃饭,剃了些骨头,喂给了小白。
 
去打探消息的奇和六指回来了,带回来的消失是,对方也没虐待轩野,没捆没绑的,把他放在了一边,还给了他一竹筒米吃。那女的看轩野的腿受伤了,还给他做了包扎。
 
洛心驰一听,这样算是礼遇了,也就放了心,明天一早再给人家赔礼道歉,应该就会放了轩野。想想有鱼部落应该也不会难为他们,以后还得在集市上见面呢。
 
第二天一大早,洛心驰就带着大家再次来到了那片水塘边。有鱼部落的众人也已经整理好行装,看起来准备回程了。但洛心驰左看右看却独独没有发现轩野的身影,不由得担心起来。
 
女子叫珍珠,是有鱼部落首领的女儿,也算是个公主了,原始社会不以出身论地位,她能成为领头的,可见也是很有能力的。她今天的态度温和了很多,很和善的接待了他们。
 
洛心驰忙问道,“轩野呢?我昨天看到他受了伤,想先治疗一下他的伤口。”
 
珍珠道,“你放心,他的伤我已经治好了。我今天也正想和你们谈一谈他的事。”
 
“那就太好了。昨天的事非常抱歉,还希望贵部落宽宏大量,这是一点小礼物,作为赔偿,如果不够,将来集市上我们再补偿你们。”洛心驰把带给海生的一些礼物拿了出来,包括部落的女孩们最新编织的毛衣。
 
珍珠看了看那些礼物,虽然对那件软软的衣服很心动,却并没有收,又退了回来。“昨天的事我不想追究了。不知者不罪。以后咱们两个部落常走动就行了。”
 
洛心驰没想到这个姑娘如此大度,急忙道谢,“那是不是可以把轩野让我们接回去?已经打扰了你们一晚上,太不好意思。”
 
珍珠笑道,“我想跟你说的正是这件事。为了增进咱们两个部落的友情,我想嫁给轩野!”
 
“你说什么?”洛心驰感觉天空中一道闪电忽然劈中了自己。
 
珍珠笑道,“我很喜欢轩野,早就听说了他的不少故事。我打算嫁给他。我已经把他送回部落了,今天晚上我就和他成亲,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我们部落聚聚。”
 
洛心驰楞在当下。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一见钟情啊,还是仰慕已久呢?你这结婚的节奏也太快了点吧?好歹自己和轩野都生活了两年多了,你插足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岫招他们也都炸开了锅,但和洛心驰想的却完全不是一回事。“轩野这小子是个狼孩,又野蛮又没规矩,哪点好了?”“就是,就是,我们哪一个不比他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小白也趁机发表了自己的不满,“呜呜呜!”人家还没有媳妇呢。
 
珍珠起身送客,“如果你们不愿意去,我们也不勉强,日后我会带着轩野到狼佑部落去看看。”
 
洛心驰才不走呢!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使了吧?穿越过来真是长见识了,居然还有人跟自己抢男人,这种事做梦都没梦到过。
 
珍珠也不理会他们,可能料定了他们不敢胡来——就算他们胡来也讨不到好处,直接带人走了,留下他们在风中凌乱不已。
 
“洛,洛,咱们怎么办?”奇问道。
 
洛心驰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不管如何先得把轩野救出来,他现在受了伤,如果这个珍珠霸王硬上弓,轩野还真不一定能守住贞操。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就不好弄了。但在人家的地盘,凭他们二十来个人怎么才能把人救出来呢?他又不想像萧然一样,杀人放火。
 
六指说,“洛,你别担心了。依我看,咱们今晚去热闹热闹,吃点好东西,顺便告诉老大,让他安心在这里结婚生子,咱们会照顾好洛和部落的。其实这个首领嘛,我来当也挺好的。”
 
岫招说,“好,这个主意我赞成,咱们顺便可以问他们要点大米回去种。”
 
浪花也说,“这么说来也挺好的,没有轩野咱们都和谐得很多。”
 
大家越说越离谱,好像轩野是害群之马一样,把他远嫁他乡是一件大快人心得事。洛心驰心道,你们这帮人要不要这么狠啊,轩野好歹也为部落鞠躬尽瘁。
 
“不行!咱们不能把老大仍在这里。”奇站起来说,“可能你们不知道,当初如果没有老大,我们就被丢进河里喂鱼去了,是老大救了我们。就算我拼了命也会把老大救回来的。”奇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洛心驰急忙安慰道,“你别听他们瞎说,咱们当然得把轩野救回来。”
 
被奇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想起了一起共患难的日子,轩野从来没想过抛弃谁。洛心驰也想起刚刚见到轩野时,他勇敢坚毅而又青涩的模样,不由得感慨原来日子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都成长了这么多。他们已经成陌生人成为了生死与共得情侣。那个时候他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现在,就算打死他他也要和这头狼白头到老。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想出好办法。绿波说,“要不咱们就偷偷的摸过去,把老大救出来,咱们就跑。”
 
洛心驰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草丛中若隐若现的那几个身影已经表明了人家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呢。想在人家得地盘胡来,没门。
 
最后大家心一横,说,“不管如何咱们就是不同意,看他们能怎么办?大不了就打一架,谁怕谁?”
 
洛心驰实在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他只希望首领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物,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下午的时候,大家吃了些东西,把所有的行李都找了个稳妥的地方放下了,每个人都只带了武器,便往有鱼部落的方向走去。这么杀气腾腾得真不像是要去参加婚礼的样子。
 
有鱼部落已经处在一片忙碌之中,女人和孩子们来来回回的跑动着。有人抱着柴火,有人提着水桶,还有人似乎在搭建高大的祭台,好像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部落前面架着几口大锅,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洛心驰他们尚未到近处,部落里涌出一队男人,全都拿着武器,把他们团团围了起来,洛心驰等人一看人家就没打算把他们当客人看待,也纷纷亮出了武器。
 
有鱼部落为首的一人正是海马。大家还记得这个家伙,他老婆雪贝被游猎族掳走,后来被洛心驰他们救了,还把她送到集市上让他们团聚,结果这小子不知道感恩,还听岫招的挑唆,找狼佑部落的麻烦。当然,那时候岫招还没“改邪归正”。反正他们对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一直印象不好。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们有鱼部落的地盘,你们也敢在这里撒野。”海马说。
 
洛心驰压抑住怒火说,“我们不是来撒野的。只是想请你们把轩野还给我们。”
 
“把轩野还给我们!还给我们!”大家一齐吼了起来。
 
海马哈哈大笑道,“轩野是珍珠看上的人,怎么能这么还给你们?他们两个还没成亲呢。”
 
岫招笑道,“你们真有意思,自己老婆被游猎族抢走了,没本事救回来,现在又学游猎族抢别人的老公。”
 
“你胡说什么?”海马顿时怒了,“你这个不男不女没人要的家伙,也敢说我。”
 
岫招秀眉一横,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海马的下身就是一脚,海马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岫招上前一步,踩在他的胸口上,说,“小子,你看好了,也挺好了。首先我是个男的,其次只有我挑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挑我一说。”他说着还提了提裙子,彰显了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
 
洛心驰以手抚额,心道,要不你嫁给珍珠得了。
 
有鱼部落的人不干了,纷纷涌上来,要揍岫招。洛心驰这边也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圈,纷纷把武器亮了出来。小白兴奋得绕着大家转圈,一边转,还一边发出呜呜的叫声,给大家助阵。
 
海马也被对方抢了回去,大战还没开打,双方先骂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洛心驰只是很好奇,古今中外,为何骂人的话全都和性有关。
 
洛心驰掏了掏耳朵,拿出哨子来吹了一声,“大家听我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打架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你们已经打伤了我们的人啦!”
 
“揍死他们。”
 
“谁怕谁,在我们的地盘还敢撒野。”
 
“喂喂!”洛心驰拦都拦不住,大战一触即发。一场骂战已经充分调动起了大家的情绪。洛心驰心里也很恼火,也恨不得打上一架,如果打架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别打,都别打。”珍珠一路小跑从部落里跑了出来,冲进了两帮人中间,洛心驰也急忙拦住了自己的人。
 
部落里又出来一队人,中间簇拥着一位中年人,洛心驰心道,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首领大鱼啦。
 
“谁也不准在我的地盘打架。”大鱼说。“昨天你们糟蹋了我们的粮食,我没有让你们赔偿就算了,你们今天还敢乱来。”
 
得,这位也不是什么讲理的主。洛心驰走上前去,不卑不亢的说,“粮食是粮食,婚姻是婚姻。我们采摘的大米已经还给你们,也提出了赔偿,珍珠也说了不再追究。你们扣留我们的首领就太不近人情了。”
 
大鱼哈哈大笑道,“我们并没有扣留你们的首领,他掉到了珍珠的陷阱理,就是珍珠的猎物,珍珠有权处置他。”
 
这都什么狗屁逻辑!洛心驰强压怒火说,“人怎么能和猎物想提并论?况且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轩野也不会同意和珍珠在一起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这就跟你叫我们的驯养野兽一样嘛,适应了就好了。”
 
你倒是懂得学以致用啦!
 
“不行!我不管你什么逻辑,轩野是我的人。我不会把他让给珍珠,任何人也不行。如果你不放人,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我只希望咱们两个部落不要因此结下不解的仇怨。”
 
岫招和浪花看洛心驰放下了狠话,也纷纷表示,如果不放人,就要开打。大河部落加上屏山部落上千人,一个小小的有鱼部落不在话下。
 
大鱼明显得不悦起来,但想到这些人年轻力壮,如果真的打起来也肯定会有伤亡,如果他们真的派人来攻打他们,加上他们和海盐部落得交情,他们说不定会腹背受敌。但是就这样放了轩野,他也太没面子了。
 
珍珠上前说道,“在我们部落,如果有两个人看上了同一个人,我们都是用比武来解决问题的。既然你说轩野是你的人,我说轩野是我的人,那么咱们也来比试比试。”
 
既然对方划下了道道,那就不怕了,“你要比什么,奉陪到底。”
 
珍珠眉目一转,“比捕鱼。明天就在咱们见面的水塘,谁捕的鱼多,轩野就归谁所有,怎么样?敢吗?”
 
有鱼部落发出一阵阵欢呼,看起来这姑娘是个捕鱼能手。洛心驰昨天看到他背上背着一把渔叉。他也练过用渔叉插鱼,但一直没插到几条,还不如用钓的。既然对方已经提出来了,洛心驰也没有示弱的道理。“比就比。但是我要先见见轩野,看他是不是安好。”
 
珍珠挥了挥手,有人去把轩野架了出来,他的一只脚上绑着兽皮,还是不敢落地。看到洛心驰,他挣脱了两个搀扶的人单脚跳着冲了过来,洛心驰也冲上前去,将他稳稳抱在了怀中。仅仅是一日未见,洛心驰竟然感觉热泪盈眶。“你的腿怎么样?”
 
轩野摇了摇头,将头贴在洛心驰的肩膀上,低声道,“怎么打算的?”
 
洛心驰醋意十足的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是要跟人家姑娘成亲还是要跟我们回去呢?”
 
轩野猛然直起身子,看着洛心驰,眼中闪动着痛苦的神色,洛心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就算你要娶人家姑娘,我也不同意呢。”
 
轩野看了看周围,奇等人已经团团围了过来,于是低声道,“那晚上我逃出去,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洛心驰看了看他的脚,轩野说,“三只脚我也跑得很快的。”
 
洛心驰笑了,“不,咱们不逃走。我要光明正大的把你赢回来,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不准行动知道吗?”
 
“老大,洛要和珍珠比捕鱼哦。我们会把你赢回来的。”奇说。
 
六指道,“其实赢不回来也没关系,你留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去海边回来顺便再拜访一下你啦。”
 
浪花上来拍了拍轩野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洛的,有你没你其实都差不多。”
 
岫招呵呵笑道,“没你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是不是洛?他寂寞了我会陪他的。”
 
“滚!”轩野朝着这些幸灾乐祸的人群吼了一声,转头对洛心驰道,“那我等你。等着你来接我回去。”
 
第136章:远行(10)
 
洛心驰恋恋不舍的把轩野交给珍珠,大家又撤回原来的地方。捕鱼,洛心驰并不在行,这些人中浪花渔叉用得最好。回去之后,浪花拿了一柄渔叉,给洛心驰临时做起了培训。因为光线折射的关系,鱼在水中的实际位置和看到的并不一样,因此,准确的插到鱼是要有很多经验累积的,要根据光线的变化而变换手法。洛心驰这种临时抱拂脚的学习,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加上他心态比较急躁,过了半天鱼儿还在他身边游来游去。
 
六指说,“要不让浪花今晚上把水塘里的鱼都叉完吧,明天,你们两个一条鱼也插不到,就是平手啦。”
 
洛心驰笑道,“就你馊主意多。你想累死浪花啊!”
 
这招不行,还得想想其他办法。抓鱼的办法,除了插和钓,还有捞,也许应该做个网子。对,人家捕鱼都是用渔网的。想到这里他霍然开朗,他只要做一张渔网不就行啦,以前没有合适的绳子做鱼网,现在有了毛线可以凑合着。他在行李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小团毛线,是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但实在太少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件毛衣上,那是特意带来送给海生的礼物,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不么多了。洛心驰把毛衣拆了,用毛线开始接网,两个女孩也过来帮忙。
 
洛心驰让六指帮忙做一个网圈。他并不会捕鱼,只在电视上看过人家网一撒一收就捞上一网鱼来,他可没有这技术。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捞鱼比较稳妥。
 
不一会儿六指这小子就用竹子做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网圈,“洛,你看这大小如何,连珍珠都装得下。”
 
岫招也道,“这样也好,珍珠捕鱼,你就连珍珠和鱼一起捕过来,这样珍珠就是咱们的猎物了,就得听咱们的,回去给她找个老头嫁了。”
 
洛心驰心道,你们心眼儿真是一个比一个坏。“这圈太大了,网太小根本不行。”
 
绿波脱下了自己的毛衣,说,“干脆把我的毛衣也拆了吧。咱们要搞就搞个大的。我就是看不惯珍珠那霸道的样子。”毛衣还是稀罕物,绵羊因为是嘉树带过来的,所有大家特意给了绿波一件。这女孩也够痛快的,说拆就拆,很快又给洛心驰弄出好几个线球来。最后大家接了一张大网,绑到了网圈上,又在网圈上绑上了一根木柄,这大家伙,洛心驰感觉这么挥一挥都有呼风唤雨的感觉。
 
小白这家伙也高兴得不行,上蹿下跳,洛心驰将网子贴地这么一挥,小白识相得跳了进去,于是在网鱼之前,先网了一只狼。大家哈哈大了,洛心驰感觉着家伙怎么在朝着二哈的方向发展呢。
 
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就来到了水塘边等着。有鱼部落的首领队伍浩浩荡荡的来给珍珠助阵。珍珠也是有备而来,今天上身穿了无袖皮衣,显出姣好的身体曲线,下身则穿上了超短裙,衬得修长的双腿更加迷人。她背着好几只渔叉,提了两只鱼篓。轩野也被人抬了过来,放在一边的草地上。
 
珍珠四下打量一下,没有看到洛心驰的身影,问道,“洛心驰呢?不是要比试吗?”
 
有鱼部落的人发出一阵大笑,“他一定是害怕了,逃走了。”他们话音刚落,只听芦苇荡里传出一声芦管声,紧接着是一声狼嚎,一只小木筏,悠然荡了出来,绿水中倒影着蓝天白云,木筏悠悠,人也俊美,狼也精神,景色美不胜收。“我在这里呢。”洛心驰说,“姑娘先开始吧?”
 
珍珠哼了一声,看人家这出场,倒显得自己平淡了。她偷眼看了一下轩野,从洛心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注意力再也没有离开过。珍珠的脸沉了下来,她走到水边,赤脚踩入了没膝的水中,在水中撒了一些鱼饵。然后全身贯注的盯着水面,不一会儿就有鱼儿上钩了,珍珠举起渔叉一蹴而就,渔叉抬起之时,叉子上已经带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她把鱼儿摘下来,扔到了鱼篓里,再看轩野,他脸上已经有了赞许之色,于是朝着洛心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有鱼部落的人发出一声欢呼,继而窃窃私语起来,“他那是个什么船啊,不是一堆乱木头吗?”“不会漏水吗?”“他不是打算在船上插鱼吧?根本没法用力啊。”“他是个外行。”
 
洛心驰也不理会他们,拿起小竹筒,把大把大把的鱼食撒入了水中,不一会儿就有不少鱼儿聚集过来。洛心驰正要拿起自己的渔网,谁知小白抢先一步跳了下去,好一顿搅和。你妹的!你给我把鱼都吓跑了!到时候轩野救不回来,都是你惹得祸!真是成也狼,败也狼!
 
小白腾起了阵阵浪花,鱼儿抢完食物,马上就跑了。人家珍珠又插到了好几条。
 
“他不是想让那条狼帮他捉鱼吧?”“狼能抓鱼吗?”“没听说过啊?”
 
就在这时岸上发出一声狼嚎,小白抬起头来,朝着轩野也呜呜了两声,轩野又发出两声狼嚎,一人一狼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小白又在水中扑通了几下,含着一条鱼游向了岸边,甩甩水,跑到轩野身边,把鱼放到了地上。轩野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发出两声欢快的呜呜声,人家是一条会捕鱼的狼啦!
 
洛心驰待水面平静下来之后,再次往水中撒了一些鱼饵,然后静待鱼儿靠过来,然后他瞅准时机,拿出了渔网,朝着鱼群聚集的地方兜过去,成败在此一举啦!他用力往上一兜,发现沉甸甸的,根本拉不动。差一点把木筏弄翻了。他只好放弃了,只把网口提出水面,然后划着木筏,来到了岸边。
 
有鱼部落的人全都被这个大家伙惊呆了,也不看珍珠捕鱼了,全都围了过来。洛心驰上岸之后,用力往上提渔网,渔网里还是死沉死沉的,渔网里活蹦乱跳的全是大鱼,网眼比较大,小鱼都跑掉了,还有一条至少得五六斤重,胡须都老长了,应该是从水底捞上来的。
 
大家一看这可不得了啦!“他把咱们水里的鱼都捞光啦!”“连鱼王都捞上来啦!你看那胡子,肯定是鱼爷爷,这湖里的鱼都是它的子孙后代。”“咱们以后没有鱼吃啦!”
 
岫招他们也围了上来,要帮洛心驰把鱼从水中提上来。大鱼不干了,拉着一队人马把洛心驰制止了,“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快点把我们的鱼放了。我们还指望鱼王繁衍生息,年年有鱼呢。”
 
“那到底还比不比捕鱼了?”洛心驰问道。
 
大鱼看了看珍珠,珍珠看看这些鱼,再看看轩野,不管怎么样她都输了,不能人鱼两空啊。她跺了跺脚说,“轩野你们带走,鱼给我们放了。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个渔网送给我们,就当过路费了。”
 
绿波第一个反对,“这怎么成,这可是耗费了我们两个毛衣才做成的,回头拆了我还织毛衣呢。”
 
珍珠也毫不相让,“洛心驰本来就打算送我一个毛衣赔偿大米的损失。现在我们不要轩野了,毛衣得送给我。”
 
“那个时候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真是……”嘉树赶紧冲上来,把自家媳妇拉回去了,要不然这两个人准得吵起来。嘉树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有洛做主呢。回头再给你弄一些羊毛织个毛衣。”
 
洛心驰心想破财消灾,轩野已经放了,也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这渔网挺大的,你们用着也浪费,弄不好还会把鱼王捞上来。我给你们个小的渔网,就这个的一半怎么样?”
 
珍珠想了想,点了点头,大家也都很高兴,这东西多好用啊!以后就不用再费力的插鱼了。
 
洛心驰把渔网沉入水中,把鱼儿全都放了。那条“鱼王”也不知是老态龙钟已经游不动了,还是喜欢上了这个网状的家,呆在里面都不想出来了。最后大家合理把它请了出来。
 
洛心驰把渔网从网圈上拆下来,和几个姑娘一起,拆了一半下来,剩下的一半就送给了珍珠。珍珠把这半片渔网往身上一披,竟把她修长而结实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好看了,健康的肌肤从网眼中透出来,显得十分性感,男人们都看直了眼,纷纷说,“这渔网太好了,还能当衣服穿,还能捕鱼。”
 
洛心驰目测渔网装要火。
 
珍珠有些幽怨的瞥了轩野一眼,问道,“你们还会去集市的吧。”
 
轩野点了点头,“这两天多谢照顾了。”
 
珍珠哼了一声,也不应答。
 
洛心驰说,“大米你们换不换?换我们一点种子,我们也回去种去。”
 
大鱼部落的人纷纷道,“不换不换,这是我们的特产,我们都没舍得拿到集市上去交换。”
 
大家忍不住骂道,“小气!不换拉倒。反正你们也不会种,只能靠天养活。”“你们连粽子都不会做吧?不换就不告诉你们怎么做,馋死你们。”
 
大鱼和珍珠嘀咕了半天,问道,“你们用什么跟我们换?”
 
洛心驰看了看他们的家当,说,“我们带了玉米和小麦,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
 
有鱼部落也一直垂涎小麦和玉米,但因为不善于种植,换回来的粮食用不了多久就吃光光了。珍珠说,“光给种子我们不换,你得把种植技术也交给我们才行。”
 
洛心驰心道,这姑娘还是很有远见的。但现在是夏季,不管是种春小麦还是冬小麦都不是很好的时机,种玉米还凑合着,希望玉米能赶上天冷之前成熟。洛心驰答应了,打算顺便住下来休息一段时间,等轩野的伤情好转。
 
有鱼部落终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把洛心驰那个小木筏顺走了。后来洛心驰才知道他们的水上交通工具是独木舟,因此他们对这么一堆烂木头绑起来的东西就能浮在水面上很感兴趣。
 
岫招带着大家搭帐篷的搭帐篷,打猎的打猎。洛心驰和轩野紧紧拥抱在一起,每一次患难都让两个人的感情更深了一步。想到珍珠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样子,洛心驰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还好吧?”
 
轩野嗯了一声。
 
“珍珠没去找你?”
 
“找了。”
 
洛心驰立刻紧张起来,“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发生点什么吗?”
 
“没。就是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像我妈妈紫流。”
 
“去你的。”洛心驰把他推倒在草地上,“你当年也说我像你妈妈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人家在这里忙里忙外的接网坐木筏,你这家伙躺在温柔乡里想你妈!你到底是有多么恋母!想想珍珠那全身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胴体,洛心驰就更加不放心。
 
轩野仰头望着他生气的脸,露出了一抹笑容,“洛,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吃醋?虽然不知道醋是什么东西。”
 
还笑啊你!洛心驰扑到他身上揪着他的衣襟说,“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轩野握着他的手腕,转了个身,把他压在了身下,柔声道,“洛,你知道吗?当你说要把我赢回来的时候,我好高兴,那个时候的你真的好帅。”
 
“帅是吧?帅,你还跟人家姑娘勾三搭四的?”
 
“是她要勾我啦,但不知为何我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你,就把她推开了,她很生气,就跑了。”
 
洛心驰笑了,“算你有良心。”
 
两个人拥抱着亲吻在一起,初夏茂密的草把两个人的身体掩藏起来,在两个人周围波浪起伏……
 
第137章:远行(11)
 
在有鱼部落耽误了一段时间之后,轩野把伤养好之后,洛心驰他们终于来到了大海边。
 
大海的波澜壮阔超越了大家的想象,白浪滔天,冲刷着岸边古老而斑驳的岩石,潮起潮落,永不停息,而其苍茫辽阔,更是任何水源所无法比拟的。它似乎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永恒的存在。一向不动声色的轩野也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呜呜!”小白率先发出来悠远的狼嚎,声音消失在世界的尽头。大家也跟着欢呼起来,“呜嗷!”
 
“洛,大海实在太大了。”奇站在一块岩石上,张开了双臂,巨大的浪花正充率着他脚下的岩石。“就算我变成大鸟也飞不到他的尽头。”
 
“陆地的尽头是大海,那大海的尽头是什么?”浪花感慨道。
 
洛心驰很想告诉他们大海的尽头还是陆地,但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不能理解,“我也没去过大海的尽头呢。”他嘱咐大家都小心一些,大海的浪涌太大,就算他们会游泳,掉下去也很危险。
 
嘉树捧了一捧水,还没等洛心驰阻止他已经喝了下去,很快又吐了出来,“哇,太咸啦!”
 
洛心驰笑道,“大海的水是不能喝的哦。越喝越渴,所以才让大家带足了水。”洛心驰这么一说,大家都尝试了一下,这种腥咸的味道,对他们而言非常新鲜。
 
大海不光是看的,还是吃的,洛心驰早就垂涎海鲜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没有柔软的沙滩,只有粗糙的石头,这些石头上布满了破碎的贝壳,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期间有很多小洞,寄居着一些微生物,但没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大家到处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都小心一些。” 小白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到处窜来窜去。
 
洛心驰到处走了走,不一会儿就看到石滩上有一些绿色的植物,过去一看,竟是海带,他用竹篮全都收集了起来。除了一些海藻和海带,大家一无所获。他们还找到些小螃蟹,只有豆子那么大,在岩石的孔隙中进进出出,而且反应灵敏,根本抓不到。
 
“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听到绿波的叫声,大家走过去一看,一块石头底下有很一群像蟑螂一样的东西爬来爬去,“这些能吃吗?”
 
“这是海蟑螂,海边常见的动物。”洛心驰说。
 
嘉树说,“洛说的海鲜不是这东西吧?看着怎么这么恶心呢?”
 
洛心驰笑道,“才不是这玩意呢。”他在周围的石头缝里找了找,发下一处凹陷的地方有几只贝壳,伸手拽了一下,发现这东西还是活的,最后他拽上来好几只,是海蛎子,个还挺大,只是外表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跟岩石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东西最鲜了,洛心驰掰开贝壳,露出里面雪白的肉来,“谁来尝尝,这东西生也能吃。”
 
轩野尝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好吃,甜甜的,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大家把剩下的也分着吃了,都赞不绝口。洛心驰说,“这种特殊的味道,就是鲜味,跟蘑菇的鲜和河鲜的鲜都不一样。”
 
大家尝过鲜之后,更加有了动力。很快不少人都在石头缝隙里发现了贝壳类的身影,尤其是那些可以被海浪淹没的石头上,虽然很危险,但也是海贝比较多的地方,形形色色的海螺海贝,凑起来有小半篮子。要想吃饱不太可能,但这些也足够大家尝尝鲜了。岫招还找到一大片紫菜,生长在非常湿滑的岩石上,采摘起来很危险,洛心驰害怕他掉下去,没敢让他多采。
 
浪花带人去生火了。洛心驰让轩野给他抓了一些海蟑螂,挂到鱼钩上,想去海里碰碰运气,当大家把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幸运的钓上一只十几厘米的鱼来。
 
海带和紫菜大家炖了汤,柔软的紫菜在热水中伸展开来,变成了绿色,入口也别有一番风味;鱼,洛心驰则红烧了一下,海鱼带着一股特殊的腥味,大家一开始还吃不太惯。贝克类则直接放到滚烫的石头上,贝壳受热张开,露出里面雪白带汁的肉来,便可以吃了。海鲜做得要嫩才有味道,烧老了,肉就不鲜美了。贝壳类深得大家的喜爱,小白也跟着分了一杯羹,但它似乎不太喜欢这些软绵绵的家伙,更喜欢和它们的壳较劲。
 
大家纷纷表示吃完之后再去找,这东西自带咸味,连盐都省了,方便又鲜美。
 
奇把贝壳全都收集了起来,说要拿回去给云峥看一看。
 
就在这时小白忽然支起了身子,望着远方,露出警惕的神色。轩野急忙贴地倾听,但他摇了摇头,“海浪震动太大了,听不清楚。”这次大家有了经验,一组人张弓搭箭,另一组人则支起了盾牌,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不久之后,小白发出了威胁的嚎叫,一只队伍已经出现在远处。队伍移动很快,几乎小跑着移动过来。小白的嚎叫声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它甚至轻轻摇动着尾巴。大家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看来来的是个熟人。不一会儿对方走近了,领头的正是海生和沧澜。熟人见面,大家都非常激动,收起武器一起迎了上去。
 
海生高兴的说,“洛,果然是你啊!你终于来啦!”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海生仔细打量着大家说,“前几天听说有鱼部落来了一群客人,我想肯定是你们,但他们不肯说出你们的下落,我们就只好到处找你们,碰碰运气。这两天跟着你们的篝火找过来的,今天终于碰上了。”
 
大家都很开心,纷纷道,“我们都到了大地的尽头还能跑到哪里去?”“有鱼部落那个小妞一点也不厚道,心眼多得很,海生你将来娶媳妇可不能娶那样的。”“对啊,对啊!”
 
沧澜和海生听了最后一句都愣住了,“你们说的该不是珍珠吧?”
 
洛心驰一看不太对劲,莫非这两个人还有点瓜葛?
 
沧澜说,“我们首领还打算去向珍珠提亲呢。我们两个部落关系一直不太好,后来首领听说你们那边经常搞相亲活动,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就想是不是让海生和珍珠成亲,促进两个部落的关系。那姑娘看着挺不错的,不会真的不行吧?”
 
洛心驰笑道,“她和海生也算门当户对。姑娘心眼多,也有能力,真要是能娶到她,也算是福气。我们是和她闹了点小矛盾,才这么说的。”他看了看轩野,心道,只可惜海生没有轩野这样的高大身姿,不知能不能入了珍珠的眼。
 
大家也纷纷叫好,“兄弟,娶过来,好好欺负欺负她,给我们出口气。这小妞可没少占我们便宜。”
 
海生也笑了,“照你们这么说,我还真不敢娶了。”
 
洛心驰说,“拉倒吧,娶过来,就是一家人啦。”
 
大家笑道,“海生,那你可不能听她的话。”
 
海生笑道,“那还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呢。”她看了看奇手中的贝壳说,“哎呀,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么多海鲜,本来还想请你们尝尝海鲜呢。”
 
大家说,“这是洛教我们找的。”
 
沧澜说,“洛务必也教一教我们,我们可盼着你早一天来。”
 
浪花笑道,“你们天天吃海鲜,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怎么也没弄点去集市上让我们尝尝?”
 
海生说,“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尝,这东西一放就坏了。而且,说实话,我们能找到的海鲜有限,自己吃都还不够呢。这两年大家学会了游泳还好一点,往年常常有人为了找贝壳掉到海里淹死的。”
 
洛心驰一想也是,大海虽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也得有技术才行啊。就像他奶奶当年挨饿的时候,那时候也地广人稀,但大家还是种不出自己的口粮来。而且大海不比陆地,到处充满了危险,要想获取足够的食物也真不容易。
 
岫招说,“这次你们不用担心了掉到海里了。我们给你们带了好东西来了。”他拿出几个大葫芦,每个都有半米高,“这是我们最大的葫芦了,不会游泳的人绑在身上也能浮在海面上。”
 
海盐部落的人都很高兴,以前他们也从集市上换回来一些葫芦,但都是当作盛水的工具。有人听说葫芦还有这功能,跃跃欲试。海生晃了晃葫芦,里面还有种子碰撞的声音。洛心驰说,“这是我们最大的葫芦了,害怕打开之后进水,效果不好,就把种子留在里面。”
 
海生说,“这个种子有吗?我们也想自己种。”
 
轩野又找出一包种子来,交给他。奇和海盐部落的人已经把葫芦绑在身上下了海,小白不用葫芦,也妥妥的没事。人和狼,在浪花之中嘻嘻玩耍。天空中盘旋着几只海鸥,时而落于水面之上,与人一起沉浮。洛心驰忽然想到了庄子记载的关于乘葫芦浮于江湖的典故和与海鸥和谐相处的境界,不觉莞尔,这块荒凉的大地上充满了危险,而他们却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实现和先贤的交流。
 
海生给大家讲了很多他们部落的事情,最让人向往的是他们柔软的沙滩,可以把人埋在沙子里晒太阳,全身暖洋洋的。大家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轩野看到大海很兴奋,洛心驰也是第一次这么靠近海边,听着大海的呜咽轰鸣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想起听人说过,夜里垂钓鱼儿更容易上钩,于是和轩野起身,点了只火把,朝着海边走去,小白也跟着他们凑热闹。轩野视力好,借着火把的光亮,给洛心驰抓了不少海蟑螂,然后他们在昨天垂钓的那块岩石上生了一堆火,洛心驰把海蟑螂挂到鱼钩上,垂进了海中。
 
这里的海和洛心驰在印象中的亚热带海完全不一样,那里的海浪给人的感觉非常柔和,总是轻柔的淘洗着岸边的沙石,但在这里,每一个浪都很凶猛,带着一股力量冲向大地,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让人感到肃穆,心生敬畏。夜幕低垂,明月当空,天幕上缀满了明亮的星星,星光在海面上投下一抹抹幻影,随着海浪起伏不定。宁静的天,动荡的海,在视线无法达到的黑暗之中完成了某种神秘的交融。而远近一片黑暗,他们的这堆篝火好像是天地间唯一的人烟,让人感到十分寂寞,又心生温暖。
 
洛心驰今天的运气也挺好的,过了一会儿已经钓上来两条鱼。轩野把鱼整治好了,直接放在火上烤着,而小白就躺在火堆边打着盹。两个人一边垂钓,一边吃烤鱼,好不惬意。就在他再次起身察看鱼竿之时,忽然听到海面上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在浪涛声中,时断时续,甚是诡异。“轩野,你听到了吗?”
 
轩野点了点头,小白也支起了耳朵,时不时对着海面发出一两声嚎叫。
 
洛心驰拿了根火把,往海面上照去,但火把的光亮有限,根本照不到远处,婴儿的啼哭也在这时候停止了。要不是轩野也听到了,洛心驰一定以为自己幻听了。听说在月夜有美人鱼的唱歌,但婴儿的哭声海生闻所未闻。就在洛心驰坐下烤火之时,婴儿的啼哭再度传来,这次声音更近了些,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小白从岩石上跳下来,朝着海边跑去,洛心驰和轩野拿着火把也跟在它身后。
 
大海的尽头已经露出黎明的微光来,天色比刚才明亮了很多,他们依稀可以看到海面上有个像木头一样的东西漂浮着,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小白朝着那东西狂叫起来,洛心驰心道,难道海上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怪物,会发出婴儿一样的哭声?但那微弱的声音一直撩拨着他的心弦,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婴儿,一定活不了多久,一个浪花打过来,把那东西打到岩石上,他就粉身碎骨了。可是海上又怎么会有一个婴儿呢?
 
“我去看看。”洛心驰说。
 
轩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那你等一等,我去拿个葫芦,和你一起去。”他很快返回帐篷,拿了个大葫芦。洛心驰害怕被浪冲散了,用藤蔓把两个人拴在了一起。两人一狼一前一后,朝着那木头游去。虽然看着不远,但逆着海浪而上还是耗费了两个人很多力气。随着他们距离木头越来越近,婴儿的哭声也越来越响。
 
这的确是一段木头,但木头中间挖了个洞,做成了一个小独木舟的样子,而就在这洞里,赫然有一个小婴儿,上面还缠绕着一些海藻。小婴儿发出微弱的哭泣声,浸在海水中的身体已经冰凉。两个人又惊又喜,急忙推着独木舟往岸边游去,这一来一回,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家听到小白的嚎叫,已经陆续起床,看到洛心驰他们在海里,也都聚集了过来,大家把他们两个拖上了案岸,看到小婴儿全都惊讶无比。
 
这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男婴,还没睁开眼睛,身上的皮肤也皱皱的。柔软的小胳膊小腿在海水中浸泡了很久,已经冰凉了。
 
沧澜说,“这很可能是哪个部落在祭祀,听说南边有个部落还在用人祭祀。他们会在月圆之夜划着独木舟,到海中央,把要祭祀的东西献给大海。”
 
大家纷纷谴责,这也太残忍了,浑然忘了他们不久之前也在人祭来。大家纷纷感慨这小婴儿真是命大。绿波看小婴儿皮肤冻得发青,解开衣服把他贴身抱在怀里,这小家伙还没睁开眼睛,却一直往她怀里钻,小嘴还找到了她的汝头吮吸起来。绿波哈哈笑起来,“人家根本没有奶哦,别吸啦。”她把小婴儿强行拉起来,这小家伙握着拳头,咧开嘴再次哭了起来。
 
第138章:远行(12)
 
“他一定是饿了!”奇伸了个手指过去,小婴儿也毫不犹豫的含住了,吮吸起来。
 
但是实在没有可以给婴儿吃的东西,洛心驰只好弄了点温水喂给他。小婴儿吧嗒吧嗒嘴,一泡尿洒在了洛心驰身上,大家哈哈大笑。洛心驰叹道,“你这下家伙简直是直肠子,一边喝一边尿。”
 
因为没有东西喂小婴儿,洛心驰他们便决定尽快启程,赶到海盐部落去。他找了块小兽皮把小婴儿包裹了起来,放在了竹篮里,轩野自告奋勇的表示他来挑着,洛心驰便将竹篮挂在了他的扁担上。这就像是个摇篮,小婴儿一会儿就在晃晃悠悠之中睡着了。
 
沿着海边一直走,下午的时候,海生口中的沙滩就呈现在他们面前了。这是一片非常广阔而平缓的沙滩,一眼望不到尽头,沙粒在海浪的冲刷之下变得非常细腻。海滩上并没有晒太阳的悠闲人群,却有不少人忙忙碌碌的正在挑海水,还有人担着柴火匆匆而过。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架起了几口大锅,每口都热气腾腾的。
 
海生说,“我们正在煮盐。”洛心驰等人都围了过去,几口大锅里的海水正在沸腾着,有几口锅里,水下面已经析出了白色的固体。
 
海盐部落的人早就听说过洛心驰的大名,此刻纷纷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洛心驰等人都很受用。海生领着他们来到旁边几口煮干的锅边,锅里白花花的粉末全都是盐。
 
奇感叹道,“海生,你们太幸福了。不但有海鲜吃,还有这么多盐。”
 
海生笑道,“这些盐是要拿去集市上交换。平时我们也是省吃俭用的。”
 
洛心驰蘸了一点尝了尝,有点苦。
 
海生说,“这些盐要在清水中再煮一遍,那时候不要把水蒸干,析出来的盐就很白了。”
 
海生说的应该就是结晶的过程。洛心驰记得煮盐是最古老也是效率最低的工艺,现代用的都是晒盐工艺。有鱼部落也在煮盐,他们距离海有点远,但有一个海水倒灌形成的内陆盐湖,他们就是从盐湖里取水煮盐。他记得以前跟着爷爷去过盐场,去打扫那些人家不要的粗盐回来腌咸菜吃。他只记得一个一个的盐池里铺满了白花花的盐,看起来晒盐也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当下他就把晒盐的主意跟海生说了,让海生在海边修建一些盐田,趁着涨潮的时候把海水引入盐田里,通过阳光来晒干,可以节省一些劳动力。
 
海生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可行,我们偶尔也能在岩石上收集到一些盐分,那就是留在上面的海水晒干之后制得的。”
 
大家都很高兴,洛心驰一来就给他们提出了好的建议。不用海生吩咐,大家已经开始准备饭菜招呼客人了。
 
岫招他们已经受不了沙滩的诱惑,跑去玩海浪了。他们像孩子一样拎着小桶小铲子,在沙滩上铲沙子,挖贝壳。海盐部落的孩子们得了葫芦这个宝贝,都抢过来系在腰间,全都在浪花中嬉闹着。
 
洛心驰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行李边已经只剩下轩野一个人。只见轩野两手提着这个小婴儿的胳膊,听着他哇哇的大哭声,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拉在兽皮上的粪便不知所措。
 
“不能这样提着他,会把他弄伤的。”洛心驰忙道。
 
轩野又要用手去捏他的头,洛心驰大急,“头也别随便碰,他的头盖骨还没有长合呢。”
 
“哦。”轩野一脸不知所措,干脆一手托住了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结果粘了一手大便。
 
洛心驰还从来没有见过轩野如此窘迫,感觉十分好笑,这个遇到任何事都冷静干练的男人却被一个孩子搞得如此狼狈。洛心驰从轩野手中接过了小婴儿,让他先去洗洗手,他匆匆洗了把手,回来之后仔细看着洛心驰怎么抱孩子。洛心驰看他也很有兴趣,便把一些要领都告诉了他。这些也是他在带清清的时候摸索出来的。轩野都仔细的记了下来。洛心驰让轩野打了盆温水过来,他给小婴儿洗了个澡。他身上脏兮兮的,还有很多血丝,洗过之后就变成一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了。但这小家伙一直哭个不停,显然是饿了。
 
海生给他们找了个粗壮的女子过来,说,“让海草给他喂喂奶,海草的孩子已经快6个月了,吃不了这么多奶水。”
 
海草也不避讳,抱起小婴儿就奶了起来。小婴儿有了食物也不哭了,将小脸紧紧的贴在海草的胸部,吮吸起来。过了片刻,小婴儿吃饱喝足,就在海草的怀里睡着了,洛心驰正要接过来,海草又说,“你们这些大男人也不会带孩子,我先帮你们带着吧,饿了就给你们喂奶。”说完就把小家伙抱走了。洛心驰和轩野一脸的不舍,但无奈的是他们两个人都不能给孩子喂奶,只好任由她抱走了。
 
海盐部落的首领大海是个友善的中年人,和海生一样个子也不算高,但肌肉十分结实。晚上海盐部落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把他们打到的海鲜全都拿出来,招待洛心驰等人。岫招和浪花这些人也不客气,好好过了一把海鲜瘾。
 
席间洛心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丝不留的告诉了大家,教他们怎么制作干的紫菜海带,还让他们晒制海鲜,腌制咸鱼。剩下那一半渔网,绿波也没有织成毛衣,直接送给了海盐部落。海盐部落都很高兴,沧澜长老说明天他就去海里试试,夏天海鱼多,看能不能多捕一点,晒成鱼干,让洛心驰带回去给大家尝尝。洛心驰他们都非常感激。
 
这天夜里,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把洛心驰惊醒了,他发现轩野也没睡,正瞪着亮闪闪的眼睛望着黑暗之中。
 
“做什么呢,轩野?”
 
“听哭声呢。这个是小婴儿的哭声。”
 
洛心驰感觉他的声音重充满了温柔。以前在部落里,轩野看到孩子都很淡定,原来这家伙也是很喜欢孩子的。小婴儿哭了半天不久又安静下来,可能是吃饱了奶又睡着了。
 
“洛,咱们给他起个名字吧?以后要是再遇到,也知道这是咱们捡的孩子。”轩野说。
 
“好啊,就跟着你叫怎么样?就叫小野吧。”
 
“我更想叫他洛洛。”
 
“那咱们就叫他轩洛洛。”洛心驰忍不住笑了,多么别扭的一个名字啊,却又像是他们两个的结晶。
 
一夜听着小洛洛的啼哭,洛心驰都难以成眠,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小觉,他正在整理铺盖,轩野从外面走进来,凑过来低声道,“我看到海草出去了。”
 
洛心驰愣了一下,忽然会意,两个人悄悄来到海草的帐篷外面,从撩起的门帘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两个篮子,一个里面放着一个胖乎乎的婴儿,应该是海草自己的孩子,另一个里面则是小洛洛了。小家伙也许是刚刚吃饱了,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呢。小家伙脸上的皱纹又长开了一些,水嫩嫩的肌肤更加漂亮了。两个人围在小洛洛身边,仔细打量着他,越看越爱。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爪子来,戳了戳小洛洛肚子上的兽皮,一副探究的模样。轩野急忙抓着小白的脖子,将它提到了一边,生怕他的爪子伤到小洛洛。小白非常不忿的发出呜呜的叫声。小洛洛动了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又惊又喜,从昨天开始这小家伙就一直闭着眼睛,今天竟然睁开了,他们两个都凑到小洛洛跟前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也在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世界。
 
“洛,他能看到咱们吗?”
 
“看不清,婴儿的视力只能看几十厘米而已。”
 
“好可惜啊,他都不知道咱们长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小洛洛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哭声嘹亮,中气十足,洛心驰一检查,这小家伙又排便便了,他和轩野忙不迭的给他清理了起来。恰逢海生走了过来,看两个人被这婴儿弄得手忙脚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要不就收养他吧?反正你们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洛心驰恨不得把这个孩子抱回去,但长途跋涉,他们又没有奶水,怎么喂养他啊!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海生说,“这个没问题。先放在我们这里养着,等过几个月,今年秋市或者明年春市,小孩可以吃东西了,就给你们带过去。”
 
洛心驰和轩野望着彼此,喜悦的笑容慢慢在脸上绽放开来。等海生一走开,轩野就移过来,在洛心驰脸上吻了一口,“洛,咱们有自己的孩子啦。”
 
“是啊,咱们也有孩子啦。以后小洛洛要是问咱们他从哪里来的,咱们就告诉他,海里捡来的。”
 
问题就这么圆满的解决了。两个人从此以后动不动就往海草的帐篷跑,心中有了这样一份牵挂,生活也多了一份动力,一份情调。
 
沧澜把洛心驰给的渔网加了个框和手柄,准备去海里实践一下。海生也和他一道,两个人腰上系上了大葫芦,将独木舟推了出去。海生率先上了独木舟,沧澜长老刚想爬上去,谁知一个浪打过来,独木舟就翻了,两个人全都落到了海里,幸好两个都会游泳,又有大葫芦保护着,只是呛了几口海水。洛心驰等人都很担心,急忙过来扶住了独木舟。海里风高浪急,险象环生,海生等人却早就见惯了这种风浪,虽然很多时候他们也是死里逃生。
 
洛心驰看了看这个独木舟,这真的是用一根很大的木头,在中间挖了一个洞做成的,虽然结实,但感觉并不实用。“你们为什么不做个竹筏或者木筏?”
 
海生见过洛心驰他们撑着竹筏在湖里渡水,但他始终觉得海里浪大,一定会把竹筏淹没的。
 
洛心驰说,“还是木筏更安全,因为浪会从木筏的缝隙通过,所以才不会被打翻。”他还记得读过《孤筏重洋》,作者认为,古代的人就是乘着木筏跨越重洋从非洲大陆漂流到太平洋中的小岛上的,并且成功的完成了这一设想,由此可见只要木筏制作的结实,比独木舟实用得多了。
 
沧澜和海生听洛心驰这么一说,也都产生了兴趣,决定暂且不出海了,回去做个木筏试试。洛心驰说,“这活急不来,大家先去砍树。树晾干了才能开始做。”
 
接下来得一段日子,海生在摸索着建盐田,洛心驰和轩野则在忙着造木筏,忙里偷闲,两个人就跑去看小洛洛。小家伙快速的成长着,每一天的样貌似乎都不一样。当干活干的疲惫不堪的时候,耳畔传来小洛洛嘹亮的哭声,身体里便又充满了干劲。
 
第一次做木筏,洛心驰也在不断的摸索。考虑到浮力越大越安全,洛心驰选择了又长又直的木头,做出来之后,大家都被这个庞然大物惊呆了。这么大的船,能装下多少人啊!推下水之后,洛心驰才想到这东西太重了,一两个人都划不动。大家还是兴致很高,以往他们的独木舟只能做两个人,现在这平坦的筏子,想坐多少人都没问题。大家纷纷爬了上去,场面好不壮观,四面的人都在划动竹竿,结果人多方向也不统一,木筏一直在水中打转。孩子们还在不断爬上去,结果木筏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压翻了,大家纷纷落水。但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感觉自己在征服大海这方面更进了一步,人多力量大,如果有十几个人能同时出海,那么收获也会大很多。
 
洛心驰回头又把木筏的重心调整了一下,因为重心有些偏,很容易翻船。随后,他又做了一个大小适中的,还在筏子上搭建了简易的帐篷。大家看了之后纷纷表示,“以后可以住在大海上了。”
 
第139章:远行(13)
 
做好船之后,洛心驰轩野和海生他们一起下了一次海。波涛汹涌的大海所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大浪中颠簸的木筏犹如水中的一片树叶,完全没有安全感。而且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人显得实在太渺小,那种沉重的孤独感可以轻易击碎你的心。他想起《孤筏重洋》中,作者乘着木筏横渡大洋的故事,那真是需要无比的勇气。
 
他们在海上捕鱼的收获也并不好,一网捞下去,往往毫无收获。捕了一上午鱼,也仅仅收获了十来条,要想以此为生也相当困难。但海生和沧澜都很高兴,说要将这些鱼晒成鱼干,让洛心驰带回去。洛心驰都没要,他们这帮人打算在这里自食其力。平日里他们便在周围打猎,奇和绿波等人则跟着海盐部落的老人和孩子们在海滩上收集紫菜和海带,他们用洛心驰教的方法晒干了,准备带回去。附带的,他们也学会了另一样活动,在海滩上挖蛤蜊。
 
洛心驰以前经常听大人们说挖蛤蜊,他还真没见过。海生他们徒手扒开沙子,翻到十五到二十厘米的时候,就能找到一些贝壳类的东西,有蛏子,还有蛤蜊,这些东西最鲜美了,比河里的大蛤蜊不知鲜美了多少倍。挖回来的蛤蜊放在海水里吐一吐泥土,将大锅的水烧开,把它们放进去,大火快烧,等锅一开,将锅盖打开,贝壳也跟着张开,露出饱满的肉来。煮这东西最讲究火候,越嫩越好,煮老了肉就会越缩越小,口感也不好了。嫩白的肉,肉嫩汤鲜,让人入口难忘。奇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把海滩翻一遍,后来洛心驰发现只有地上有孔的地方,下面才有贝壳,这是因为贝壳也要呼吸的缘故,大家的效率便提高了很多。他们后来挖到的都没舍得吃,把肉晒干了,也打包带了回去。
 
当夏天过半的时候,洛心驰他们带着各种收获踏上了回家的旅程。最让他们舍不得的是小洛洛,这个小家伙长得十分健壮,海草虽然比较粗悍,喂养也不细致,但奶水丰富,每天都让这个小家伙吃得饱饱的。洛心驰和轩野经常过去看望他,遇到海草刚刚喂完奶,两个人都会抢着抱过来,拍打着他的背部,让他打个饱嗝趴在肩膀上美美的睡过去。两个人去告别的时候,一人伸出一根手指,让小洛洛握在肉乎乎的小手里,小洛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咧开嘴笑了,两个人的眼眶却湿润了。
 
“小洛洛,你一定要健康成长起来哦。”
 
小白上前嗅了嗅小洛洛,似乎也想记住这个小家伙。
 
海生和沧澜带着一队人马去送他们,顺道去有鱼部落提亲。洛心驰和轩野都想绕开有鱼部落,但岫招和浪花都想去看看热闹,大家便又来到了有鱼部落。
 
有鱼部落这次友好的接待了他们。大鱼还邀请洛心驰去看看他们的小麦,说长势非常好,一片青葱。洛心驰去一看,感觉都无力吐槽,这算哪门子的好,麦子和杂草长在一起,都看不出来原来一行行耕种的痕迹了。他马上组织大家开展起清除杂草的工作。珍珠带了一队妇女和孩子投入了这项工作,能吃的野菜挑出来放在筐子里,没用的杂草全都清理了出去。洛心驰带领大家忙活了半天,想找珍珠商量浇地的问题,却再也找不到人了。黄昏的时候,轩野扛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洛心驰发现珍珠竟然跟他一道回来了,而且两个人还“相谈甚欢”。看着珍珠一脸爱慕的表情望着轩野,洛心驰顿时感觉不妙。要知道珍珠结实而健美的身体,处处闪动着青春气息,丰满的胸部在短小的兽皮背心中呼之欲出,齐臀的短裙让她那双结实的大长腿暴露无遗,是个男人都很难不动心。
 
洛心驰马上找到了海生,问道,“你向大鱼提亲了吗?”
 
海生说,“还没呢。昨天送给他们的那些干货,大鱼很喜欢,我想过两天就去提亲。”
 
“兄弟,别过两天了,夜长梦多,赶紧行动吧。”
 
海生有些难为情的说,“我不是没自信吗?人家姑娘长得这么好,能看上我吗?”
 
洛心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兄弟,要相信自己,你有才华,女人都爱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了洛心驰的话终于让海生鼓起了勇气,当天晚上,大家召开篝火晚会的时候,沧澜就向大鱼提了亲,表达了两个部落友好往来的意愿。
 
大家听说跟珍珠提亲,全都笑嘻嘻的围了过来,部落里追求珍珠的人一大把,还没见她对哪个人真正动了心。大鱼看了看海生,面有难色,说,“这个还是让珍珠决定吧。”
 
珍珠却瞟了一眼轩野,看轩野没什么反应,对海生笑了笑,“我们部落一向崇尚强者,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就比试比试,你赢了我,我再考虑不迟。”
 
海生迟疑了一下,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鄙视,对方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捅破而已。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说,“身体条件是父母给的,谁也改变不了,但是是不是强者却不一定由身体决定。我愿意接受姑娘的挑战,请姑娘来出题吧。”
 
洛心驰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岫招嘀咕道,“要是他们两个打起来,海生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浪花也说,“这小妞娶回去,海生还真不一定驾驭得了。”洛心驰也有些后悔,自己好像把人家往火坑里推了一把,这都怪旁边这只狼毫无自觉,对人家姑娘得一腔热情无知无觉。
 
珍珠想了想说,“咱们就比打猎吧,三天时间,看谁打的猎物多。”
 
海生想也不想就说,“行,咱们就打猎。”
 
珍珠美目一转,瞟了一眼众人,说,“咱们是单打独斗的,其他人不能帮忙。”
 
海生爽快的说,“这个当然。”
 
散会之后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多,“我还以为她又要比叉鱼呢?”
 
“上次她栽在洛心驰手上,还敢叉鱼?”
 
“这姑娘到底有多爱比试啊?”
 
“海生,你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定想好对策了吧?”
 
海生笑道,“我哪有什么对策?就算比叉鱼,我也叉不过她,所以比什么都一样。人家姑娘给了个台阶下,没有直接拒绝,我就努力一把,不行就算了。”
 
岫招说,“兄弟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好姑娘到处都有。”
 
大家笑道,“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不也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岫招看了洛心驰一眼说,“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要找一棵合适的树容易吗?”
 
“再臭美揍死他。”
 
“对对。”
 
轩野将洛心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行动表明,这棵树,岫招就不要惦记了。
 
洛心驰看着他们嘻嘻闹闹的一点也不提海生分忧,便拉着海生说,“珍珠虽然说不能帮忙抓羊,但咱们还是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的。”
 
众人最后合计的结果是,海生还是挖陷阱比较合适。
 
第二天一早海生找了块水草比较肥美的地方,便挖起了陷阱。珍珠过来看了一眼,打了个招呼,也没做评论,便走了。显然人家看不上这种守株待兔式的打猎方式。珍珠背着弓箭,手持长矛,显然准备大干一场。海生也不管她,继续挖了下去。洛心驰他们只在不远处看着,也没动手帮忙。过了片刻,海马也带着一队人焦急得走了过来,询问珍珠得下落,听说她一个人走的,不由得着急起来,“一个人打猎太危险了,大鱼让我们跟着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了,这姑娘真要强。我们跟着她,不动手帮忙还不行吗?”他向洛心驰问明了方向,立刻就要动身追上去。
 
洛心驰说,“你们也不用着急,轩野已经跟上去了。不会有事的。”
 
“真的?”海马有些不相信。
 
洛心驰说,“你放心吧,轩野嗅觉很灵敏,肯定能跟上她。有危险他会处理的。”虽然也有过担忧和吃醋的时候,但是洛心驰还是很相信轩野的为人,而且他看到珍珠一个人走上原野的时候,不由得就想到了轩野孤独的身影。也许这就是她喜欢轩野的原因吧,两个人都是那种带着孤独气质的人,独自在原野上追求生存价值。如果不是自己已经和轩野在一起了,他倒是觉得轩野和珍珠很相配。他看到珍珠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便让轩野跟了上去,他不希望珍珠出事,把一件喜事变成悲剧。
 
听洛心驰这么一说,海马也不再着急了,对洛心驰的敌意也减少了几分,还邀请岫招他们一起去打猎。大家离开之后,海生又挖了好几个陷阱。光挖陷阱就用了大半天时间,挖完之后,他又在周围的植物上都撒上了盐水。这也是洛心驰的主意,羊喜欢吃盐,带盐的草容易留住它们。做好这一切之后,海生便去寻找羊群了,也不能真在这里守株待兔,得想办法把它们赶过来。
 
当天一无所获,而轩野也没有回来过夜。虽然轩野给他用篝火发回了早已经约定好的暗号,但是他还是彻夜难免,尤其是下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担忧起轩野有没有地方过夜来,进而又想到当时他掉到悬崖下面,生病了,轩野来找他,两个人在山洞中度过的甜蜜时光来,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轩野和珍珠共处一室会不会擦出火花来。看起来好人真的不好做啊!当时干嘛让轩野跟着她啊!真是自寻烦恼。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忽然听到帐篷外面放哨的奇和岫招争论的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断断续续的传来。
 
“老大才不会和珍珠在一起呢!老大喜欢洛啦。”
 
“他要是敢做对不起洛的事情,我就宰了他。”
 
“拉倒吧。你还做了对不起云峥的事情呢。”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跟你没关系。”
 
“反正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觉得云峥离开你就太好了。”
 
……
 
洛心驰哑然失笑,看起来感情的事啊,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爱上一个人,多了一份牵挂,生命就多了一分厚重。
 
第二天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海生的盐被冲走了,羊也没过来,等天晴了他只好又撒了一遍盐水。到第三天的时候,幸运之神好像开始眷顾他了。浪花和六指发现了一小群羊,告诉了海生,海生便去赶羊去了。等他气喘吁吁的回来的时候,发现这群羊竟然真的在他撒盐的地方停住了,全都在享受美味的青草。海生正想等等看,有没有羊会掉到陷阱里,小白忽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扑向了羊群,羊群四散着逃走了。小白对准了一只小羊,追赶了过去,将小羊口到擒来。海生急忙去检查他的陷阱,竟然也有两头小羊羔掉了进去。海生感到自己算是交了运了,急忙把小羊捞出来拴了起来。
 
这天晚上珍珠和轩野也回来了,两个人各自扛着一头羊,全是珍珠打的,中间珍珠还打到了一只兔子,烤着吃了。海生也把羊牵了过来,虽然个头小了很多,但好歹在数量上也不输。珍珠似乎没想到海生也逮到了两只羊,原本胜利的喜悦,顿时褪色了很多。
 
海生说,“虽然我的羊比较小,但是,是活的,只要养起来,它们就可以羊生羊,几年之后,就变成羊群了。”
 
珍珠现在看着海生的目光已经有了几分敬佩,她有些羞涩的说,“那你等到你的羊变成羊群再来吧。”她推说有些累了,当下便离开了。
 
虽然被拒绝了,海生也没有太失望,原本就是为了和有鱼部落重修友谊而来的,婚姻倒是其次,这算是插柳吧,柳条能不能活,就慢慢等等看吧。
 
洛心驰急忙拉着轩野回去了,他发誓再也不把人借出去啦,害得他整夜难以成眠,而且轩野胡子拉碴的样子,让他看了还很心疼。
 
“你们两个没发生些什么吧?”洛心驰一边帮他整理仪容,一边急切的问道。
 
“嗯。没有。”轩野很享受这个过程,闭着眼睛,任由洛心驰在他脸上打上肥皂,挂掉胡须。
 
“晚上都干什么了?”
 
“洗个澡,就睡觉了。”
 
“洗澡?你俩一起洗澡?”洛心驰的手一抖,感觉这一刀有点狠了,幸好轩野皮糙肉厚,也没割出血来。
 
“不是,一个一个的洗的。”
 
“所以,一个洗一个看是不是?”
 
“我没看。她看没看我不知道。”
 
“你妹的。你还说没发生什么?知道她对你有意,你还让她看你洗澡?”
 
“那不是淋湿了吗?”
 
“淋湿了不会烤烤火啊。”
 
“洗完就烤火了。”
 
“以后不准你再见珍珠了。”
 
轩野坐了起来,深情的望着他,“以后不见了。不过她让我转答一句话给你。”
 
“什么?”
 
“他说你是个好人,值得拥有最好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洛心驰所有的妒忌都消失了,露出了难为情的笑容,“所以,你这是在表扬自己吗?”
 
“对啊,让最好的男人陪你一起洗个澡怎么样?”
 
“才不要呢?”
 
“走吧,今天月亮很美。”
 
“你能让小白自己去玩会吗?”
 
“它看不懂的。”
 
“看不懂,你又是从哪里学会这一套的?”
 
……
 
第140章:战争(1)
 
满载而归的远行队伍终于回到了部落,他们受到了热烈的迎接。迎接的队伍中除了部落的老老少少,还有雪狼一家子。小白和父母兄弟见了面,好一顿亲热,在地上滚做了一团。那只小黄鸭也认出了洛心驰,围在他脚下嘎嘎嘎的叫着。洛心驰只想说,回家的感觉真好啊!他不经意间抬头,赫然发现树上站着一排小猫头鹰,总共四只,看起来羽翼未丰。洛心驰十分欣喜,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不见,猫头鹰竟然已经成家生子了,他其实连那只猫头鹰是公是母都没有搞清楚呢。这么多猫头鹰肯定会帮他们减少鼠患的。只不过这些小家伙遗传了他父母的冷漠基因,天生带着一张高傲的脸。
 
很快的,洛心驰就发现,多出来不知是小猫头鹰而已。小白也多了几个弟妹,小狼仔们刚出生不久,还处在软萌萌的状态,十分可爱。洛心驰心道,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久之后,雪狼一家子就变成一个大狼群了。除了小狼仔,部落里又出生了几个小婴儿。还有不少妇女又怀孕了。
 
洛心驰他们带回来的干海鲜,紫菜海带都备受大家的喜爱。更重要的是他们沿途发现了很多有用的植物,采集了很多种子,其中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从有鱼部落换回了水稻的种子。洛心驰还发现了红薯,也移植了回来。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捡到了一只小海娃。自从他们分开那一天开始,洛心驰和轩野就没少惦记这个小家伙,此刻回到部落里,看到丰收和清清等人,他们两个人心中再度涌起了牵挂。从此以后,每当部落里的孩子着凉生病,他们两个都会不由自主的挂念起小洛洛来,不知道他在远方是否安好。就像所有准备迎接孩子到来的父母一样,他们两个整个冬天都在为迎接小洛洛回来做着准备。轩野亲自制作了婴儿床,婴儿车。洛心驰则用棉花纺了线,拜托绿波给织了小毛衣,小袜子。六指则给他们送来了小木碗小木勺。
 
而他们的等待最终在第二年的春天画上了句号。海生带着海草和小洛洛来到了集市上。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洛洛已经长成了黝黑的小海娃,洛心驰和轩野几乎很难认出他来了。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孩子才真是十八变呢。海风给了小家伙健康的肤色,而海草的奶水则让小家伙长得十分健壮。小洛洛一点儿也不认生,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两个人,两个人再次把手指伸过去,小洛洛用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两个的时候,呵呵笑了,一如往昔,两个人却再度热泪盈眶。洛心驰抱起了这个敦实的小家伙,这小家伙至少得有十好几斤重,沉甸甸的。两个人向海生和海草表达了感谢。
 
小洛洛如今已经可以吃一些辅食了。洛心驰特意带了米粉,做成迷糊喂他。也许是第一次尝到这样的美味,小家伙吃了小半碗,吃饱之后,躺在小篮子里很快就睡了过去。两个人都有了信心,看起来这小家伙挺好带的。
 
回去的路上,如果遇到部落,就请有奶水的妇女喂他一顿,如果没有,小洛洛就只能以米糊充饥,但这小家伙胃口好得很,来者不拒。小家伙的嗓门也和他的胃口一样好,每当饿了的时候,哭声嘹亮,隔着十里八村都能听见。小家伙也很馋,看着大人吃饭就会眼睛都不眨一眨的看着你,不关你把什么东西放到他的嘴边,他都想尝一尝。
 
一路上饱一顿饥一顿,所幸一路平安,回到部落之后,大家对这个死里逃生的小海娃也都十分喜欢。部落里哺乳期的妇女很多,小洛洛便开始了吃百家奶的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有了孩子之后,洛心驰越发觉得日子过得飞快,小洛洛就像小禾苗一样,一天一个样,茁壮成长起来。昨天他翻身都很吃力,今天他已经挣扎着到处爬了。轩野对孩子表现出的爱,让洛心驰尤为感动,有时候小家伙闹着不睡觉的时候,洛心驰也常常失去耐心,但轩野依然会不厌其烦的抱着他入睡。当小洛洛开始爬之后,这父子两个就找到了共同的语言。轩野也会趴在地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四目相对,小洛洛总会发出愉悦的笑声。轩野最喜欢做的事还是躺在炕上,把小洛洛放在他的肚子上,让小家伙爬过他的胸膛,然后两个人亲亲脸蛋,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小洛洛也会模仿着发出这样的声音。
 
洛心驰忍不住笑道,“你的狼语找到传承了啊!”
 
轩野露出暖暖的笑容,“对啊,他学得好快啊,我觉得他能听懂我的话。”
 
洛心驰没有去干扰父子之间的互动,后来他渐渐想明白了轩野之所以这么喜欢孩子的原因。轩野从小就不被大家接受,过着孤独的生活,虽然大家慢慢接受了他,但昔日的隔阂是不可能一下子抹去的。而小洛洛对他而言则完全不同,他会无条件的接受轩野的一切,没有排斥,没有敌意,只要你爱他,他也会回报给你微笑和爱。这种互动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轩野儿时受到的伤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都在快速的长大,丰收也已经十岁了,完全长成了个大孩子,他几乎成了部落里最忙碌的人,不但养着一群羊,几条鱼,还在跟着大人们学习打猎。闲暇时间,他就变成了孩子头,带着那些四五岁的孩子从屋檐下掏鸟窝,在河边挖蛤蜊,俨然已经成为一个小领导。
 
洛心驰也很忙碌,忙着种地,也忙着教授孩子们课业。但这种忙碌却是充实的,既有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辛劳,也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这岂不正是他想要的生活?
 
日子在平凡而宁静之中,犹如水流一般缓缓流淌着。这年春天,洛心驰感觉大河的水不再像往日那样汹涌澎湃。往年每到春季冰雪消融的时候,冰块从上游顺流而下,场面十分壮观,但今年这样的场面逊色了很多。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这种情况。有一天六指来叫洛心驰去抓鱼,洛心驰来到他们圈起的水塘边才发现,这里的水深已经不足一米,水中的鱼儿清晰可见,而且显得有些拥挤了。漠北组织大家把大鱼捞一捞,小鱼留着继续养起来。大家脱了裤子就下了水,抓得不亦乐乎。
 
洛心驰却十分担忧,春耕时节已到,天还是一滴雨也没下,该不是要干旱了吧?靠天吃饭的农业生产条件下,干旱是灭绝式的灾难。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村里因为干旱,小麦几乎颗粒无收,很多人都没有收割,直接在地里烧掉了。那一年他们家吃的也是上一年的存粮。
 
“漠北,你们原来的部落也干旱过,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漠北变了脸色,“你不是担心咱们也干旱吧?但咱们靠着这么大一条河,应该没问题吧?”
 
“这很难说,真的干旱起来,大河也可能断流。”
 
漠北打量了一下四周,小河的水位线明显有所下降,很多支流都消失了踪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们那时候也是小河逐渐消失了,植物也不再生长了,动物也没有了。”
 
洛心驰也很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已经有两个月没下雨了,越冬的小麦已经变得干旱起来。他召集大家商量其他作物要不要播种,大家也是一脸茫然,除了漠北,谁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大渊倒是经历过发大水,大旱还是没遇到过。最后大家决定缩小播种面积,采用人工浇地的方法播种。为了以防万一,洛心驰开始组织大家打井。井要深,要大,这项工程可不像当年他在河边打井那么简单,他们一直干了一个月才打出一口像样的井。而这时候那片池塘也终于干涸了。
 
旱情一直持续着,大河上大大小小的支流都消失了踪影,大河的水位也明显降低了很多。草原上一片黄色,动物也少了很多。食物的减少让每个人脸上挂上了饥饿之色,往年葱绿的野菜没了,成群的动物也没了。野菜的根茎,树皮经常会摆上餐桌。往年积攒下来的一点粮食正在迅速减少,羊圈里的羊也开始宰杀了。这种坐吃山空的生存方式让人担忧。但能想的办法实在有限。洛心驰想起历史上那些易子而食的故事,感觉不寒而栗。如果这种大旱再持续几个月,被逼急的人们说不定也会做出这种选择。
 
而就在这天中午,大家忽然看到了从大河部落传来得烽烟。烽烟很浓烈,弥漫了整个天空,持续燃烧着。这是洛心驰最担心得情况。萧然经过几年的扩张,疆域已经和大河部落接壤。虽然他们这几年一直防备着他的侵略,但干旱给了他最好的掠夺理由。
 
轩野命令大家把烽火传递了下去,希望岫招他们也能赶来支援。他则挑选了大部分精壮人马去前线支援。洛心驰说,“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轩野想了想答应了,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小洛洛身上,如今他们两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洛洛了。但是如果不赶走萧然,他们也休想安宁。
 
漠北带着留下的队伍站在村口为大家送行,妇女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还有留守的青年,他们目注着这只即将离去的队伍,眼中充满了忧伤。
 
轩野带领的出征队伍整齐的列队站立,他们带上了最好的武器,还有部落里所剩不多的粮食。轩野站在队伍前面对大家说,“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现在给大家几分钟,去和自己的亲人道别吧。”
 
两只队伍在这一刻交融在一起,男人抱起自己的女人还孩子,女人亲吻着自己的丈夫。洛心驰的目光从一对对熟悉的面孔上滑过,心中默念着他们的名字,心中感觉十分难过。一旦打起来仗来,他们不可能像原来那样全身而退,必定会有人死在战场上。这些女人就有可能失去丈夫,这些孩童就有可能失去父亲。
 
“嘉树,给我把萧然打跑知道吗?”绿波搂着嘉树的脖子说。
 
“当然啦,我们就是要把萧然打跑的。”嘉树握着拳头回应他。
 
大家也纷纷响应,“我们要把萧然打跑!让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们!”
 
女人也大声喊道,“如果不能把萧然打跑就别回来了,知道吗?孩子有我们在照顾,你们不用挂心!”
 
“好,你照顾孩子,我打仗!揍死萧然这个混蛋!”
 
“对,对!揍死他。”一片气势磅礴的呼喊响彻云霄。洛心驰不由得笑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女人们坚强的灵魂打消了男人们的后顾之忧,他们是一群神奇的女子,不但有儿女清肠,更有英雄肝胆。
 
轩野抱着小洛洛,两个人的脸蛋靠在一起摩擦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那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紧接着父子两个发出一阵开怀大笑。
 
这时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阵狼嚎,大家回头望去,雪狼一家子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目送着远征的人们。轩野也发出一声悠长的回应,带领队伍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小洛洛迈着蹒跚的步子,追出去很远,挥动着小手叫喊着,“爸爸,爸爸!”洛心驰看着这一幕落下了眼泪。
 
队伍在干枯的草原上日夜兼程,两天之后,他们遇到了前来送信的人。来人带来的消息,让大家心中为之一沉。
 
“部落里死了不少人,羊和土豆都被抢走了。而首领也深泽受了重伤。”
 
第141章:战争(2)
 
荒凉的大地染上了血色,干枯的野草烧成了灰烬,很多房屋都留下了大火焚烧的痕迹,失去了屋顶,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框架。
 
轩野他们赶到的时候,大河部落和赤火部落的又一次交锋刚刚落下帷幕。地上躺着五六具尸体,浪花正带人将他们抬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而在帐篷里,还有更多没有埋葬的尸体,并排躺在草帘子上,边上坐着哀伤过度的妻子或者孩子。
 
而另一个帐篷更惨,草帘子上躺着很多奄奄一息的伤者,帐篷里弥漫着呻吟之声,伤口引发的感染即将夺走他们的生命,而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看到轩野带人到来,没有欢呼,只有一双双饱含悲伤的眼睛望着他们。也许他们都知道,战争没有赢家,短兵相接的后果只有伤害和死亡。
 
“深泽在哪里?”轩野向浪花问道。
 
浪花带着他走到不远处一间在大火中幸存下来的房子前,也许是不忍面对里面的惨状,浪花并没有走进去。帐篷里传来孩子说话的声音,还有女人的轻声啜泣。轩野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才走进去。阳光从挑起的门帘照进来,照在深泽苍白的脸色上。深泽躺在炕上,口中发出阵阵呻吟声。炕沿上坐着深泽的妻子,她怀中还抱着个小男孩。这个女子还是深泽在他们举行第一届相亲大会的时候,从屏山部落娶回来的,如今他们的儿子也三岁了。
 
女人看到他们走进来,就像抓住了最后一跟稻草,擦了一把眼泪,从炕上下来,拉着轩野的手说,“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你快点救救他吧。”小男孩也跟着母亲重复着,“救救我爸爸。”
 
轩野和洛心驰都在孩子身上看到了小洛洛的影子,眼眶湿润了。
 
深泽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轩野和洛心驰一眼,对女人说,“你先出去吧。”
 
女人再看了一眼深泽,这才抱着孩子走了出去。轩野坐到炕沿边,看到深泽举起了手,便握了上去。父子两个握着彼此的手,久久都没有说话,洛心驰知道他们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失了。
 
过了许久,深泽才轻声道,“小时候,我也是这么牵着你的手……但是我后来放弃了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你别说了,我曾经恨过你,尤其是在我妈妈死后,你还坚持要祭奠河神的时候。”
 
“我不是一个好首领啊,很多事我都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当我成为首领之后,才体会到作为首领有很多苦衷……其实我遇到洛之后,我对自己经历的一切都释然了。我觉得一切都是上天的恩赐,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洛心驰哽咽了,这是他听过的最浪漫最暖心的话。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吧。”轩野轻轻掀开深泽身上盖着的兽皮,露出一条伤腿来。伤口在小腿部位,上面覆盖了一丛厚厚的药草,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处,他的整条腿肿得粗了一倍。
 
“小腿断了。”浅川说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深泽的伤口,叹了口气,“深泽和赤火族交锋的时候,被撞到了,被冲上来的野猪踩断了腿,一直也不见好。”
 
“野猪?”洛心驰问道,“他们真的骑着野猪打仗”前去报信的人已经讲过这件事,言语之间充满了恐惧和膜拜。只是洛心驰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样的情景,只要把战场上万马奔腾的场景换成野猪,他就忍不住要笑起来。
 
“是啊。他们骑在野猪上,速度很快,往前一冲,人根本挡不住。”
 
“其实如果真的是因为野猪而让赤火部落战力大增,那么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洛心驰说。
 
“你说什么?洛,你是不是知道解决方法?”浅川急切的问道。
 
洛心驰点了点头,“野猪毕竟是动物,只要是动物就有弱点,而且这么短的驯养时间,萧然不可能把野猪驯养得很听话。比如咱们在战场上投放一些食物,野猪很可能就奔着食物去了。咱们也可以先挖好坑,拉好绊……猪索,把萧然的队伍吸引过去,他们说不定就会中了埋伏。诸如此类的方法咱们都可以实施。”
 
浅川一听大喜,“洛,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大家有救了。”
 
深泽也露出了一丝笑容,松开了轩野的手,“你去吧,去带领着大家把赤火族赶走。”
 
轩野再看一眼他的伤口,给他盖上兽皮,三个人退了出来。浅川低声道,“首领还有救吗?浪花藏着的那颗药丸也给他吃了,也不见好。”
 
轩野也热切的望着洛心驰,洛心驰心道,药也是有保质期的,放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没用了。现在这种情况别说自己不是医生,就算是,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救人啊!但他不想就此扑灭两个人的希望。“他那条腿已经废了,再这么下去,他肯定会因为感染而死的。如果截肢的话,还可能有一丝希望。”
 
“截肢?把腿砍掉?”
 
洛心驰点了点头。
 
浅川说,“那不就跟云峥一样了吗?”
 
“是啊。但我也没有把握,把坏掉的腿锯掉以后,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活下来,他也有可能死掉,只是这样做还能有一线希望。”
 
轩野和浅川看看彼此,都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风险。
 
这件事尚未定下来,这天傍晚的时候,前方侦察的人回报说,赤火族已经带兵出来啦。也许是他们担心洛心驰的到来会改变战局,所以打算先发制人。浪花已经因为连日的伤亡,杀红眼了,带着大家说要冲出去。大家也纷纷拿起了武器,仇恨和伤痛让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麻木,而食物匮乏让他们已经在饥饿中苦苦挣扎了很久,生存的意志也在逐渐消失。
 
轩野将他拦住了,“这一阵让我们打头阵,你们在后面。”
 
六指也说,“我们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看热闹的。”
 
“兄弟……”浪花眼中涌出感动的泪水。
 
大河部落的众人纷纷起身,和狼佑部落的人拥抱,大家都很清楚,短兵相接,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洛心驰忙道,“咱们还有活的动物吗?”
 
浪花点了点头,“以前养的羊被赤火族抢去不少,剩下的省吃俭用,还有几只,小牛还有一只。”
 
“洛,你在打仗之前还想吃一顿啊!”奇嘻嘻笑道。
 
“吃你个头。”洛心驰说,“这些动物都给我吧。”
 
浪花不解的说,“那你就拿去吧。”
 
洛心驰让人把动物拉了出来,在它们尾巴上绑上了干草干树枝,又在上面浇上了油脂,刚刚做完值一切,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萧然的队伍了。他大概带了几百人,远远望去也是黑压压的一片,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头野猪。轩野这边也把队伍集结好了,狼佑部落的三十来人站在最前面,浪花带着大河部落的人在后面压阵。
 
两军在相距几十米远的地方对峙着。萧然跨在一头野猪上从队列中缓缓走出来,洛心驰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出怎样的表情迎接,他只觉得骑在一头猪上,是一件非常滑稽的事情。
 
“许久不见了,洛,看你的脸色不错,应该还有余粮吧?”萧然微笑着打招呼。
 
洛心驰没有和他寒暄的心情,断然说,“萧然,你收手吧!战争只有破坏作用,在这个干旱的年岁只会造成更多的饥荒,最后的结果不会有任何一方是赢家。”
 
萧然道,“怎么会没有赢家?赢的一方可以吃输的一方的粮食,就算要人吃人,也有俘虏可以吃不是吗?我这里有一众兄弟,他们都想活下去,老天没有给我们粮食,我们就去抢,如果你们把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我也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放屁,谁要把粮食给你,你就做梦吧。”
 
不少人张弓大奖,箭雨纷纷飞向萧然,萧然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的身体,慢慢退回了队伍之中。他朝着烈焰挥了挥手,烈焰跨上野猪,高举着武器,高呼一声,杀!
 
大家纷纷上猪,用盾牌护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往前冲。轩野这边也大喊一声,大家让出一条道来,几只羊和一头小牛被拉到了最前面。洛心驰举着火把,把它们尾巴上的树枝点燃了,将羊和牛放开,牛羊受了惊吓拼命往前冲,立刻冲入了野猪的队伍里。野猪见了火,纷纷避让,还有的往回跑去,萧然的队伍立刻乱了套。大家发出阵阵欢呼声,但可惜牛羊的数量太少了,不足以给萧然造成致命的打击。
 
“点火!”轩野大喝一声,浪花和浅川抬出一个火盆来,大家纷纷拿起前端包着干草的箭,在火盆里点着了,向着进攻的人群射去。这一波火箭再次阻挡了野猪的队伍。有的人中了火箭,身上的衣服燃烧起来,发出阵阵惨叫,从野猪上摔了下来。火箭射完之后,女人们又送来了刚刚制作好的。就这样一轮又一轮的火箭,成功的将萧然据于十几米外。
 
轩野看时机差不多了,大喊一声,“咱们上!”大家纷纷拿起长矛,长矛的另一端也绑上干草,做成了火把的样子。大家把火把点燃,挥动着冲了出去,“烧死他们这帮混蛋啊!”“烧熟了咱们吃肉啊!”“我都闻到肉香拉!”狼佑部落在前,大河部落在后,一齐往前冲。
 
战斗在十几分钟之后就结束了。因为他们拿着火把的关系,萧然他们很难进攻,近身相搏都不太可能。他的野猪队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便下令收兵了。
 
战后清点人数,只有几个人轻伤,没有死亡。大家都很高兴,这是头一次他们成功阻截了萧然,而没有付出惨痛的代价。虽然他们最后的食物没有了,但大家还是再次燃起了斗志,他们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有两只羊被捅死了,接着又被火焚烧了,其他的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家把烧焦的羊抢了回来,挑了些好的肉,给首领和受伤的人吃,剩下的大家一人分了一口。
 
洛心驰说,“这样不行。咱们还得去打猎,再这么下去不会死在战场上,也会饿死。”
 
大家也很明白,但纷纷感慨,猎物本来就很难打,让萧然这么一搅和,谁还能放心出去打猎?现在提供食物的基本上是妇女,她们到处挖野菜,挖能吃的根茎,抓老鼠,有时候也能打到一些小型的动物。但基本上还是食不果腹。
 
晚上,洛心驰辗转反侧,他不想战争,不想有人死亡,但他又该如何让萧然退却呢?这次使用了火攻暂且打退了他们,谁知道萧然下一次会不会找到应对的方法?
 
“你说咱们把雪狼一家子拉过来,让他们在战场上嚎叫几声,野猪会不会害怕?”洛心驰异想天开的说。
 
轩野想了想说,“大野猪,狼也害怕,但萧然这些个比较小……不过,我不想让雪狼参战。”
 
洛心驰想了想也是,这毕竟是人的战争,和狼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人家雪狼一家子独立生存,有什么理由让它们卷入其中呢?“轩野,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以最少的伤亡结束战斗。”
 
“哦,真的吗?”轩野喜道。
 
“刺杀萧然。只要萧然一死,我相信他们即便不会撤兵,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现在他们这么强全依赖萧然的指挥和领导。”洛心驰真的不想出此下策,他们两个是同时代的人一起穿越过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了解自己过往的人。洛心驰真的不想他死,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可以快速结束战斗的方法。
 
“这个怎么做?”轩野眼中闪闪发光,他嗅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
 
“这个得从长计议。
 
第142章:战争(3)
 
第一天一早,洛心驰和轩野一出帐篷,就看到嘉树在外面徘徊。嘉树看到两个人急忙走上前来,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手中还拿着朵已经蔫了的鲜花。
 
轩野瞅了一眼那花,十分不悦,”你要来献花?“反正是不会有人给他献花的啦。
 
嘉树急忙把花藏在了身后,好像十分宝贝,”不,不是的。昨天晚上和六指他们出去找东西吃,就在附近转了转,我看到花皇给我留下的信号了。“
 
“信号?”两个人都很惊异。
 
“是啊,以前我们在部落的时候也经常用石头摆一些图案,我昨天看到花皇摆了一个月牙儿,还有一个小山坡,我想她是想要告诉我,让我晚上去小山坡上跟她见面。”
 
“你怎么知道是花皇留下的信号?”
 
嘉树将那朵蔫不拉几的鲜花拿了出来,“这是她留下的,以前她很喜欢这种花,我也经常采给她。”
 
洛心驰和轩野望向对方,用眼神交流着,这里面到底有几个意思?是老情人的约会,还是萧然的陷阱?
 
“兄弟,你打算怎么办?”洛心驰道。
 
“我想去见见她,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但是想不到我们终究打起仗来了,我和她竟然要刀箭相向。”
 
洛心驰叹了口气,也为他感到很难过,但又不得不提醒他,“你别忘了绿波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就是去看看,也许她是想让我帮忙呢。我不放心。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洛心驰从嘉树的话中感觉到浓浓的温暖之意,如果是自己,应该也会做出这种选择。
 
轩野说,“你一定要去的话,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你要是想自己行动,一切都免谈。”
 
洛心驰补充道,“我们可以不露面,悄悄的跟在你后面,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没有说出来,如果是萧然的陷阱的话,一群人去更加危险,但还是不能让他只身犯险。
 
嘉树同意了。这天晚上,轩野带着洛心驰,六指,奇等六个人,悄悄的跟在嘉树身后,向着离他们最近的一片小山坡走去。因为没有约定具体时间地点,嘉树也是这里走走那里瞧瞧的,时不时还站上大石头举目四望。洛心驰等人在后面跟着东躲西藏。
 
六指说,“看起来掌握一门狼语是非常有必要的,只要吼一声,就把信号传递下去了。”
 
奇也说,“要不咱们回去也跟着老大学一学,我听小洛洛也会呜呜的叫。”
 
洛心驰望一眼轩野,发现他竟然有那么几分自豪。说到小洛洛,洛心驰不由得又挂念起他来,这个时间了,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好好睡觉。
 
这时嘉树站在一块石头上,向他们挥了挥手。看起来他已经找到了花皇留下的蛛丝马迹。他蹲在大石头上拿起几块石头把玩着,似乎花皇也在这里给他留下了信息。大家更加小心翼翼,查探了一下周围一切正常之后,便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们一直等到月上树梢,远处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快速往这边移动着,月亮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荒凉的大地上孤影相伴,显得既孤单又美好。她身后背着弓箭,手上还提着一把短刀。轩野也张弓搭箭,瞄准了花皇,只要她有什么不良企图,他的箭立刻就会飞过去。嘉树从石头上站起来,晃动着双手。
 
六指道,“真是个傻瓜,把整个身体都暴露给对方了。”
 
嘉树成功的吸引了花皇的注意,她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大石头处,身手敏捷的跳了上去。两个人见了面看起来既激动又尴尬,嘉树走上去两步,又退了回来,彼此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不会亲在一起吧?”奇伸长了脖子。
 
六指嘻嘻喜道,“要是亲在一起,我就回去告诉绿波。”
 
花皇有意无意的往这边望了一眼,大家赶紧把脖子缩回来。
 
“咱们坐下聊吧。”花皇说。
 
嘉树和她在大石头上肩并肩坐下来,偷眼望去,感觉月光把她的侧脸雕琢得更加漂亮了,“你还好吗?”
 
花皇点了点头,“很好,追风对我很好。呵呵……只不过再也没有人送我花了。”
 
又是一阵沉默,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月亮却瞧瞧藏入了云端。两个人笼罩在淡淡的伤感中,曾经美好的场景只能在记忆中找寻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别的话要对你说。”花皇说。
 
“你说。”
 
“我想劝你投降。”
 
“你说什么?几年前我就是为了这个离开部落的,几年后我也不会变。”嘉树变得激动起来。
 
“你听我说嘛。”
 
“哦,那你说吧。”
 
“我不想你死在战场上。萧然这个人很有野心,想要征服大地,但是他也确实很厉害。归顺他之后,我们的生活和以前相比也提高了。大家汇总成一个大部落了,定期举行交易,互通有无,其实挺好的。”
 
“我们这边也挺好的。洛带着我们种地盖房子,生活也比以前好多了。”
 
“我知道。所有我才想你们投降,大家生活在一起,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和杀戮。”
 
“然后呢?然后再和你们一起攻打别的部落?”
 
花皇无言以对。
 
“洛也希望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所以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分享给每个部落。但我们从来不侵掠任何部落。你不用再说了,我们不会投降,应该投降的是萧然。”
 
洛心驰等人都暗自为嘉树点赞,一开始他们还害怕温柔的嘉树没有自己的主张,被花皇给劝服了呢。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说,我走啦!”见面的喜悦变成了失落,嘉树看花皇久久没有说话,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朝着轩野他们走过来。
 
花皇又道,“等等,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东西扔给了嘉树,嘉树放在手中掂了掂。“这是?”
 
“花种。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鲜花,希望大地上都开满鲜花。”
 
嘉树握着花种,十分感动,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花皇说,“小心一点。萧然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已经派人回去让暖带更多的人来这里。大规模的战斗还在后面。”
 
嘉树望着她感动的说,“谢谢你。”
 
花皇没有再说什么,跳下大石,顺着来路走了。嘉树目送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花皇,你也要好好的。带着部落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花皇没有回应,只是孤独的走入了夜色之中,也许她很清楚,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回来的路上嘉树一只握着那包花种,满脸的惆怅。大家想要看一下,他也不给。洛心驰心道,有一种浪漫是送鲜花,象征着情人当下的美好和芬芳;而花皇的浪漫却是让鲜花在你的家园生根发芽,送你一个永恒的春天,送你一个平安的期许。
 
但是想到花皇说萧然派人回去搬兵了,洛心驰和轩野却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萧然真的大军压上,他们是不是还能抵挡得了。两个人都觉得刺杀萧然的行动得尽快。
 
第二天一早,洛心驰起床之后赫然发现帐篷外面多了五六根彩色的羽毛,不由得吓了一跳,急忙叫轩野出来。这是敌人悄无声息的摸过来给他们留下的警告吗?轩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羽毛,然后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洛心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猫头鹰一家子在一根树枝上一排排开,正好奇的打量着这边呢。洛心驰笑了,这一家子这是跟羽毛较上劲了,莫非昨天它们又去找烈焰的麻烦了?这仇结的,这是要代代相传啊!看到家乡的“客人”洛心驰感觉十分高兴,只是没有食物招待他们,但他把它们送的礼物全都捡了起来。
 
虽然要时刻预备着萧然的来袭,但毕竟大家都要吃饭,萧然也一样,否则虽然侥幸从战争中活了下来,人也会饿死。这天打猎的人发现了一大群动物,部落里留下浪花带着一部分人防守,浅川带着另一部分人全都追逐那群动物去了。不久之后,探听消息的人回来报告说,萧然的队伍由追风带领,也跟着下去了。
 
看这局面,大家是要为了一群动物而战了,既悲哀也无奈。
 
就在这天晚上,轩野和洛心驰带着奇和溪溪六个人悄悄的向赤火部落驻扎的地方摸去。在只靠了望放哨的情况下,偷偷摸进去并不是难事,况且每个放哨的人几乎都会点一堆火,火光让人很容易辨认目标,避开绕行。加上轩野超强的夜行能力,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们很快在营地的中央找到了萧然的帐篷,那是一座最大的帐篷,帐篷外面还有两坨黑黝黝的东西,远远的看不太清。轩野说那是两个人,坐在地上睡着了。看来萧然还给自己安排了两个站岗的,只是这站岗的可不太尽忠值守。
 
轩野等人悄悄的摸了过去,在那两个放哨的人头上敲了一棍子,两个人哼都没哼就昏了过去。八个人站在了萧然的帐篷前,一切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没有陷阱,没有绊索,一路平坦。
 
“也许咱们应该放把火,把这小子烧死算了。”溪溪低声提议说。
 
“放火的话,别人很快就能发现咱们,咱们怎么逃出去?”奇道。
 
“也对啊!”
 
轩野说,“我进去看看。”
 
洛心驰点了点头,“小心点。”
 
轩野掀开门帘走进了帐篷之中,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清,他轻手轻脚的往前又走两步,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响,咚咚的响声还在持续着。大家马上戒备起来,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嚓嚓的火石碰撞声,紧接着亮起了火光,火光照耀着萧然的睡意朦胧的脸。
 
“洛心驰你终于来了吗?让我好等!”
 
大家感觉天旋地转,寒意刺骨,洛心驰精心设计的刺杀行动,竟然变成了他们自投罗网,落入了萧然的圈套里?
 
萧然点着了面前的火盆,帐篷里明亮起来。大家大吃一惊,帐篷里除了萧然在角落里的铺盖,堆满了柴火,他们面前还有一个钟摆的装置,用一根细线拴着一块石头,在空中荡着。刚才轩野可能触动了某个机关,石头荡了出去,撞到了对面的鼓面上,发出咚咚的报警声。
 
“洛心驰,我给你准备的这个坟墓你还满意吗?”
 
“杀死他,杀死他!”大家大叫着开始张弓搭箭。萧然从从容容的拿起盾牌,将箭全都挡了下来。
 
“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一个人以身犯险吧?”
 
大家都不说话了,周围那些帐篷里很可能藏着早已经安排好的埋伏,随时会冲出来要他们的命。
 
“我只有一件事想要问你。”洛心驰走上前说。
 
“你说。”
 
“当年为什么要绑架那孩子?”
 
萧然沉默着往火盆里又添了几根柴火,白烟缭绕,洛心驰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感觉他有些忧伤。他自嘲的笑了笑,“想要钱呗,还能为了什么?”
 
“我们做过调查,你有正常的工作,一向安分守己,也没有地方需要那样一笔钱。你的动机是什么?”
 
萧然冷笑道,“动机?那些当官的家财万贯,还是在贪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人不过一个贪字,有什么好说的。我还是那句话,让他拿出几十万来,那是他积德了,都是你们这帮警察多事。”
 
大家默默的听着洛心驰和萧然的对话,虽然很多名词他们都听不懂,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洛心驰知道他是很难从萧然口中知道真相了。
 
萧然站起身来,露出一丝愉快而又寂寞的微笑,说,“洛心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吧,我们一起征服天下。”
 
“你胡说什么?洛要和我们一起。你个混蛋滚远一点。”奇和溪溪大叫着。
 
洛心驰淡淡说,“我不会投降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然摇了摇头,“你又何苦这么执着,你知道我有很多机会能杀死你,却留你到现在,你应该看到我的诚意。”
 
“你的诚意还是留给自己吧。”轩野张弓搭箭,一箭射入了火盆里,火苗飞溅而出,萧然的衣服差一点被点燃,他急忙跳了开去。
 
萧然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吹响了哨子,哨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大家侧耳倾听,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萧然又吹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禁变了脸色,将火盆踢向干柴,掀开帐篷,冲了出去。火熊熊燃烧起来,大家也急忙退了出去,向萧然包围过去。萧然一边拔出武器戒备着,一边大声叫喊着,“凌灿,烈焰你们可以出来啦!”
 
周围的帐篷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你的人是不是称你睡觉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跑掉了?”奇哈哈笑道。
 
“对啊,对啊,你不应该睡觉的。”溪溪附和道,这对好基友,今天晚上唱起了双簧。
 
萧然真的变了脸色,惊讶的望向洛心驰,“你怎么做到的?”
 
洛心驰淡淡道,“本来刺杀你是结束战争的最好办法,但是后来一想你很可能也猜到我会这么做,会设下埋伏,所以提前做了点功课,把你的人支开了。”
 
萧然恍然大悟,“浅川带人去追逐大群猎物,也是假的吧?”
 
洛心驰点了点头,“幸好你派追风去了,带走了一半队伍。”
 
“但我还是不明白……”
 
“你明白那么多干什么?这才是洛的巧妙之处。”奇训斥道。
 
“别跟他废话,把他抓起来再说。”大家纷纷叫嚷着。
 
在六八个人的包围之下,萧然没有任何胜算。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却依然倔强的握紧了武器。
 
“萧然,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你投降吧,投降了我们不杀你。”
 
萧然发出绝望的大笑,“洛心驰!你想得倒好,你以为还是警察那套自首减刑,坦白从宽吗?要杀我就上啊,用你的刀刺入我的身体里,让我把每一滴鲜血流干,用你的箭刺入我的心脏,让我感觉一下那种让人愉悦的疼痛。”
 
大家看着他疯狂的眼神,感觉不寒而栗。杀人并不是愉快的事情,他们并不是不恨这个人,当他在他们的包围圈中做困兽之斗的时候,大家却只是感觉到悲哀。几个人全都将武器对准了萧然,却没有动手。
 
“你在说什么呢?咱们要一起活下去,日子还长着呢。”黑暗之中传来了轻柔的声音,就在这时一座帐篷后面走出一个人来,头上插着一根羽毛,一半脸上似乎抹了块泥巴,黑不溜秋的。
 
萧然露出了喜色,“暖,你怎么来了?”
 
第143章:战争(4)
 
暖走上前来,温柔的说,“我害怕你出事,就连夜赶过来了。”
 
“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活下去?”萧然眼中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那是当然啦。你……喜欢我吗?”
 
萧然沉默着,没有回答,过了片刻,他好像下定了决心,大声对暖说,“咱们两个合力杀死他们冲出去,然后就永远在一起!”
 
暖露出一抹感动的笑意,“我说的活下去,是说咱们一起投降吧。洛心驰不会杀死咱们的。”
 
“你……说什么?”
 
“说什么?不投降你想我死啊,你个混蛋,原来从来都是想着自己!”
 
萧然变了脸色,原本的希望之火迅速熄灭,留下一片绝望的灰烬。“你……不是暖,你是六指……”
 
“啊哈哈……”六指大笑道,“演了一晚上,终于露馅了呢。”
 
洛心驰笑道,“你今晚立下大功一件,回去给你颁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六指很高兴,“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实际上在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六指,因为他和暖有几分相象,在听花皇说萧然派人去搬救兵的时候,洛心驰就想到了这个计划。给六指稍微修饰一下发型,再插上根羽毛,和暖就有六分相似了。当他在脸上抹上一团泥巴的时候,就难辨真假了,尤其是在夜里。于是六指便明目张胆的“潜”进来,遇到放哨的,还打听了一下萧然帐篷的位置。
 
“你怎么一个人来啦?”放哨的问道。
 
六指按照事先编好的台词答道,“队伍还在后面,我想大家了,就先赶过来啦。计划都准备好了吗?”
 
“你放下吧,都安排好了。”
 
六指窃喜,洛心驰猜对了,萧然果然早有准备。
 
放哨的很热心的把计划全盘托出,还告诉了他们凌灿和烈焰隐藏的位置,于是六指便很顺利的找到了两个人,撒谎说在路上碰到了一群猎物,特意赶回来报信,萧然让他们两个带上人打猎去。
 
“我们的计划怎么办?”烈焰问道。
 
六指说,“老大说了,洛心驰也不一定今天会来,咱们还得等几天,急不得。我带的人长途跋涉有些累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看着,你们体能充沛快去打猎吧。”
 
烈焰骂道,“体能充沛个屁,都快饿死老子了。”但是比起猫在这里,显然他更喜欢去打猎,高兴得准备起来。
 
“嘘!小点声,老大好几天没合眼,刚刚睡着。你们走的时候静悄悄的就好。声音太大了,万一洛心驰他们潜进来听见,计划就泡汤了。”
 
幸运的是,萧然围了凸显自己的帐篷,别的帐篷距离他的比较远,于是烈焰等人就被六指悄无声息的指挥了出去,大家听说有猎物可打全都非常积极,不当班的人也要跟着去。于是萧然的军营就成了空城。
 
洛心驰转头对萧然说,“这就是我们的致命武器。”
 
奇哈哈笑道,“都告诉你了不应该睡觉的。”
 
火熊熊燃烧起来,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萧然仰天大笑,“苍天啊,我以为你对我还有几分仁慈之情,原来你真的是冷酷无情!”
 
“萧然,真正冷酷无情的人是你。”洛心驰说。
 
“杀啊,来杀了我啊!”
 
“杀了他!这是他自找的。”大家纷纷亮起了武器。萧然却还在疯狂的大笑着。轩野将长矛一横,敲在他的头上,将他打晕了过去。
 
“谁,谁在那里?计划进行得怎么样啦?”远处有人看到火光跑了过来,还有一些没有去打猎的人,也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轩野把长矛收起,将短刀往萧然脖子上一架,“全都退下去,不然就杀了他。”
 
围过来的几十个人全都傻了眼,纷纷问道,“烈焰和凌灿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老大怎么被抓了?”大家乱纷纷的,连队伍也组织不起来,看到轩野的刀架在萧然的脖子上,只能往后撤,还有些胆小的撒腿就跑。
 
洛心驰等人挟持着萧然,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赤火部落,浪花早已经带人在外面接应,见他们挟持了萧然都无比高兴,但这高兴之中又饱含着多少仇恨和泪水?
 
“死了吗?死了吗?”大家急切的询问着。
 
“还没有,只是被轩野打伤了。”
 
有人马上就想冲上来给他一刀,被洛心驰及时拦住了。
 
“洛,你不要拦着我,我哥哥就是被这个混蛋害死的。”
 
“我爸爸也是。我要杀了他!”
 
大家群情激昂,纷纷要求就地处决了萧然。洛心驰知道萧然罪无可赦,恨归恨,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如何处置这个人。之前说要去刺杀萧然,如果当时一刀把他杀死也就一了百了了,但看着昏睡之中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他,他竟然狠不下心去。
 
“杀了他!杀了他!”愤怒的吼叫在夜空中回荡着。
 
浪花悲愤的说,“洛,杀了他吧。你没有经历丧亲之痛,体会不到这种感情。让我们杀了他吧。”
 
洛心驰不是体会不到这种感情,当年袁杰去世的时候他何尝不恨!但他想的从来都是将萧然绳之于法。警察的职责是抓捕犯人,而不是审判,更不是行刑。但是如今,他们应该如何审判萧然,又该如何处置他?
 
轩野吹了一声哨子,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说,“大家先听我说,我们现在杀死他,非但无法结束战争,还会让战争越演越烈。烈焰和凌灿会举兵向我们报复,暖正带着大批人马赶过来。如果他们知道萧然死了,也会像我们一样悲愤,发誓要杀了我们。到时候局面就没法控制了。”
 
“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洛心驰没想到轩野和他想到了一起,马上补充说,“我知道大家不惧战争,每个人都很有勇气,但是大家想想,真的还希望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死去吗?”
 
没有人说话,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死亡,每个人都想好好活下去。
 
“如果萧然还活着,我们就有和赤火部落谈判的筹码,他们不敢进攻我们,他们还得按我们的要求来。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浪花也恍然大悟,马上站出来说,“咱们就听轩野和洛心驰的吧。大家都饿了,咱们回去喘息一下,打打猎,先把肚子填饱再商量如何处置萧然,反正他在咱们手中也跑不了。”
 
大家这才暂且放下了杀死萧然的想法。当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知道萧然被抓了,男女老幼都很高兴,纷纷跑来围观,还有人从远处扔石头。浪花不得不派人看守着他,还在他身上罩上了个笼子。
 
他们前脚回来,烈焰和凌灿后脚就追过来了,气势汹汹的要杀过来。浪花在地上随便画了一条线,说,“只要你跨过这条线一步,就砍下萧然一根脚趾头,然后从脚开始砍,砍刀他只剩下个头。”烈焰就只剩下破口大骂了,骂着骂着,猫头鹰一家子就发现了他的踪影,上门的生意没有理由不做,于是猫头鹰一家子合着伙把烈焰又欺负了一顿,大河部落的人见了大快人心。烈焰气炸了,声称将来一定要对大河部落烧杀抢掠女干氵壬妇女,将猫头鹰一家子赶尽杀绝。骂归骂,但他也无可奈何,最后凌灿把他给劝回去了。
 
傍晚的时候,浅川带领的打猎的队伍也会来了。他们带回来了两头羊,三只兔子。洛心驰最担心的是他们和追风打起来。浅川说,“追风那小子也是贼精,跟着我们到处游荡了半天就发现了破绽,摆开架势要打架。我就告诉他,与其在这里打架还不如早点回去看看,说不定你们的老巢已经被我们端了。追风还算识相,听了这番话,便收拾队伍往回赶了。”
 
大家都平安无事,洛心驰就放了心。部落里杀羊宰兔子,准备好好庆祝庆祝。轩野和洛心驰再度去看望了深泽,他的伤势更加严重,脸上蒙着一层黑气,了无生机。他握着轩野的手说,“我已经把首领之位传给了浪花,你多帮帮他。还有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在了,你多教教他,别让他也像你一样没有父亲。”
 
轩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把他当成儿子来对待的。”
 
洛心驰小声提醒道,“是你弟弟。”
 
轩野似乎根本没有弟弟的概念,在他的生命中,小洛洛就是他生命的全部寄托了。
 
深泽也不管错不错辈分了,感激的点了点头。
 
轩野和洛心驰从深泽的帐篷里出来,又想起那天洛心驰说的截肢的事情,如果再不做,也许这一线希望他们也失去了。但洛心驰对此顾虑重重。截肢,深泽会经历很多痛苦,截肢之后的创口怎么处理?有听说用烧伤防止感染的,但烧伤是排在第一位的疼痛,如果治不好,深泽只会遭更多的罪。
 
两个人正聊着,忽然看到大家都往祭司的帐篷里跑,尤其是一些妇女。洛心驰询问六指发生了什么事情,六指说,“浅川说要请祁辛举行祭祀,救一救深泽,上次他为了救你举行的祭祀活动就很管用,那些妇女的丈夫都躺在帐篷里奄奄一息,她们也是去求祁辛救她们的丈夫。”
 
洛心驰满脸黑线,那个祭祀根本就是他瞎扯的。
 
六指说,“我去找麦草去,大家都要扎草人。”
 
六指走后,洛心驰和轩野也来到了祭司祁辛的房间里。祁辛已经很老了,洛心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老态龙钟,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顽强的活了下来,只不过皱纹又加深了几分,身体又佝偻了几分,眼神也浑浊了几分。
 
祁辛坐在蒲团上,望着大家殷切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洛心驰身上。“洛,你以前做的肉丸子很好吃,你能再给我做一次吗?”
 
洛心驰点了点头,“当然啦。我这就给您做去。”
 
老人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他回答。老人确如睡着了一般,过了很久,就在大家失望的时候,老人忽然说,“你们去准备吧,今天晚上就举行祭祀。”
 
洛心驰心中怀着无数疑惑,祁辛到底知不知道那套祭祀根本就是骗人的?还是说他自己因为洛心驰的好转,而对此深信不疑?不管怎么样,祭祀也许是一种精神寄托,能给人希望,而往往希望会产生强大的生存动力。
 
到黄昏的时候,人们准备好了祭祀用品,很多涂抹着鲜血的稻草人树立在柴堆旁边。伤号被抬了出来,放在火堆旁边。有人把萧然拉过来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当牺牲品,把所有的伤痛都转嫁到这个混蛋身上。萧然看到这一切之后哈哈大笑,“你们这帮傻瓜,祭祀管什么用?全都是骗人的东西。”
 
“你才骗人呢?你怎么知道不管用?洛生病的时候,就是这么治好的。”
 
“对啊,对啊,这个野蛮人,什么都不懂。”
 
萧然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洛心驰,强忍住笑道,“想不到你也用迷信方法来收拢人心,你真是太可笑了。”
 
洛心驰骂道,“要不是你,会有今天的一切?”说完便把他的嘴堵上了。
 
祁辛迈着蹒跚的步伐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浅川将他的蒲团放在地上,老祭司坐在了上面,洛心驰将刚刚做好的人热气腾腾的肉丸递了过去。他精选了最好的羊腿肉,放上了各种佐料,老祭司味觉已经严重退化了,他希望他还能尝到肉味的鲜美。
 
老祭司夹了一个肉丸放在口中,闭着慢慢嚼着,随后他又喝了一口汤,细细的品尝着,洛心驰感觉他满脸的皱纹正在舒展开。很快,老祭司把整碗的肉丸都吃光了,连汁水都喝得一干二净。“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老祭司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大家安静的等着,现场只有伤者时不时发出的一两声呻吟之声。过了许久,老祭司才睁开眼睛,目光意外的清亮。他对浅川说,“点火。”他扔掉拐杖,浪花将他的手杖递给了他,黝黑的手杖前端被雕琢成了骷髅的形状,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这跟手杖还是出自洛心驰的设计,六指的手艺,送给老祭司之后,老祭司非常满意,似乎那个骷髅头又象征掌控生死之意。
 
火光跳动起来,在每个人的脸上涂上一层温暖的色彩,有很多妇女儿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拯救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全都跪在了火堆边。老祭司迈着蹒跚的步伐跳起了祭祀之舞,口中吟唱着含糊不清的古老调子。他绕过受伤的人群,将手杖在他们身上挥过,手杖带起清凉风让人为之精神一振。随机他将权杖指向了稻草人,指向了萧然,还有那些自愿充当牺牲的人们,口中发出呼喝之声。火,在他手杖带起的风中飘飞。老祭司将盛在竹杯里的“圣水”挥洒出来,落在受伤的人群身上,用湿润的手掌抚摸每个人的额头,为大家祈福。最后他再度跳起了舞蹈,向大地向天空张开怀抱,向万物伸出双手,他的长发在火光中飞扬着。
 
洛心驰一向觉得祭祀很可笑,是骗子装神弄鬼的把戏,但这一次,他被感动了,老祭司在用生命跳舞,他的步伐那么吃力,却一点也不马虎;他的身体那么佝偻,却让人感觉他如此高大,他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了极致。大家也和自己一样,被老祭司感动了,有不少人都流下了泪水。洛心驰相信,老祭司是虔诚的。
 
就在这时跳舞的老祭司忽然倒了下去,倒在了火堆旁。大家发出惊讶的叫声,围了过来,将老祭司抱了起来。老祭司却再也没了生息。
 
老祭司死了,他确实在用生命祭祀。他干枯的身体在一片呜咽声之中,渐渐冷却下去。
 
这天夜里有些重伤号死了,还有一些人幸运的挺了过来。大家说这是老祭司的功劳。而就在第二天清晨,天空飘起了雨点,干涸的大地在几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降雨,人们哭着扑向了湿润的大地。
 
第144章:战争(5)
 
深泽的伤势并没有因为祁辛虔诚的祈祷而好转,轩野将洛心驰的想法告诉了他。深泽说,“如果你们有办法救我就尽量试试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侥幸能保住一条命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如果不行,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洛心驰这才下定了决心给深泽截肢,他们准备了最锋利的斧头,用来断肢。洛心驰虽然提出了这个建议,但事到临头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不由得感慨,医生这个工作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最后断肢的工作还是轩野来做的。因为这项手术太“凶残”,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不理解的还以为他们想要谋害深泽呢,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参与期中。轩野执刀,浪花和浅川负责按住深泽,洛心驰负责给手术用品消毒。
 
手术之前,深泽让浅川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叫了过来,洛心驰这才知道深泽的儿子叫轩轩,也许是想弥补对轩野的过失,所以深泽给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轩野会照顾小轩轩的,你放心。”深泽对自己的老婆说。女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小轩轩却不明所以的拉着深泽的手,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陪他玩呢?我想跟着你去大兔子。”
 
“你跟着其他的叔叔去,好不好?”深泽含着眼泪柔声道。
 
孩子高兴的点了点头,“那我跟着新来的六指叔叔去啦。”说完蹦蹦跳跳的走了,只留给深泽一个活泼的背影。
 
浪花不甘的说,“不一定非要轩野照顾,我也能照顾他的。”
 
轩野哼了一声,“我有孩子,你有吗?”
 
浪花非常不悦,“那也不是你生的,有什么好神气的?”
 
“有本事你也捡一个去。”
 
浪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从这天开始他便琢磨着从哪里捡个小孩来养着。
 
手术一开始,深泽就昏了过去,伤口的发炎已经耗尽了他半条命,断肢带来的疼痛把他另外半条命也耗尽了。伤口用火烧过,以免造成感染,整条腿上都涂上了治疗外伤的药草。
 
深泽一直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每个参与手术的人都非常担心,他会从此长眠不起。浪花和轩野轮流照看着他,寸步不离,小轩轩有时候也会来看深泽,扒着炕沿,一叠声的叫着,“爸爸,爸爸。”
 
“嘘,小声点儿。爸爸在睡觉。”轩野将他抱在怀里,低声说。
 
“爸爸,怎么老是睡觉啊?”
 
“爸爸累了,要多睡一会儿。”
 
“爸爸都不跟我玩儿啦。”
 
“我们家有个小洛洛,比你小一点点,你要不要去我们家,和小洛洛一起玩啊!”
 
“小洛洛会喜欢和我玩吗?”
 
“当然!我们那边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了,有滑梯,有翘翘板,还有小鸭子,小狼。”
 
小轩轩高兴的说,“那好啊,等爸爸醒了,我就跟你去找小洛洛玩儿。”
 
轩野轻柔得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个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孩,让他看到一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童年。他想给这个孩子撑起一片蓝天,让他无忧无虑的成长,也算是给了自己灰色的童年一份补偿。
 
深泽在昏迷了两天之后,终于醒了过来,所有参与这个手术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内疚的心情也总算烟消云散。深泽的恢复之路虽然漫长,但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一场春雨之后,大地又恢复了生机,荒凉的土地上很快冒出了一层嫩绿的小草,有了植物,食草动物就会多起来,大家又能打到动物啦。
 
而更让人兴奋的是赤火部落发生了内乱,烈焰已经顾不上来找他们要萧然了。根据打探来的情报,追风回到部落得知萧然被擒之后,便鼓动其他被萧然侵略过的部落闹独立。于是一场内乱轰然而起,烈焰在内讧中被追风射伤了,凌灿和他带着赤火族的旧部退到了易守难攻的山脚下,静待暖的到来。
 
而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们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暖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暖的到来并不受欢迎,他的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纷纷喊道,“把他抓起来。他也是赤火族的。”
 
“我只是来见六指的,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暖把惊吓过度的老人紧紧搂在怀里,被大家簇拥着往部落里走去。
 
洛心驰看到之后,吹了一声哨子,大家这才稍微安静下来,“大家听我说,咱们不能抓他。两方交兵不斩来使,这是为了方便彼此谈判的。这是规矩,战场上的事战场解决,战场下的事咱就不能再打打杀杀了。”
 
轩野也说,“咱们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大家这才慢慢让开一条路。
 
暖搀扶着老人走了过来。“这是我的母亲。”他对六指说,“她想来看看你。”
 
老人眯起的双眼四处打量着,却没有任何目标,很显然她已经失明了。六指看着佝偻的老人,难掩激动之情,十多年的流浪生活,他从未享受过亲情的温暖,母亲两个字对他而言是如此陌生,甚至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今天,看着眼前的老人,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渴望一份母爱。他的手颤抖着伸向老人,暖将老人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老人用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他的手指,当他摸到那根多余的手指之时,老泪纵横,“你真的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死。小六,你是我的孩子。”
 
六指也失声痛苦,和老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今生也算圆满了,经历过别人所没有经历的苦难,品尝过别人没有品尝过的孤独,也看过别人没有看过的风景,他父亲为了他成立了游猎族,可惜英年早逝,没能在他生命中留下任何记忆,但是他是被爱着的。现在安居下来之后,又和自己的母亲团聚了,人生夫复何求?
 
大家也不禁为之动容,在这片充满了危险和坎坷的大地上,能失而复得是怎样一件奇迹!
 
“咱们出去聊吧。暖他们还有正事要说。妈妈……”六指擦干眼泪,这具妈妈,虽然生涩,却饱含了他所有的感情。
 
老人有些担心,同时拉着六指和暖的手不肯放松。六指说,“你放心吧。洛不会把暖怎么样的,大家就聊聊天。”暖也让她放心。她这才和六指一起离开了。
 
大家被相聚的场面感染,气氛也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落座之后,洛心驰问道,“你为了萧然来的吧?”
 
暖点了点头,“一是为了让我妈见见六指,她老人家在我爸爸带着六指逃走之后,就哭瞎了眼睛。二是为了萧然的事情来的,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才肯放了他。”
 
“不可能的。他杀了那么多人,我们的首领还在生死边缘徘徊,我们绝对不可能放了他。”浪花说。他的话引起了大河部落的共鸣,大家纷纷响应。
 
“我们可以补偿你们……动物,粮食,什么都好,只要你们提出要求。”暖低声下气的说。
 
“我们不会放了他的。放了他之后过两年他又会卷土重来,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自己?我们所遭受的损失,什么也补偿不了。”轩野也说。
 
大家纷纷道,“我们不要你们的东西,我们只要他的命。”
 
“我保证萧然不会再发动战争了,我们赤火族已经四分五裂,曾经拥有的,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他一定会吸取教训,好好生活的。”
 
不管暖怎么说,大家坚决不同意放了萧然,暖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说,“我能见见他吗?让我见见他吧。求你们啦。”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脸上滚落下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妈也早就死了。我爸爸带着六指逃走之后,我和我妈成了替罪羊,在部落里备受歧视,我们总是干最苦的活,只能吃大家剩下的饭菜。我妈看不见了,还被强迫着砍柴洗衣服。是萧然救了我们,他说没有人应该被如此对待。你们不理解我对他的感情,为了他我可以去死!求你们让我见见他吧。”
 
大家能理解他对萧然的感情,就像轩野他们对洛心驰的感情一样。但他们却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大混蛋竟然也会想洛一样去帮助别人。
 
洛心驰说,“你去看看他吧。他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带着暖来到了萧然住的房间,萧然躺在房间的一角,双手和双脚都被捆绑着。因为房顶被烧毁了,前天又下了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那场祭祀虽然“拯救”了一部分人,但还有一些人跟随老祭司而去,悲伤失控的亲人冲进来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看守似乎也乐见这种事发生,只要他不死,看守就一直袖手旁观。萧然这两天一直吐血,洛心驰来看过他两次,给他送了些水和野菜,想和他谈谈当年的事,他却闭口不谈。
 
暖慢慢走了过去,看到萧然的惨状,眼泪忍不住再次流了下来。
 
“下雨了么……又下雨了?”萧然迷迷糊糊的说,“古有六月雪,今天我被抓了,天就下雨,我真的好冤啊,哈哈哈!”
 
“你冤个头啊!”洛心驰骂道,“你怎么不说自己作孽太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就不下雨了呢。”
 
“哈哈,这个老天这的是太不善良了,为了惩罚我,就要把大家全部饿死!”
 
洛心驰竟然无言以对。
 
萧然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雨水”的来源,他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无神的眼睛里渐渐迸发出热烈的光芒,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暖……暖,你真的来啦,只有你才肯为我流泪……”
 
“萧然!”暖扑倒在地,将他抱了起来,“你不恨我我吗?我听说是因为他们冒充我才把你抓起来的。”
 
“跟你没关系啊!是我疏忽了,兵不厌诈,是我自作自受。”
 
“萧然!”暖清理着他乱蓬蓬的头发,轻柔的抚摸着他脸上肿起的伤疤,“萧然,你疼不疼?”
 
“这点伤算什么?”
 
“我只是不忍看到你这样,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骄傲?呵呵,你没看到我被追得像野兽一样的日子……”他看了洛心驰一眼,没再说下去,“你……这是被抓来了?”
 
暖摇了摇头,“我来看看你。”
 
洛心驰带着大家慢慢退了出去,给两个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他觉得萧然虽然冷酷无情,但在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渴望一份爱情?在危难之中见到暖,他绝望的生命总会再度燃起火焰,散发出那种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爱意。如果还有什么能拯救萧然,那一定是暖!
 
六指和母亲相聚完,坚持要把母亲留下来,自己抚养,暖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也很舍不得。而且现在战争的阴云仍未散去,一旦分开,是否会成为永诀呢?谁也不敢保证。所以两个人相持不下。老人希望两个部落能和平相处,常常走动,甚至还求六指放了萧然,六指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这天晚上洛心驰心中纠结着萧然的事情,难以成眠,便坐在房间外面的石头上欣赏月色。在湿润的空气中,月光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他一直难以想通的是,萧然绑架那孩子的动机。曾经的萧然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有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过着低调而简单的生活,没有多少朋友,也没有人真的了解他。是什么忽然改变了他,让他铤而走险呢?每个罪犯都有个犯罪动机,但他们一直没找到萧然的,让他十分困扰。
 
“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
 
洛心驰看到暖走了过来,给他让了位置。“你说。”
 
“你和萧然以前一定认识吧。”
 
“是啊。”
 
“你知道一个叫暖的人吧?”
 
“暖?你不是叫暖吗?”
 
“我原来的名字并不叫暖啊!暖,是萧然赋予我的名字。我想那一定是他原来的爱人。”
 
“爱人?在他们的调查中,洛心驰不记得萧然有什么爱人。
 
“是啊,有一次他说病魔夺走了他的生命,他却无能为力,要不是你和其他人,他也许还有救,你们就是这样结仇的吗?”
 
洛心驰眼前豁然开朗,他想起他们在搜捕萧然的时候发现的一封烧掉了半张的信,上面残存的几句话,他还有点印象,“生命中那么多人和我擦肩而过,为何独独是你,把目光凝注在我身上?世界上那么多人都可以获得幸福和快乐,而上天为何对我如此吝啬?我们曾经那样鄙视钱,但最后却要因此而分开?不,我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如果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他们在萧然的生命中没有找到一个和他有着深刻交集的人,这份残存的手稿,也很快被扔到了一边,但是结合暖所说的一切,他终于明白萧然劫持人质的动机了:他的爱人躺在病床上,急需用钱治疗。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说,让那个贪官拿出点钱来,是给他积德了。
 
萧然啊,一个孤独的人,遇到了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选择了铤而走险。原本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阴差阳错的让袁杰死于非命,而他的爱人估计也因为没钱死在病榻上,从此他只能亡命天涯。生命对他而言也许已经没什么意义,他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那年清明节前后他再度见到萧然,也许正是他回来给爱人扫墓的。他原本既无生意,也无杀意,这就是为何他和洛心驰狭路相逢,但却没有动手的原因,他甚至还将袁杰的枪还了回来。
 
第145章:战争(6)
 
就在那一年,萧然带着绝望的心,走进了时空穿梭研究所。也许是因为他和洛心驰一样,除了心灰意冷一无所有,既没有雄心去洪荒时代开疆辟土,也没有能力翻云覆雨,所以他成功的成为了第一个穿越者,但萧然的所作所为显然和研究人员不想改变历史的宗旨完全背道而驰……不,也许萧然是故意这么做的,只有改变历史,那个叫暖的人才有可能活过来,所以他在这里不遗余力的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战争,想要和整个世界作对。
 
想到这里洛心驰感到无比愤怒,他站起来,冲进了萧然的房间,揪着他的衣襟吼道,“萧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改变历史,想要让暖活过来才一次次的发动战争的?你告诉我!”
 
萧然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门口的暖,暖正满脸疑惑的望着他,他倔强的将头转向一边,“关你屁事,你要杀就杀,哪有这么多废话?”
 
“我告诉你,萧然,就算你死了,也无法再穿越回去。”
 
“穿越不回去又如何?只要在那个世界上,暖健康快乐的活着就行了!”
 
洛心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爱情,他不知道是应该用伟大还是盲目来形容。“你做这一切……只不过是想让他健康快乐的活着?”
 
萧然望着屋顶一轮明月,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来,“如果我能改变历史,也许他就不会生那场病……也许他就不会死去……也许我们也不会相遇,但那又如何?没有我,他还有别人,只要他活着,健康的活着!”
 
看着他悲伤欲绝的眼神,听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那几句话,洛心驰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指责他。他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目标,想要颠覆整个历史!他宁愿让天下所有人恨自己,只希望他所爱的那个人在没有自己的世界健康的活着。这样的爱是自私的,但从另一层面上说,又是无私的。萧然无声的流泪慢慢变成了啜泣,暖一脸茫然的走过来,跪在地上,将他拥入了怀中。
 
许久许久,洛心驰才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所做的种种才是造成那个结果的原因,毕竟我们现在是在古代啊,比他所生活的时代更早啊,我们不是在改变历史,我们根本就是历史的缔造者。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造就我们在那个时代命运。”
 
萧然抬起头来望着洛心驰,眼神越来越空洞,口中喃喃道,“你说,是我害死了他,因为今天我的种种行为老天才让他得了绝症?不,不可能的!不可能是我害的。你胡说八道!”
 
“我也希望自己是胡说八道,穿越,改变历史这种高深的知识我不懂。我只想说,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你有一个爱着你的人,却视而不见,为了一个徒劳的梦想,让那么多人付出生命,你想一想这么做对吗?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命,你的那个暖是,现在身边这个暖也是。我们是世上唯二有着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不要让这样的机会再次变成一个悲剧。”
 
洛心驰说完便离开了,萧然是聪明人,应该理解他所说的一切。当知道全部真相之后,他却再也恨不起来了,心中只剩下一片怅然。萧然的爱就像熊熊的火焰,烧掉了一切,也烧掉了自己的心,当火焰熄灭,剩下的只是一地灰烬。
 
暖在第二天早晨离开了大河部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只是另一个暖的影子,他一脸的心灰意冷。因为六指的坚持,他母亲也留了下来,暖也无心再争夺抚养权。六指便高兴的拉着她母亲去做手杖了。
 
而赤火部落的混乱依然没有结束,根据打探来的消息,追风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这次打伤了烈焰,出了口恶气,正在联合各大部落将赤火部落赶尽杀绝。被赤火部落欺负过的部落加入了他的讨伐组织,还有一些受过赤火部落恩惠的部落则站在了烈焰一边,这场内讧不知何时才能消弭。
 
暖离开之后的第二天下午,岫招也带着队伍赶了过来,随之一起来的还有小白。小白见了洛心驰和轩野撒个欢儿,冲过来,扑进了两个人怀里,摇着尾巴,那表情好像在说,“我能吧?不管你们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们。”洛心驰抓着它的大耳朵,拍了拍它的头,这家伙高兴得舔了舔他的手。小白已经长成大白了,一米多高的身材让人望而生畏,但性格上还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喜欢撒野,更喜欢撒欢。
 
岫招听说现在已经没有战事了,非常不满,他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竟然没有插一脚,太可惜了,又听说萧然被抓了,非要去狠揍他一顿,这小子敢趁他不在去部落里捣乱,怎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看!
 
岫招来到关押萧然的房间门口,看着这个被烧焦的屋架说,“你们也真放心,怎么也不派人看守着?”
 
洛心驰也很奇怪,浪花每天安排了两个看守也不知去哪里了。大家走进房间一看,大吃一惊,房间里空空如也,哪有萧然的影子?洛心驰急忙找人把看守的人找来,两人一脸茫然说,“昨天夜里,六指过来说,你要见他,就把他带走了,还说你嫌这个地方太湿了,给他换个地方,让我们两个不用管了,我们就睡觉去了……”
 
大家在人群中寻找六指,这小子这两天光顾着照顾他妈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的影子了。
 
洛心驰一拍额头,大叫不妙,这个人根本不是六指,肯定是暖啊!他怎么没想到他们用六指扮演暖,人家也能用暖扮演六指。大家听洛心驰一说,都不愿意相信,结果把六指找来一问,六指这两天根本就没离开他母亲。暖啊暖,他怎么忘记这个人诡计多端了呢?他带着他母亲来,打出亲情牌,应该就已经猜到他们不会拒绝他。他顺便见了一下萧然,打探好了关押位置,一离开马上悄悄的潜回来,把人救走了。
 
岫招一听这还行,追!大家也纷纷响应,队伍很快集结起来,由岫招和轩野带领。小白也莫名的兴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好像身后这些人都是它的部下一般。正当大家准备朝着赤火部落的驻军之地进发的时候,轩野忽然感觉不对,他顺着萧然的房间闻了闻,说,“他们没有回到部落里,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你确定?”
 
“当然。”
 
小白也不知明不明白大家在干什么,也向着轩野所指的方向嚎叫了几声。
 
洛心驰说,“也许他们已经算到了咱们会去他们的大本营找他们,特意避开了。”
 
“那他们的计划可就落空了。咱们有轩野呢,还有小白呢。”大家纷纷道。
 
于是岫招和轩野精选了一只队伍沿着萧然留下的气味快速追了出去,沿途他们发现了很多两个人留下的生活痕迹。萧然受了伤,行动不便,两个肯定走不快。他们追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黄昏就发现了刚刚熄灭的篝火,大家受到鼓舞,全然不顾疲惫继续追下去,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两个人的踪影。两个人也发现了他们,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无奈萧然伤势太重,根本就跑不快。暖将人背在了背上,拼命往前跑去。
 
即便这样,他们依然难以逃脱。暖一看逃跑无望,开始向旁边的一个小山坡跑去,那里覆盖着茂密的树木,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之中。
 
大家赶到山坡下面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两个人的踪影。岫招说,“咱们点火吧,把这两个人逼出来,天都快黑了,别让两个人溜了。”
 
“烧!烧熟了这个混蛋,当夜宵。”
 
洛心驰觉得以萧然的个性,就算放火烧山,他也未必肯出来,于是说,“现在到处都很干燥,一放火,咱们就控制不住了,别冒这个险。咱们人多,上山找他们去。”
 
轩野也说,“萧然受了伤,他们在山上行动更加不变,你们跟着我和小白,保证找到他们。”
 
于是大家又放弃了烧山的打算,跟在轩野和小白身后,循着萧然和暖留下的气味找去。不久他们就从密林中穿出,眼前豁然开朗,在一片乱石堆中,他们发现了萧然和暖。大家分散开来,形成合围之势,将两个人包围了。大家爬上来之后才发现,对面已经是悬崖,暖和萧然站在最靠近悬崖边上的大石头上,牵着彼此的手,眺望着这片大地,对他们的到来视而不见。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带着春日的暖意掀起两个人的衣角,拂动着两个人的发梢。他们的目光从暮色笼罩的远方收回,深情的凝视彼此。
 
“暖,谢谢你!今生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没有你,我和我妈早就死了。”
 
“我真的感到很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我也很后悔在你去前方打仗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因为有你在后方,我才能安心啊!”
 
“但是我却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
 
“我错了。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岫招张弓搭箭,对准了两个人,不耐烦的说,“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要不抱得再紧一点,让我帮你们两个一箭穿心!”
 
洛心驰却有不详的预感,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氛,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诀别。
 
萧然回过头来对着洛心驰微微一笑,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洛心驰,永别了。”
 
“喂,不要!”
 
他话音刚落,萧然和暖拥抱着从悬崖上跃了下去。这一下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家急忙围了上来,这并不是那种一望不见底的悬崖,往下几十米就是很深的草木,夜色正在笼罩过来,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深,只听到树枝断落的声音,然后便静寂无声了。
 
岫招嗖嗖嗖往下面射了好几箭,还有人往下面扔了些石头。还有人点起火把来,想要扔下去,被洛心驰阻止了。洛心驰想起那次自己被萧然逼得走投无路跳崖的经历,不由得感慨,命运似乎在以另一种方式轮回着。他解下自己的行囊和武器丢了下去,算是对萧然上次往山谷中丢东西的回报吧。在处理萧然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做得拖泥带水,一方面他很恨萧然一次次发动战争,让很多无辜的人失去生命,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人是自己和前世的唯一牵绊,杀死他,又有点于心不忍。也许有些事很难说怎样做才是对的,怎样做才是错的吧。但今天的结局真的让人唏嘘不已。
 
大家在这个小山顶上歇息了一晚,连追两天大家也都累了。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之后,再看这个悬崖发现上面一段十分陡峭,再下去坡度就平缓起来,由于树木的遮挡和山谷中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有人提议下去看看,没有找到尸体总让人不安心,但这坡度让人望而生畏,要下去,必须在山谷中绕行,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就算不死,也摔残了吧?”岫招说。
 
洛心驰说,“算了吧。咱们回去吧。是生是死,就让老天决定吧。我相信萧然已经想通了,就算他没死也不会再做坏事了。”他现在只感到身心疲惫,希望早一点回家去,去抱住那个胖乎乎的小洛洛,亲一亲他的小脸,听一听他欢快的笑声。
 
大家原本的一腔恨意也随着萧然的跳崖而消散了,这场战争也终于画上了句号,大家转而向往起未来的生活来,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他们刚刚回到部落,六指就来打探消息,洛心驰心中感到非常内疚。萧然也许是罪有应得,但暖并不是,虽然那是他最终的选择,但他依然为这样的结局感到难过。他拉着六指到没有人的地方,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并嘱咐他,“你先别告诉你母亲,他老人家别不了。”
 
六指点了点头,有些难过的问道,“你确定他死了吗?虽然我并不记得他,但这两天听我妈说了很多小时候他照顾我的事情,好像跟他有了感情一样。”
 
“我不知道。那悬崖看起来很深。”洛心驰实事求是的说。
 
“这么说,也可能没死。肯定没死啦,这个混蛋,居然敢冒充我把人带走……”六指说完,转身跑掉了。洛心驰知道他是不想在自己面前流泪。
 
第146章:战争(7)
 
几天之后,赤火部落的纷争终于落下帷幕。根据打探来的消息,花皇在其中斡旋化解了大家的仇怨。而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大家也意识到了合作发展的重要性。年初的干旱和这场战争让每个部落元气大伤,大家都需要回去休养生息了。
 
深泽的伤情正在好转,勉强保住了性命,却已经承担不起首领的工作。大家共同推举了浪花作为新的首领,祁辛培养的小祭司举行了简单的春季,不再沿袭老祭司杀牛宰羊的传统,而是借鉴了洛心驰的做法,用鲜花菜肴香茶代替了血腥的场面。悲伤的气氛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中慢慢散去,人们迎来了新的生活。
 
轩野和洛心驰也要打道回府了。小轩轩带着对长途旅行的好奇之情,也跟他们一起踏上了行程。轩轩妈妈因为要照顾深泽,还要干活,很高兴儿子有人照顾。轩野打算过段时间,深泽的伤势好一些,就把深泽也接过来儿孙团聚。六指也哄着自己的母亲跟随自己来到了狼佑部落。
 
小白早早的回去报信了,所以大家刚刚走到距离部落几里地的时候,就遇到了集体迎接他们回家的队伍,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大家奔跑着冲向对方,相拥到一起,亲吻着彼此。雪狼带着自己的狼群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发出辽远的嚎叫,迎接他们的归来,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狼也们发出稚嫩的叫声。
 
个把月不见,小洛洛跟他们生疏了不少,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却并不扑上来。轩野一把将他抱起来,用带着胡子茬的脸,亲了亲小洛洛的脸,口中发出呜呜的叫声,小洛洛这才高兴得笑了起来,抱住了轩野的脖子,小白也过来蹭了蹭轩野的腿,好像因为这呜呜的叫声,他们三个才是一家子似的。洛心驰刚刚把小家伙抱过来亲了亲,小洛洛就看到了小轩轩,两个小家伙隔空望着彼此,小洛洛向小轩轩伸出手去,“这个小哥哥是谁?”
 
小轩轩却明显有些腼腆,只是笑着不说话。
 
轩野说,“他叫小轩轩,以后就跟你一块生活了。”
 
小洛洛很高兴,“他也会呜呜叫吗?”
 
洛心驰道,“他不会。你可以教他。”他把孩子放下来,小洛洛走过去,牵住了小轩轩的手,“小哥哥,我教你狼语哦,呜呜,可好学了。”
 
小轩轩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野果来,递给小洛洛,“给你吃。”这野果还是两天去轩野给他摘的,没想到他一直没舍得吃。
 
小洛洛更高兴了,“小哥哥,咱们一起吃。”
 
洛心驰道,“他不是小哥哥啦,他是你叔叔。你得叫叔叔。”
 
小洛洛看看小轩轩,再看看周围的大人,坚决得摇了摇头,“不要。六指那样的才是叔叔,比丰收小的都是哥哥。”
 
这是大小决定的吗?洛心驰看轩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懒得纠正他们啦,反正你们爷孙父子的三代人都喜欢差辈。后来小轩轩也不叫轩野哥哥啦,非要跟着小洛洛叫爸爸,轩野倒是不在乎自己多了个儿子,洛心驰很无语的想,你们一家子这下彻底乱了辈分了。
 
看着两个小孩子坐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水果,洛心驰不由得想起那次他们去给浅川送礼回来,轩野抓了只老鼠烧给他吃的情形,他还记得他把老鼠肉吃了之后,轩野把骨头咽下了肚。事情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时光却已经流失了五六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望向轩野,轩野也恰好在这时候回过头来,目光触碰的一瞬间,两个人又好像回到了初见的时光,依然能感觉到那种甜蜜的心动。两个人的手也紧紧牵在一起。
 
两个孩子自从见了面小手就牵到了一起,洛心驰感觉到某种一见钟情的味道,不过他也不担心啦,两个人又没有血缘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一起变老,也别是一番浪漫。
 
部落生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孩子多起来之后,洛心驰设立了学堂,每天上午他都会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下午孩子们便发展自己的爱好去了,有的跟着女人们挖野菜,采野果,有的跑去大坚那里弄些石头敲敲打打的,还有的跟六指学做木工活。
 
小轩轩和小洛洛则喜欢跟着洛心驰去地里干活,两个人小家伙拔起草来,干得不亦乐乎,弄得满脸都是泥土。小白经常也来凑热闹,于是这三个家伙抱在一起滚滚滚,便把庄稼搅得一塌糊涂,洛心驰只能便呵斥他们去旁边玩儿去了。这三只便在旁边挖野菜,采野果,玩玩过家家。有小白在,洛心驰也不担心会有野兽把他们两个叼走,可以安心的干活。
 
自从小轩轩也学会了“呜呜呜”之后,洛心驰就感觉那四只好像是一家子,自己倒成了外人。每当洛心驰训斥他们两个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抱在一起“呜呜呜”的叫半天,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交流,也经常“呜呜”的叫,叫完就哈哈的大笑起来。洛心驰曾经问过轩野这呜呜的叫声中真的能交流很多信息吗?轩野说狼语没有人类的语言那么复杂,他们呜呜的叫,多半只是表达一种愉悦的感情或者遇到伤心的事情互相安慰。这种叫声也许比语言文字更容易获得共鸣吧。洛心驰虽然听不懂但看着两个小家伙很开心,也不去担心了。
 
有时候小白在附近抓到兔子或者老鼠等小动物,便会叼过来。两个小家伙便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因为他们又可以加餐了。这个时候洛心驰也会坐下来休息休息,去河边挑担水,给孩子们洗洗脸洗洗手,他清理好动物之后,小家伙们也把柴火捡回来了,生堆火,把野味烤熟,给小白和两个小家伙分着吃,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丰收也已经长成了能文能武的大青年,完全告别了孩子王的角色,每天跟着轩野他们出去打猎,把饲养工作承包给了比他小的孩子们,每天晚上回来检查工作就行。轩轩和洛洛两个人承包了一只小羊,每天都会把在地里拔的草带回去味小羊。大家都说丰收要成为下一代接班人了。轩野也在用心培养他。
 
狼群也悄然发生着变化,靠着雪狼和灰狼每年一窝超强繁殖能力,狼群的规模已经扩展到了十多只。而一天晚上,距离部落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激烈的狼嚎。狼群是很有领地意识的动物,自从它们在这里安了家,很少有别的狼过来骚扰。嚎叫之中传递着浓烈的火药味,连洛洛和轩轩也感觉到了这种不安。轩野说要去看看,两个小家伙也要跟着去。洛心驰嘱托他们不要出声。四个人起床之后,发现部落里很多人也被惊醒了,大家都有些不安。轩野说,“都回去睡吧,应该是狼群内部的事,我听见雪狼和小灰的声音,咱们都过去会惊扰了它们。”
 
轩野和洛心驰带着两个小家伙爬到了山坡上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月光明亮,狼群在山谷中清晰可见。嚎叫还在持续着。正如轩野所说,对峙的双方正式雪狼和小灰。几年前就曾经发生过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那时候雪狼受了伤,被另一头狼赶下了头狼的宝座,经过几年的发展,雪狼再度组建了狼群,想不到同样的一幕又要再度重演。
 
小灰早已经成长为健壮勇猛的狼,和小白喜欢亲近人类不同,小灰很早就和雪狼捡回来的小黑眉来眼去的。而在狼群中,只有头狼才有交酉已的权力,估计这几年小灰也忍无可忍了。
 
两头狼持续的嚎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两个小家伙紧紧的抓住了洛心驰和轩野的衣襟,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去瞧。灰狼的嚎叫声嘹亮而充满了力量,而雪狼嘶哑的声线饱含了太多的忧伤和无奈。经过漫长的声音较量之后,雪狼忽然冲向了灰狼,两头狼就此撕咬在一起。狼群也不安的骚动起来,这场战斗对每一头狼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因它预示着狼群也将迎来新的时代。
 
厮杀在几个回合之后就结束了,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较量,步入暮年的雪狼遇到正值壮年的小灰,败局已定,剩下的只是尊严之战。而它似乎也明白,无论如何努力,它也赢不回尊严。雪狼拖着蹒跚的脚步慢慢离开了正在庆祝新王加冕的狼群,它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不久之后,洛心驰偶尔看到它在附近徘徊的孤单身影,也许是对这块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之情吧,它并没有流浪到其他地方去,而小灰也没有驱赶它。它有时候会趴在河滩上的草丛中眯着眼睛晒太阳,似乎在缅怀昔日的雄风。小白有时候也会过去陪伴自己的父亲。两个孩子对这只无家可归的狼很是同情,也会过去“呜呜”的叫两声。雪狼似乎也很喜欢这种“关爱”,经常出现在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看着他们慢慢长大,而自己则慢慢老去。
 
为了方便交流,三个部落都组织了集市,相互交流。三个部落每月各选择了两天,作为自己的集市日。妇女成了部落之间交流的主力军,她们特别喜欢这种赶集的活动,尤其是未婚的女孩子们,洛心驰不由得想到,原来逛街是女孩的天性,千百年来不曾变过。因为部落之间交往也越来越频繁,修建的土路不断拓宽,再也不怕被野草淹没,而且路边都有茅草屋供她们过夜,动物也很少在这些地方出没,妇女们也很安全。
 
每月都会有一批妇女,将部落里想要交换的东西放在篮子里筐子里,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带到别的部落去交换。有时候她们也会带上几个小伙子充当劳动力,小伙子们这时候都会受宠若惊的,一路上不断向心仪的姑娘献殷勤。集市当然也成了单身男女相遇的场所,再也不需要搞相亲活动了。
 
浪花也几次过来提亲,想要将六指迎娶回去,大家都乐于促成这桩喜事,谁知六指因为他妈妈一直念叨想家,想要回去看看,十分心烦,直接把浪花拒绝了,弄得浪花好不伤心。六指倒是不反对回去看看,但是他该怎么跟她老人家解释暖跳崖的事情呢。大家也为这事犯愁呢。
 
这天正好是狼佑部落的集市,浪花和岫招都不约而同的带了东西过来。岫招近两年越活越滋润了,虽然依然没有成家,但身边总是不乏姑娘小伙子,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浪花这次没带彩礼,却带来了一队人马——神女部落的贸易队。花皇带着部落里的人带来了各种花茶,还有棉花。嘉树见了家乡的人非常开心,和绿波张罗着招待他们。绿波早就从奇和六指那里听说了嘉树和花皇的事情,不过这姑娘心大,也不以为意,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花皇看见狼佑部落周围繁花似锦,很高兴。嘉树把花皇送给他的种子撒到了地里之后,部落周围很快繁花似锦,鲜花的种子靠着风力在平原上传播开来,每年春天,大地上都可以看到五彩缤纷的景色。
 
花皇说,“看来我的愿望也实现呢了。”
 
洛心驰说,“是啊,你对和平和幸福的期许全都成真了。”
 
花皇说,“是啊,自从那次战争之后,大家都很珍惜这份和平,再也没有起大的冲突。但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消息,我想应该告诉你。我听说赤火部落来了一个叫萧烬的人,正在教他们学习文化,大家都在忙着练习写字,顾不上打仗了。”
 
洛心驰蓦然一惊,难道又有一个人穿越而来?但是萧然,萧烬,不会这么巧合两个人都姓萧吧?
 
花皇看他吃惊的神色,扑哧一声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了。这个萧烬还是很友好的,他让我转交一封信给你,他写了些什么,我们也看不懂。”
 
洛心驰更加吃惊,接过羊皮来一看,上面果然是简体汉字。
 
“洛心驰,有没有想我?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你,我会很寂寞,我想你也有同感吧?一个人一生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已经是奢侈,我却浪费了这样的机会。没想到上天给了我第二次重来的机会,这次我会好好珍惜。期待下次见面,那时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推杯换盏了吧?希望一切的过去都像火焰一样燃烧成灰烬,而我在这灰烬中获得新生。今后我将努力补偿我所造成的一切,希望这块土地上没有伤心只有幸福。萧烬。”
 
洛心驰又喜又惊,萧然既然没死,暖也不会有事,浪花和六指的事情也成了。现在想想,当年萧然和暖的跳崖就好像早就安排好的一样。暖早就知道轩野超强的追踪能力,当年他们劫走自己的时候就用了伪装。但他带走萧然却没有用伪装,还特意选择了孤身带萧然逃走,是不是太冒险?当他们追上的时候,他们原本应该选择树林或者小路能隐蔽的地方,却偏偏爬上了山,这一切好像都是为了跳崖做准备一般。而跳崖的时机又恰好安排在暮色降临的黄昏……这么多巧合,现在看来那都是暖精心策划的一个假死,让萧然摆脱大家的追捕。悬崖下面肯定另有安排。暖啊,你真是用心良苦啊!还好萧然最后没有辜负他的苦心。
 
就在第二天,浪花高高兴兴的和六指成了亲,部落里又有一番热闹啦。
 
正文完
全站推荐

电脑版|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