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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奏——陌上闲云

 文案:

 
野生天才受VS腹黑贵公子。
 
夫夫携手征战乐坛的故事。
 
和他生活在同一时代,是其他歌手们最大的幸运,同时也是最大的不幸。
 
幸运的是,因为他的出现造就了一个群星璀璨的音乐圈。
 
不幸的是,没有一颗星星的亮度能与他相媲美。
 
而更加不幸的是,他们总是无法抗拒将他的新专辑扔到购物车里冲动……累不爱,好想剁手(┬_┬)
 
注:
 
本文架空现实,算是半架空,故勿考究;
 
受美且苏,注意避雷。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现代架空 天之骄子 爽文
 
主角:原野、封逸┃ 其它:娱乐圈
 
第1章:命运的邂逅
 
包厢里激昂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手握话筒的年轻男子摆动着身躯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在放声嘶吼,声音因用力过度而显得尖锐刺耳。随着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强劲,年轻男子的心中愈加紧张焦灼,这个时候唱歌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场痛苦的折磨。
 
在一个气息转换不及终于破音之后,龚浩的脸上一片绝望,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不应该开口唱这首歌,不,在更早接到唐明睿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出来玩玩的时候他就不应该答应!
 
但那可是唐明睿啊,星娱的少主!虽然喜欢玩却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出手又很大方,只要是跟过他或者是赢得他的好感让他愿意捧的人,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所以只要是混娱乐圈的谁不想和他搭上关系?
 
龚浩作为选秀歌手出身已经在这圈里混了两年了,当年趁着选秀带来的人气也出过一两首单曲CD,虽然当时因为正当红所以销量还行,但选秀时累积的人气就如空中楼阁,一旦节目播放完毕,这楼即使不塌也会从空中掉到地上,有种曲终人散的凄凉感。所以每年因选秀而爆红的人虽多,真正能留下一些人气持续往上走的人却寥寥无几,龚浩算是其中走的相对平顺的那个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唱片市场的不景气,他的人气也在渐渐下滑,所以他最近正在谋求转型,将精力都放在了参加各种综艺以及去片场跑龙套上面,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的唱完一首歌了。
 
然而此时,龚浩不免因自己疏于练习而后悔,原本他是能唱的更好的,不说将这首歌完美演绎,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糟!但谁能想到人唐少还有这考验人唱功的癖好呢?压根没听圈内人说过啊!
 
在又一个破音之后,龚浩在唐明睿的示意下停止了演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尴尬,正想着该怎么补救一下,唐少已经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
 
龚浩知道像唐少那样的人是最讨厌人纠缠的,所以虽然沮丧还是带着笑容告辞了,想到这么好的机会偏偏让自己给搞砸了心中不免遗憾懊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知道坐在包厢的黑暗角落被他误以为是保镖的人到底是谁的话,那么他就不是遗憾而是想拿刀捅了自己了。
 
又送走了一个,唐明睿对着坐在角落里的人说道:“我说封逸,我知道你这家伙一向高傲自负,但什么时候还变得这么自恋了?找个床伴还得让他们唱你写的歌?这都什么见鬼的毛病?”
 
名叫封逸的男子长腿交叠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脸上光线暗淡叫人看不清,对于唐明睿的控诉他连头都不曾偏一下,仿佛不曾听见一般。
 
然而唐明睿知道封逸的耳朵是有多么的灵敏,所以他这是被无视了吧?
 
摆了摆手中的手机大度的不跟那家伙计较,手指灵活的将手机解锁打开某个微信群念叨道:“算了,我再叫几个来,我就不信那么多小鲜肉就挑不出一个让你满意的。”
 
“不,不用了。”封逸拒绝,“是我想错了,如果随便一个人就能唱出那样的效果,就不会让我如此的……意乱情迷。”最后四个字声音轻的仿佛在呢喃。
 
“什、什么?让你怎么了?”唐明睿没有听清,心中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他就觉得今天的封逸格外的反常,平常他可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的,甚至最讨厌听人唱K,今天不但说要找床伴还指定人在这种音响条件下唱歌,最关键的是听着这样错漏百出的歌声竟然还没发火,这肯定是受了刺激啊,而且刺激大发了!
 
“没什么,今天麻烦你了。”封逸说着站起身从黑暗中走出,身高腿长的体型让他看起来像个模特,逐渐暴露在光线下的容颜如雕塑般俊美冷峻,眼神锐利,眉峰坚挺,整个人看起来显得不太容易接近。
 
“这就走了?”唐明睿急忙划拉着手机钱包一边往兜里揣一边跟了上去,“不是我说,你平常就应该多出来玩玩,才26就过得像个小老头。”
 
封逸脚步不停,神情也不为所动,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这叫健康作息。”
 
唐明睿呵呵:“等你什么时候不熬夜鬼画符了再跟我说什么健康作息吧!”
 
“鬼画符?”封逸眉头微皱,显然对唐明睿的说法感到不快。
 
唐明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作曲?编曲?好吧,我是门外汉,完全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因为这就炒了跟了你三年的助理,既耍大牌坏脾气之后又多了个不近人情的新标签,要不是你的才能在国内实在无人能及,以你这一点不肯妥协的性子早就被排挤出圈了。”
 
“三年,”封逸眼带讥诮,“跟了我三年还能把作曲和编曲的意思完全搞错,这样的人我的工作间里不需要。”
 
唐明睿:“我不是说你不该开人,关键是你的做法,一个小助理罢了,想开她什么理由不行,干嘛非得当众发火开人,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瞧瞧新闻上都怎么写的,连‘暴君’这样的词都用出来了。”
 
封逸对于各种加诸其身的黑料向来不痛不痒,这一次同样如此,唯一的反应就是两个字的评价:“无聊。”
 
唐明睿无奈:“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反正你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也没见他们能拿你怎么样,再不济还有哥哥我罩着你,不至于让你混不下去。”
 
封逸却毫不领情:“你罩我?这种事情下辈子都不可能。”
 
唐明睿:“……”
 
友尽!
 
两人一同走出这个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分别上了各自的座驾,直到车子分道扬镳很久之后唐明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那家伙给带歪了,明明是想搞清楚那家伙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的,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黑色的宾利在车流中行进,夜晚的魔都向来有不夜城之称,哪怕已经过了午夜12点,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依旧灯火通明。
 
封逸随手打开车内音响,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深情的吟唱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吉他声就像情人在耳边私语。寂寥的夜色给这首饱含深情的《love me tender》增添了几分难耐的欲念,就如同封逸心中几欲喷薄而出的渴求。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发酵,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这下是栽了,载在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身上。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那个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放肆歌唱的少年就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他的心房,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瞬间溃不成军。
 
他想要他,想的心尖发疼。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激起了他的欲念,或许是少年肆无忌惮的表情,或许是他独特完美的声线,也或许是他尚且稚嫩的演绎中所蕴藏的无限潜力……
 
更有可能的是以上这些全部都是也全部都不是,只是因为在那样的时刻碰到了那样一个在歌声里游荡的精灵,只是因为他是那样的少年,而他又注定被那样的少年所吸引,一切都恰到好处,如果是在电影中,这样的相遇往往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命运的邂逅,叫做命中注定!
 
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封逸不再刻意逃避,既然想要,那么就去抓住。狩猎是男人的本性,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然而聪明的猎手从来不会莽撞行事,他们总是懂得在恰当的时机出手,然后一击致命。所以,准备好了吗?我的男孩!
 
市郊的光明职业高级中学是一所民办学校,这烂大街的名字原本毫不起眼,但因为跟魔都的另一所百年老校光明中学重了名,所以在说出校名时总是会引来格外的注目,也不知校方当年是不是故意如此来蹭热度的,反正对于在此学习的学生们来说,这个校名实在是给他们增添了不少的困扰,解释吧难免尴尬,不解释吧又心虚。大概是这样的次数多了,也不知从哪一届开始,光明职高在大家口中就变成了“菠萝”职高,据说其由来大概是这样的,因为光明神叫阿波罗,再加上学校的校徽看起来就像一只瘦版菠萝,所以就有了这样一个绰号。
 
这样一所连绰号都带着尖刺的学校里自然多的是问题学生,而原野则是其中最令老师头疼的一个,因为无法可解而头疼。虽然那孩子除了偶尔逃课以及上课睡觉之外从不主动惹事,在这样一所以混乱著称的学校里甚至称不上是问题学生,但在老师们的眼中确实是令人无比头疼的存在,只因为那孩子不仅有着一副令人惊艳的好相貌,还有着与他那盛世美颜极不相称的超强武力值,而他的拳头又永远动得比谁都快。
 
他不是问题学生,他是问题的根源。
 
周一的早自习,原野难得的没有睡大觉出现在了教室里。
 
哪怕是顶着一个鸡窝头满脸的不耐烦,众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悄悄聚集在了原野的身上,那家伙就是有着这样的魔力,小说里总是用罂粟来形容美人,“菠萝”的学渣们表示:真他妈太贴切了!
 
原野的同桌徐晟朗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文质彬彬的那一种,也是“菠萝”中学仅次于原野的珍稀物种——学霸,真正意义上的学霸,每次考试成绩能把全校第二名甩一条街的那一种。
 
像这样的学霸原本是不该出现在这样一所三流学校的,但谁叫徐晟朗和原野是发小呢,两人是从幼稚园就开始的交情,一路同学到现在。
 
一个学霸一个学渣,原本早该在升学时就分道扬镳的,但多年的交情让徐晟朗实在放心不下原野,这家伙虽然武力值高,但却是个单细胞生物,又长成那样,万一被忽悠了咋办?再加上他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信心,所以想了想还是和原野上了同一所中学,反正高考是全国统一的,学的内容也没什么区别,只要保证自己的成绩不受学校的影响,在哪里考大学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周末徐晟朗回家了,今天早上才赶回来上早自习。他也对原野这么早就出现感到意外,看他脸色,心情还不是一般的不好。
 
“怎么了?”徐晟朗抬了抬眼镜悄声问道。
 
原野单脚将凳子勾过来一屁股坐下,叉开的双腿一只伸向前桌一只大咧咧的摆在过道上,口气很是不好的答道:“我把那个娘娘腔给揍了。”语气虽然不好,音色却格外的好听。
 
徐晟朗心领神会,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众人不出意料的都竖起了耳朵。
 
徐晟朗无奈叹气:“等下了早自习再说。”
 
原野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是黄了。”
 
随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仰天长叹了口气,然后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了般重重的扑倒在书桌上。
 
砰——!这是原野额头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嘶——!这是同一时刻揪心的围观群众们不由自主发出的疼惜声。
 
众人一面心疼被主人毫不怜惜糟蹋的盛世美颜,一面在心中嚎叫:……尼玛的你们倒是说啊!老是这样打哑谜很有意思吗?
 
第2章:经纪人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刚敲响,众人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食堂,刚才还有气无力的原野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一马当先跑在了最前面。
 
“方姨,我要6个肉包3块葱油饼一碗炒面一碗粥!”原野排在队伍的前列毫不停顿的一口气报出自己想要的早餐。
 
负责打饭的胖阿姨一看原野就笑眯了眼,刷刷的把装炒面和粥的碗堆得冒尖。众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就如同原野那令人吃惊的食量,也不知道他吃的东西都消化到哪里去了,看起来还是那么瘦。
 
等他嘴巴里叼着一个肉包,手上端着满满的早餐出来时,徐晟朗早已在食堂的老位置坐下了。他们俩每次打饭都分工明确,原野负责排队打饭,徐晟朗负责占座位。
 
“你又吃炒面?”徐晟朗皱眉,他一直觉得早上喝点粥比较好,炒面太干太油腻了。
 
原野将托盘放下,右手拿下嘴中的肉包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嘟囔道:“炒面好吃,粥不饱肚子还占地方。”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饿得快,两人话不多说直接开吃。
 
徐晟朗就着粥吃了两个肉包加半块葱油饼,感觉差不多了刚要把手中剩下的半块饼放回盘子里去,原野的手就伸了过来,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毫不嫌弃的把他吃剩的半块饼也给塞到肚子里去了。
 
徐晟朗怔了怔,其实像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因为原野的食量一直都很大,而他的饭量则相对较小,所以每次他吃不下的都被原野给包圆了。只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单纯的两个男生互助的行为总是会引来一些异样的眼光,徐晟朗知道这是因为原野的长相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哪怕是再平常不过的行为都难免会被人用有色眼镜无意识的放大。
 
在清楚的意识到原野所面临的麻烦之后,徐晟朗就对他想当歌手的梦想持保留态度,那个圈子只会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乱,而原野真的不是什么聪明人,性子又非常直接,根本就不适合混娱乐圈。
 
然而哪怕是多年老友,徐晟朗也没办法打消他的注意,随性的原野对于当歌手这件事意外的执着,理由是除了当歌手,他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
 
这句话一说,徐晟朗也就只能无条件支持他了。
 
本来以原野的外貌条件,想进娱乐圈还是很容易的,然而现实是原野的入圈之路格外的不平顺。
 
自从上了高中,原野只要有机会就会去报名参加各种音乐类选秀节目,或者报考各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培训班。每次都是一开始极其顺利,基本上面试的时候就没有被拒绝过。然而每次的好景都不长,原野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无法继续走下去,有时是被开除,有时是原野无法忍受自己离开。最后的结果就是,长了一张明星脸的原野到现在都没有正式进入娱乐圈。
 
前不久原野又参加了一档音乐类选秀节目,也是很顺利的被选中了。然后每个周末原野就开始了去上节目正式录制之前的培训课,什么舞蹈、形体之类的,而他口中被他揍了的娘娘腔就是教他们舞蹈的培训老师。
 
至于为什么那个娘娘腔会挨揍,徐晟朗都懒得问,反正原野就是个天生的发光体,麻烦总是不找自来。
 
“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下周不用去了?”徐晟朗问道,他没问原野有没有把人给打坏了,因为他知道原野虽然动起手来快准狠,但却极有分寸,只会让人疼不会真的造成多大的伤害,要不然以他的打架频率早就出事了。
 
“还没收到通知,不过应该是没戏了。”再提起这件事,原野的语气已经变得轻松了起来,可见已经从沮丧中满血复活了。
 
“也不一定,毕竟你的条件在那儿放着,再等等看吧。不过如果他们趁机提出过分的要求,你可不能答应。”徐晟朗叮嘱到。
 
原野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嘿嘿的笑了起来。
 
徐晟朗:“怎么了?”
 
原野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的说道:“我那天揍了人之后心情不好在楼里瞎逛,然后偷溜进他们的演播厅里去了,就是那个据说设备特别先进,现场演唱效果特别棒的那个。我还偷跑到舞台上唱了首歌,虽然没有观众也没伴奏,但那感觉,真他妈爽!”
 
说起唱歌的原野仿佛眼睛都在发光,和平常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这也是徐晟朗无论心里如何不赞同也无法开口阻止的原因之一,这小子是真的喜欢唱歌,从小就喜欢。
 
接下来几天原野继续着普通高中生的日常,直到一个自称是经纪人的男子找上了门。
 
面对突然找到学校门口的男子,徐晟朗的眼里带着审视和怀疑,而原野则直接说出了口:“不会是骗子吧?”
 
骗子?段鹏飞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招牌笑容,作为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被人当成骗子的经历他还真是头一次碰到。
 
“你好,我是回声唱片公司的经纪人段鹏飞。”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回声唱片?原野眼带疑问的看向徐晟朗。
 
徐晟朗一边接过名片一边随口答道:“就是那个乔修然所在的公司。”
 
原野挠头:“乔修然?”
 
徐晟朗:“就是唱那个什么‘你漠然的转身毫不留恋,一瞬间,我的世界灰成一片……’”
 
原野哦哦的点头:“原来是他啊,我知道了。”
 
“不过好像早在去年乔修然就已经和回声解约签到光亚娱乐去了。”徐晟朗想了想又补充到,“我记得他在回声的经纪人好像就叫段鹏飞,不会就是你吧?”
 
段鹏飞觉得自己肯定跟这两人八字不合,本来今天就够倒霉的了,一大早的奉命出来找原野签约,结果跑错了学校,等好不容易靠着万能的GPS找到了这鬼地方,想着叫同学帮忙叫一下原野出来,结果一个个的一听说找原野就都拿防贼的眼神看着他,就连看起来很温柔的小姑娘们也不例外。不过想他纵横娱乐圈十多年,什么样难缠的人没碰见过,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亲和力十足的笑容,还是顺利把原野给叫出来了。
 
但是,这叫徐晟朗的小子是故意提乔修然的吧?难道是为了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段鹏飞?或者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段鹏飞,故意提乔修然是想观察自己的反应?毕竟乔修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这样红了之后就转投新东家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其实就是一种背叛,身为当事人的自己自然心里也不痛快,但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严重,毕竟他只是一个经纪人,真正把乔修然捧红的其实是身为回声唱片大股东兼音乐总监的封逸。乔修然一举成名的那张专辑就是封逸亲自操刀担当的制作人,里面的曲子几乎都是他作的,一经发行就屠了国内几大音乐排行榜的榜单,专辑的销量更是破了80万,这在实体唱片市场日益低迷的国内是相当令人吃惊的好成绩,当年的销售冠军就是乔修然。更不用说他身为一个歌手所获得的各项荣誉了,那一年可以说是他大丰收的一年。
 
乔修然的出走到底有没有对封逸产生什么影响他是看不出来的,但他这次看中的人和以往差的也太远了吧。
 
这叫原野的小子外貌倒是相当不错,再包装一下肯定能吸引到不少的颜粉。但他的心思也未免太简单了吧?这样的人混娱乐圈真的能行吗?听说曾经报名了不少的选秀啊培训班什么的想当歌手,但他一个立志当歌手的竟然连乔修然都不知道,这也太不上心了吧?更何况他在调查这小子的资料时还发现了相当多的不良记录,据说是个动手比动口快的家伙,脾气这么暴以后怎么应付那些刁钻的媒体?
 
段鹏飞真是越想越觉得不靠谱,封老大不会是个隐形“颜控”吧?否则他还真找不到一个签下原野的理由。别跟他说什么音乐天赋,他只知道当年有着“音乐才子”之称的顾熙宁都被封逸给拒了,这直接导致顾熙宁的粉丝成了封逸最坚定的黑粉,每次封逸有什么新闻出现,他们永远是反应最迅速蹦达的最积极的那一拨。并且封逸的微博沙发永远是黑粉和死忠粉征战得最激烈的沙场,基本上战绩不相上下,这也算是娱乐圈里一道奇特的风景了,很多综艺节目主持人会拿这个来打趣。
 
因为原野和徐晟朗下午还有课,所以段鹏飞也没有久留,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然后约了个时间让原野直接去回声唱片公司详谈。本来像这样的事情段鹏飞可以直接让助手来处理的,他直接等在公司里见面就好。但难得封老大有看重的人,还亲自安排自己来带,他难免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得挑剔到死的封老大看中,只是真的见到人之后他不能说失望,毕竟颜值摆在那里,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封老大的想法真是让人搞不懂啊,难道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区别?
 
不说那边段鹏飞百思不得其解,这边原野倒是很高兴,因为经过万能的度娘,他们已经确认了段鹏飞的身份,又有了一次难得的机会,这次他一定要忍住不动手!
 
第3章:签约
 
魔都的春天,竞相绽放的白玉兰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怒放的玉兰树下,原野看向眼前独栋的大楼,经过设计的公司名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来就是这里了。
 
今天正是他和段鹏飞约好的时间,一大早的他就乘车从学校往这边赶,本来徐晟朗想陪着他过来,但原野没有同意,这种事情他也差不多习惯了,没必要让好友浪费时间来陪他。
 
虽然对这次会面很重视,但原野也没有刻意打扮,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那个意识。然而一身白色卫衣加牛仔裤的简单穿着却正好和他的年龄相得益彰,干净清爽,青春洋溢。
 
段鹏飞此时正在五楼封逸的办公室里,两人也正在谈论着关于原野的话题。
 
“用这份合约可以吧?”段鹏飞将打印好的合约样本递给封逸。
 
封逸接过来大致扫了两眼就知道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合约,沉吟了片刻道:“不,暂时不用这个,给他签练习生合约。”
 
段鹏飞很意外,看封逸摆出那么一副重视原野的架势,他还以为是要为他保驾护航力捧呢,所以给准备的合约条件也很优越,签下这份合约也就意味着原野肯定会出道,而且会是公司下一阶段重点培养的艺人之一。一般这样的合约都是为那些极其优秀的人才准备的,就像当年的乔修然。
 
说起乔修然,难道这就是原因?因为不想重蹈覆辙,不想辛辛苦苦煮熟的鸭子又飞到别人的碗里去,所以一开始就不给原野任何优待,免得以后为自己不值。
 
如果是自己的话,这样的想法倒是合情合理的。但那可是封逸啊,从来不因任何人而改变的封逸,乔修然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还是那句话,天才的世界他不懂。
 
将那份合约扔到粉碎机里,段鹏飞又迅速的准备好了练习生的合约,这都是有统一样板的,重新打印一份就好。
 
“这期的练习生有几个?”封逸问道。
 
“4个还是5个来着?”段鹏飞也不太清楚,他其实很少在公司,虽然乔修然走了,他手下还有别的艺人呢,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这次也是被封逸给打电话从沙市叫过来的。
 
“既然是签练习生合约,那你急着叫我回来干嘛?溜我玩呢?”段鹏飞不忿,真不知道自己跑这一趟的意义在哪里。
 
“提前让你和你未来的艺人认识一下。”封逸轻描淡写到,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当时是太激动了,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男孩带到自己的身边,给他签最好的经纪人,提供最好的资源,亲自担当他的音乐制作人。当理智回归时,他已经手快的将段鹏飞给叫回来了。
 
段鹏飞无语:“你就这么有信心那孩子能出道?虽然我们公司的练习生不多,竞争可能不如光亚他们激烈,但想出道可不是件容易事。如果是一开始就签下那份艺人合约的也就算了,反正你有那个特权,公司哪怕对此不看好也会让他出道。但成为练习生就不一样了,为了保证公平,所有的练习生都拥有同样的机会,能不能出道就全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了。到时即使是你也插不了手。”
 
封逸挑眉:“要打赌吗?”
 
段鹏飞有点心动,但想想过去的凄惨经历还是忍痛拒绝了。前台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说原野已经到了。
 
交代前台将原野带去会客室,段鹏飞拿起合约准备过去。
 
“你不去见一见?”临走前段鹏飞问道。
 
“还不是时候。”封逸微笑,“对了,你不要和他提起我。”
 
“为什么?”段鹏飞疑惑。
 
“因为他大概还不认识我。”那次偶然的相遇,封逸并没有出现在原野面前,只是默默的做了一回观众。
 
“啊——?”段鹏飞大为惊讶,“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不告诉你!”封逸摸着下巴仿佛正在回味着什么,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越来越搞不懂了,段鹏飞摇着头走向电梯。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原野对当练习生也没有什么意见,这倒让段鹏飞对他有了些好感,因为他实在是碰到了太多梦想着一步登天的少年人,特别是那些先天条件比较优越的,总是对自己信心满满,一旦说明要先当练习生,他们哪怕嘴上答应,脸上也会流露出不满,甚至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然后再一遭受挫折,他们又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过分自信变成了全盘否定,少年人的心性就是这么不稳定。原野这孩子别的不说,心态倒是挺好的。
 
因着这一份好感,段鹏飞在送走原野之后还特定交待助理跟这次练习生培训工作的负责人打声招呼,让他多照顾一下原野,而他自己则急急忙忙的又赶去了沙市。
 
如果段鹏飞注意打听一下这次负责练习生事宜的人是谁,大概他就不会让人传话关照原野了,那个叫宋亦白的男人可是最反感这一套的,所谓好心办坏事就是如此了。
 
然而此时的原野完全不知道他无意间就在他未来的老师心中留下了套关系走后门的坏印象,他此时正忙着打电话给徐晟朗告诉他签约结果呢。
 
“练习生?”电话那头的徐晟朗声音里带着诧异,如果只是做练习生,需要身为金牌经纪人的段鹏飞亲自上门?原来他是那么热心的人吗?看起来不太像啊。话说回来,本身被他找上门就很可疑,原野就是长得出色了点,除了参加过几次选秀之类的选拔训练什么的,就是个整天呆在校园里的普通高中生,也不是什么网红,所以段鹏飞到底是怎么知道原野的?
 
“嗯,练习生,每个周末都去训练,然后再加上寒暑假的时间。还有,训练期间公司提供食宿!”原野的声音很雀跃,明显对此很满意,作为一个穷学生,还是个大胃王,能吃免费餐真是太好了。
 
“作为一个想当歌手的人,你就这点追求吗?”徐晟朗很想这样说,但想想原野的性子,他还是懒得费那口舌了,干脆说起了别的。
 
自从段鹏飞找上门之后,他就对这家公司做了详细的调查。虽然成立的时间并不长,规模也不如光亚等另几家公司大,但也算是国内一流的唱片公司了。并且公司的发展正处于上升期,旗下歌手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各有各的特色。最关键的是那个公司拥有着业内一流的制作团队,特别是其中一个叫封逸的音乐制作人,不仅是在国内,在国外都有着非凡的名气,曾为某个国际巨星制作的新专辑销量一举突破千万,成为了少有的“钻石唱片”。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只能说这家公司还是很靠谱的,如果能出道对于原野来说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回声公司的某个微信群里,一张证件照正被悄然传了上去。
 
文字描述是这样的:咱家新来的练习生!姐姐我今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把持不住!那颜值我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不多说了,直接来最狠的,上让无数人绝望的证件照!我已经决定要做他的脑残粉了!
 
第4章:“刺头”
 
宽敞明亮的练功房里,5个年轻男女正一边做着伸展运动活动身体一边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对了,我听说今天会有一个新人过来,你们知道吗?”一个长相清秀文静的年轻姑娘小声说道。
 
“盛夏姐姐,真的假的?多来点人好啊!咱们就这几个人也太冷清了!你看你们三个妹子还能凑个伴,我和万磊就惨了,连斗地主都斗不起来!当然,如果再来个妹子也不错!最好是安女神那一款的,你说是吧,磊磊?”答话的大男孩看起来很跳脱,说话时不仅脸上的神情各种浮夸,肢体语言也很丰富。
 
被点名的万磊肤色微黑,相貌中等偏上,但放在娱乐圈里明显不够看,身高腿长再加上一身的腱子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运动员走错了片场。
 
“黎默凡!你他妈的能不能不恶心人?”虽然也才认识没几天,万磊已经烦透了这个不懂看人眼色聒噪无比还喜欢用叠字乱恶心人的同期生。
 
“别那么严肃嘛!”黎默凡哈哈的笑道,“你这样会找不到妹子的。要不要我教你鸭子步?耍起来帅呆了!保证让妹子们尖叫!”一边说着手上做了个抱着吉他的姿势一脚向前翘起一脚着地,身体前倾快速颠动着脚步前进,这就是经典的由著名摇滚乐先驱查克·贝里独创的“鸭子步”了,后来曾被无数人在舞台上模仿过。
 
对于黎默凡的耍宝万磊丝毫不捧场,倒是把另一个披着文艺范黑长直的气质美女贾珺瑶给逗乐了。黎默凡顿时耍得更来劲了。
 
捂嘴笑了一会儿,贾珺瑶问盛夏:“知道新来的是什么人吗?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给咱透露一下呗!”
 
听见这话,几人的视线顿时都聚集在了盛夏的身上。他们5个虽然在一起训练,但严格说来真正的同期生只有四个,盛夏其实是往届的练习生,因为公司里的练习生太少,所以才和新人们在一起训练。比起那四个才来没几天的新人,盛夏这个老鸟自然在公司里混得要熟的多,消息也格外的灵通。
 
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盛夏动了动唇脸上的神情很是犹豫。
 
贾珺瑶一看就知道有戏,亲热的挽着盛夏的胳膊摇了摇,语气亲昵的说道:“说说看嘛!我们都挺好奇的!是吧凌薇?”她又拉了另一个短发女生做帮手。
 
凌薇的身材是三个女孩中最娇小的,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巴掌大的小脸,卷翘的长睫下一双眼睛大得惊人,明明是一副洋娃娃般的可爱面孔,却因时刻绷紧的嘴角而显得格外倔强。
 
她也是唯一一个对新人的事情不太关心的人,此时的态度也一点都不友好,只冷着一张脸说道:“不,我不好奇,反正无论是谁都一样,出道的会是我。”
 
贾珺瑶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盛夏赶紧笑着打圆场。
 
“我也是听说的啊,消息不一定准。”盛夏先给自己提前找了个台阶,然后才说出那个听来的消息,“听说那个新人是段哥亲自去挖来的,还特意交待了宋老师要好好照顾。”
 
“段哥是段鹏飞?那个带出乔修然的金牌经纪人?”贾珺瑶咋舌。
 
盛夏狠狠点头。
 
一阵难耐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作为练习生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情况了,虽然名义上大家都是公平竞争,但谁都知道这样一开始就被公司看好的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就连刚才还坚定的说着“出道的会是我”的凌薇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原野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练功房的,在他们的训导老师宋亦白的带领之下。
 
当看清了原野长相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一滞,然后心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两个字“劲敌”,敌意抵触之感油然而生。
 
宋亦白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应该这样,有压力才有动力,不枉他暗自将原野的消息传了出去,还特意亲自带着他来和大家见面。
 
“这是我们新来的练习生,原野,做个自我介绍吧。”宋亦白说道。
 
原野点头,这样的自我介绍他是张口就来:“你们好,我叫原野,16岁,今年高二,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训练学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真是太讨厌了!
 
面对众人或明或暗的敌意,原野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超凡脱俗的俊美容颜加上简短平淡的说话方式,无意间就给了此人高傲不可接近之感,虽然原野并无此意,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不太聪明的人,又因为出色的长相,从小到大加诸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他习以为常的地步,无论是敌意还是喜爱,他都习惯了不去理会。
 
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这是年少的原野给自己做下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人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盛夏,女,21岁,资深练习生,全职。
 
贾珺瑶,女,22岁,音乐艺术学院大四生,业余练习生。
 
凌薇,女,19岁,全职练习生。
 
万磊,男,21岁,全职练习生。
 
黎默凡,男,18岁,某艺术高中在读,业余练习生。
 
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宋亦白拍了拍手:“好了,大家也都认识了。今天我们先不忙着练习,先聊聊天互相熟悉熟悉。来来,都坐下说。”当先盘腿在木质地板上坐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也迟疑着在宋亦白的面前坐了下来。
 
“说说看你们为什么来当练习生?为什么想入这行?谁先来?盛夏,你是老人了,先给大家带个头。”看没人主动宋亦白干脆直接点名了。
 
盛夏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想了一会儿答道:“一开始大概是因为仰慕吧,觉得站在舞台上的人就像一个个的发光体,仿佛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们的身上,那种感觉真是太酷了,然后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虽然这可能只是平凡人的一种妄想。”
 
极度的不自信,宋亦白心中有了结论,然后点了点头接着问下一个:“那么作为音大高材生的珺瑶呢?我记得你面试练习生的时候说过是作曲专业的,为什么不直接找个作曲方面的工作或者继续在学校里深造,而是跑来当以歌手乐手等表演工作为目标的练习生?”
 
贾珺瑶理了理长发自信满满的答道:“成为一个像封天王那样集表演与创作于一体的艺术家才是我的梦想,虽然现在封天王的精力都放在了创作这一方面,基本不登台表演,但我知道他早年在国外留学时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还曾经获得过格莱美奖提名。虽然后来封天王将精力放在了音乐制作这一块,但我想曾经当歌手的那段经历对于他的创作来说肯定不是毫不相干的。所以我也想试试看,我觉得只有亲身体验过表演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才能更好的为之进行创作。这就是我来当练习生的理由,为了更好的锻炼自己。”
 
封逸的崇拜者吗?宋亦白不置可否,接着问凌薇。
 
凌薇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想当歌星,想红。”
 
宋亦白暗自点头,很好,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毫不迟疑的说出内心欲望的人,强烈的好胜心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只要不是天赋太差,绝对是可造之才。
 
“万磊呢?”
 
“想证明自己。”这是万磊的回答。
 
虽然简短,宋亦白倒是很能明白万磊的想法,大概是想证明自己不靠长相也能混出头吧,只是21岁的练习生,这样的想法终究是太天真,没有过人的才华作支撑,一切都不过是空洞又无力的挣扎呐喊。
 
“黎默凡呢?”
 
黎默凡早就按捺不住了,见终于问到了自己头上,立刻答道:“终于轮到我了!当然是因为梦想啊!我喜欢唱歌,喜欢弹吉他,成为一个出色的歌手就是我从小的梦想!”
 
宋亦白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扯淡!”
 
黎默凡尴尬的哈哈了两声,摸了摸头讪笑道:“到底是老师,一眼就被您看穿了!其实我的理由有点俗气哈,你看,妹子们不都喜欢那种人吗?抱着吉他边弹边唱的那种。所以我就来了,哈哈。”
 
简单的来说就是为了更好的泡妞?宋亦白暗自叹了口气,今年的练习生不仅人少质量也普遍比往年的差,看来去年乔修然的出走所造成的影响还在继续。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里面有希望出道的大概就只有凌薇了吧。然后,他将视线缓缓移向了坐在最左边沉默不语的原野,如果单以长相来看,哪怕他心存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才是天生吃明星这碗饭的人,只是当歌手可不像演戏,长相虽然重要却不是决定性因素,所以无论身为经纪人的段鹏飞怎么看好,如果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他绝不会因此而放水。
 
“原野呢?你来说说看。”宋亦白问道。
 
众人的视线又一次或明或暗的聚集在了原野的身上,刚才别人在回答的时候,开小差的大有人在,只是不知为何,轮到原野的时候,众人都不由自主的集中起了精神,生怕漏听一个字。
 
原野顿了顿,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开口。
 
宋亦白脸色不快,语含讥诮的道:“怎么?不想回答?”
 
原野低垂的眼眸抬起,用着一贯平淡的语气答道:“因为喜欢,当歌手是我的梦想。”
 
众人瞬间睁大了眼:宋老师才说过黎默凡他还这样回答,如果是玩笑的话也太拙劣了吧?所以这是挑衅?真有种!
 
宋亦白只觉得有一团小火苗蹭蹭的在心头燃烧,很好!第一天就挑衅老师!你好样的!真以为有了段鹏飞的看重就铁定能出道了吗?告诉你小子,老子专治各种不服!
 
空气一片沉寂,原野就知道会这样,明明说的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呢?所以他才喜欢音乐啊,总是能最直接的传达出内心的感受,不遮不掩,简单直白。
 
成为练习生的第一天,原野的身上就被贴上了“刺头”的标签。
 
第5章:分组对抗
 
声乐、舞蹈、乐器……所有这些课程的老师们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圈内前辈,这一期的回声练习生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人数少,所以老师们的注意力不会被分散,可以想象以后肯定时不时的就能享受一把单对单的特别辅导课程。
 
然而,在能够享受这些待遇之前,原野他们首先要面临的是每个人在求学生涯中最不喜欢的一样东西——考试。
 
是的,在一番闲聊之后,宋亦白就宣布了这个极为不幸的消息:为了对学员们的课程进行更好的安排,所有人都要进行一次类似于摸底的测试,当然是以表演的形式进行,以便了解每个人实际的能力水平。
 
一听到测试两字,原野一瞬间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作为一个学渣,没有什么是比考试更加可怕的了,幸好接下来宋亦白说明了是以表演的形式进行,他这才放松下来,暗自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心里冒出的汗。
 
宋亦白接着说明测试规则:“测试分为两个部分进行,一是单人表演,内容自定,着重点不用我说了吧,擅长什么就来什么,尽全力表现自己;二是分组对抗部分,每组三人以组合的形式进行表演,怎么分组过会儿你们自己定,内容随后会通知。表演当日会有你们以后的老师以及公司其他有空的前辈老师们前来观看打分。所以这次测试的意义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虽说不能对以后能不能出道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这却相当于你们在公司内部的第一次亮相,绝对和你们以后的命运息息相关。表演准备时间为两周,公司内部的唱片陈列室会在今天开放给你们使用,以供选择各自的曲目,每人有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具体时间的分配一会儿我会通知给你们。好了,接下来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分组,分好之后过来练习室找我。”
 
宋亦白说完就离开了练功房,六名练习生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都在消化着刚才宋亦白所说的内容,只是眼神却在不断的或试探或回避。
 
原野今天才来暂且不说,其他5人却是在一起训练过一些日子的,所以对于各自的能力水平互相都有一定的了解,该选择哪两位作为自己的队友,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由此可见宋亦白用心的险恶,原本同为练习生的大家关系还算和睦,其中又有那么一两位关系更亲密些的,只是这一自由分组,估计有些人友谊的小船就要翻了。
 
最终,凌薇和盛夏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凌薇:“贾珺瑶……”
 
盛夏:“珺瑶……”
 
声音重叠的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盛夏不好意思的朝凌薇笑了笑,凌薇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盛夏接着说道:“贾珺瑶,和我组队吧。”
 
同时被两姑娘点名的贾珺瑶神色有点为难,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比起盛夏她更想和凌薇组队,因为凌薇的能力要好上很多,盛夏是老练习生没错,但从她平常练习时就可以看出来,是个一紧张就特别容易掉链子的人,心理素质特别差。跟凌薇组队固然有光芒被她掩盖的风险在,但比起一个像炸弹一样随时会掉链子的队友,她还是希望队友能更可靠一些。再说,他们毕竟还只是练习生,应该没有谁的能力能强大到独霸舞台的地步。
 
而她之所以在心中有决定的情况下依旧一脸的为难,则是因为论起关系,她和盛夏之间可比和凌薇亲密多了,她真心不太喜欢凌薇那一副浑身长刺随时准备扎人的样子。
 
一看贾珺瑶的神情,盛夏就知道她大概是想答应凌薇的,之所以没开口不过是不好意思拒绝自己,虽然同样的事情她以前就经历过很多次,有些场面甚至比这要难堪多了,但哪怕经历再多次,她的心里也依旧难过,有时甚至恨自己怎么就是不能放弃,明明没有那个才能,明明出道的希望渺茫到完全看不见,为什么还要死赖着不走呢?
 
默默压下心中的酸楚,盛夏又小心翼翼的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要不,我们三个女生一组?”
 
贾珺瑶还在沉吟,凌薇已经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了:“三个女生的搭配不太合适,因为现在还不知道表演的内容,所以最好组合里有男有女,这样无论什么样的内容都能应对。”
 
这时黎默凡忽然插嘴道:“不行不行!两位姐姐,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一组,但磊磊可是我兄弟,做兄弟就要讲义气!当然,姐姐们的顾虑肯定也是对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所以我的提议是我、磊磊再加上盛夏姐姐一组,然后两位姐姐再加上原小兄弟一组。怎么样?这样就没问题了吧?”话毕手臂一伸就要搂住万磊的肩膀。
 
万磊啪的一下甩开黎默凡伸过来的手臂,皱着眉不耐烦的道:“麻烦你动动脑子好吗?舞蹈加乐器是我们共同的长项,同在一组还怎么比?”
 
黎默凡哈哈笑道:“比什么啊?咱们擅长的东西都一样不是正好可以来个强强联手吗?到时咱们来个双人劲舞,保证让那些评委老师们都high翻了去!”
 
凌薇道:“我同意万磊的看法,同一类型的表演者最好分在不同的组,这样的结构才更加合理。所以我的提议是我、贾珺瑶再加上万磊一组,黎默凡、盛夏以及原野你们仨一组。”
 
万磊紧接着道:“我同意凌薇的分组方案。”
 
然后是贾珺瑶,她饱含歉意的看着盛夏道:“对不起啊小夏,凌薇说得有道理,我们三个女生一组确实结构不太合理,万一表演里需要有刚劲的元素,我们就太被动了,所以……”
 
盛夏勉强笑了笑打断了贾珺瑶的话:“不用解释了珺瑶,是我考虑不周,所以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我,默凡,还有那个新来的小弟弟一组,就这样吧,时间也快到了。”语气沮丧中还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贯聒噪的黎默凡此时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默认了凌薇的分组。
 
一股沉闷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分组就戳破了众人间那层单薄的友谊泡沫,将各自最真实的想法赤果果的摆在了台面上。
 
无论理由说得再好再充分,表达歉意时再真诚,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发挥不稳定的盛夏,性格跳脱惹人烦的黎默凡以及初来乍到就惹怒老师的原野都是属于被舍弃的那一拨。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原野,他忽然单手一撑地站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不由又聚在了他的身上,特别是提出分组方案的凌薇更是心里暗自戒备,想着这人是不是不同意这样分组,看他脾气可能不太好的样子,万一坚决不同意的话她又该如何解决?对于这次的表演,她是抱着必胜的决心的,个人表演她并不太担心,但分组对抗就不是很有把握了,所以在队友的选择上就必须慎重。贾珺瑶是音大生,学的又是作曲,而以她的经验来看,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表演内容,但一般都逃不脱对某经典歌曲进行翻唱等,这就涉及到重新编曲了,所以贾珺瑶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然后是万磊,擅长舞蹈以及弹奏乐器,虽然黎默凡也擅长这些,但以两者的性格来看,明显万磊更可靠,而跳脱的黎默凡是绝对干得出在舞台上不按编排乱抢风头的事情来的。这两人是她经过权衡之后的最优选择,所以无论原野如何不愿意,她也打定主意绝不退让。
 
“原野是吧?怎么了?”最终开口询问的是盛夏,她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心里也不知是期盼原野不同意这个分组还是同意这个分组好,不同意的话自己就又被嫌弃了一次,但同意的话她就必须得和这两位一组了,虽然她也没资格嫌弃别人,但本身她就对自己没信心,自然更希望和能力强的人一组,也好带自己一把,如果原野坚决不同意,说不定就能重新分组了呢?只是这样的念头一起,盛夏更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有着这样卑劣心思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责怪贾珺瑶选择凌薇还不选自己呢?
 
而身为视线焦点的原野只是奇怪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道:“分组不是分好了吗?该去练习室了。”
 
“啊,是哦!”黎默凡仿佛忽然被惊醒了般噌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拉了旁边的盛夏一把,然后迈着大长腿几步蹦到原野身边,一把搂住了原野的脖子。
 
当手臂结结实实搭在了原野的肩膀上,而那个俊美到让人目眩的男孩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任由他搂着的时候,黎默凡满腔的沮丧忽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欢喜的气泡在心中咕咕的冒起,他瞬间满血复活了,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原小弟弟!跟着哥哥混准没错!你哪个学校的啊?哥哥我是艺高的,在咱那片地方,只要报我的名字,保证没人敢欺负你!有空去艺高找我玩啊,我请你撸串,牛羊肉只管叫,管饱!”
 
撸串?还管饱?原野眼前一亮默默的在心中记了下来。
 
一边对着原野胡侃,一边黎默凡还不忘回头招呼了一声盛夏他们。
 
盛夏赶紧对其他人笑了笑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
 
余下的三人看着那三位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这点小心思也很快被他们甩开了。无论如何假装友好,他们本质上都是竞争对手,哪怕是同组之间也是如此,谁主导?谁辅助?既要保证节目所呈现出来的效果精彩到足以干掉另一组,也要保障自己在舞台上能够得到充分的发挥,不能让同组的人把风头全给抢了去,这势必又是一场艰难而又无形的博弈与较量。
 
每个人都想自己成为最后的那个大赢家,没有人想当赢家的陪衬,更没有人想当彻头彻尾的loser。
 
战斗还未打响,硝烟已然弥漫。
 
第6章:再遇
 
唱片陈列室对于每一个唱片公司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存在,那一张张的唱片就如同一枚枚勋章,凝聚着所有人的心血与荣耀。
 
原野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唱片陈列室,复古的实心木架上是一个个方型内嵌的小格子,每一个小格里都整齐陈放着一张包装精美的唱片,一眼望去,就像进入了唱片的海洋。
 
“摆在架子上的是未拆封的珍藏版,如果要听的话每个小格子底下都有一个暗藏的小抽屉,里面有对应的唱片。”给原野开门的葛助理一边拉开小抽屉示意给原野看一边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迷妹之魂跑出来。要知道,她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打败其他迷妹们抢到这次近距离接触美少年的机会,可不能表现得太失态把人家小孩给吓到了。
 
“那边是视听室,可以随意使用,时间是两个小时,现在是下午4点半,我6点半再过来。”
 
知道时间有限,葛助理尽管想多和美少年待一会儿,但也不敢耽误原野的时间,她知道他是为了两周后的内部表演在选曲,所以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告辞了,临走前到底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加油!我们会支持你的!”
 
原野怔了怔,随即眼角微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语气真诚的说道:“谢谢!我会努力的。”
 
葛助理先是被美少年的笑容给煞了一下,紧接着又被少年好听的声音给酥得浑身发麻,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想着这一趟真是值了!
 
今天的唱片陈列室是特意开放给练习生使用的,再加上是周末,公司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所以葛助理在将原野领进去之后就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完全没看见她前脚刚走,后脚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公司的人影就施施然的走进了唱片陈列室。
 
当那个少年再次印入自己的眼帘时,封逸有片刻的晃神,这是那天他看到的那个魅力四射的少年吗?陌生感油然而生。
 
少年的容貌固然美艳依旧,然而这样静静挑选着唱片的少年身上再也看不出那晚让他惊艳并为之震撼倾倒的魅力,只是个普通的容貌出色的少年罢了,对于见多了美人的封逸来说,一点都不出奇。
 
一时间,封逸竟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是不是当时的气氛美化了曾经的记忆?也许少年并没那么出色,只是因为在那样一个时刻以一种极具冲击性的方式出现而使他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进而在荷尔蒙的驱使下日夜重温,于是,可能原本只值60分的表演变成了完美无瑕的满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音乐总是以一种感性的方式触动人的灵魂,而感觉往往是最具有欺骗性的。
 
现实和想象的落差让封逸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对少年产生迁怒的情绪,无论如何这个少年都是无辜的,甚至他对这个被他强势拉入音乐圈的少年怀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或许这是一个只有站在舞台上才能光芒四射的少年呢?
 
如果是其他人,封逸或许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一会儿怀疑自己的记忆,一会儿又想着可能在舞台上的少年才是那个魅惑的精灵,一会儿又竭力说服自己不要将自己的想象强加到少年的身上……终究是太过在意,让他的智商下线不断的被拉低,他既担心有生以来第一次触及自己灵魂的爱恋只是一个披着美好外衣的泡沫一戳即破,又觉得这样仿佛着了魔似的因一个陌生少年而灵魂悸动的自己就像是漂浮在云端,一不注意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如此复杂难辩的情绪是封逸所不曾经历过的,而现在,让他患得患失的少年便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在唱片的封面上缓缓滑动,完美的侧颜在暖色系的灯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层光晕。
 
“你是练习生?”封逸终究忍不住上前和少年搭话了,虽然想象和记忆的差距让他有些失落,然而心中的悸动却不会因此戛然而止,他依旧渴望着和少年的近距离接触。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原野手中的动作一顿,带着一丝疑惑偏过头,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子,只是简单的西裤白衬衫却让他穿出了一身英伦贵族范,单手插兜随意的靠在唱片架上,脸部轮廓深邃又不失精致,眼型修长,眼神锐利。
 
“嗯。”原野点了点头,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保持沉默。
 
封逸点头表示明白,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停的抠着手心,过会儿又问道:“挑选表演用的曲目?”
 
原野点头。
 
“选好了吗?”封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原野摇头。
 
这样主动和某个人搭话对于封逸来说也是头一次,而原野出乎意料的寡言更是增加了对话的难度。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封逸侧过身仿佛在看架上的唱片,口中问道:“想要唱什么样的歌曲?”
 
原野的神情有些苦恼:“不知道,太多了。”
 
封逸:“什么太多了?”
 
原野指了指木架:“唱片。”
 
封逸眼里泛起一丝笑意,这孩子和自己想象的很是不同呢,如果说初次遇见直击自己灵魂的少年是个魅惑的音之精灵的话,那么实际接触到的却是一个意外坦率又言语笨拙的小可爱。两者是这样的不同,出现在同一人身上却又意外的不会让人产生违和之感。这孩子大概都不知道他是谁吧?
 
封逸单手抵唇沉吟了片刻之后,迈着大长腿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张老唱片。
 
“要不要试一试这首?”
 
原野放下手中的唱片凑上前去,整体呈黑白两色的封面上,五名背着各式乐器的少年背对着画面奔跑在空旷的荒野上,肆虐的龙卷风将众人的身形撕扯成一个个奇异又极具张力的形态。
 
这是封逸当年作为乐队主唱出道时的单曲,因不曾在国内发行所以一般人知道的并不多,但在圈内却有着极大的名气。
 
因为封逸神级音乐制作人的身份,回声历年来的练习生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在摸底、月考等各种形式的公司内部表演上对他的歌进行翻唱的都不少,这样的结果往往都是悲剧,正因为他既是歌曲的创作者又是原唱,所以对翻唱者的要求自然更加苛刻,很多时候往往演唱者还没唱完,他就直接叫停了。当然,像这样的内部表演他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出现,与其去看那些不成熟的表演,他宁愿将时间花在对新曲的创作上面。
 
迄今为止,他唯一没有喊停的也就只有乔修然了,当年他翻唱的也是这首单曲,只是他聪明的针对自己的音色对这首歌进行了重新编曲,扬长避短之下,让这首歌有了不一样的表达。当年的翻唱让第一次见到乔修然的封逸意识到了他在音乐方面的敏感性,哪怕后来因为分歧他选择了离开回声去往光亚,封逸也不会就此否定乔修然音乐方面的才华。
 
原本封逸以为乔修然那版已经是对这首歌最好的翻唱了,尽管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只是自从听过少年的演唱,他就对此有了新的想法,他希望听一次少年的演唱。他知道这对于少年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本来他都已经打消这个注意了,但在简单的交谈过几句之后,原本因失落而决定弃置不用的想法又忽然冒了出来。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如果最终的结果令人失望,他会对少年进行补偿的,但不试一次,他实在是无法死心。
 
视听室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原野完全沉浸了进去,直到6点半葛助理来关门,原野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视听室,他决定接受那个好心的陌生人的建议,单人表演的曲目就这个了。
 
当晚,分组对抗的曲目也出来了,Led Zeppelin的《stairway to heaven》,即齐柏林飞艇乐队的巅峰之作《天堂的阶梯》。
 
当下黎默凡便哀嚎出声,凌薇等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首歌实在是太经典了,可以说是摇滚史上的神作,特别是中间吉米·佩奇的那段吉他solo,简直是无法复制的经典。对经典进行再演绎,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怎么?连翻唱的勇气都没有?”宋亦白挑了挑眉激将到。
 
黎默凡当即嚷嚷道:“当然不会!那可是我最崇拜的佩爷!看我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动了!”
 
万磊看了黎默凡一眼,没想到选的是这首歌,虽然各方面都异常出彩才能称之为神作,但这首歌最精彩的华章无疑就是那段吉他solo,如果翻唱时保留这段solo,那么对于他和黎默凡来说都将是个机会,可以一展所长,但同样的,又因为原作的solo部分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高峰,所以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机遇和风险并存,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宋亦白又道:“当然,因为你们每队只有三个人,所以可能无法完美呈现想要达到的效果,我们也不会如此不近人情,缺少的部分可以提前报上来,公司会请来合适的伴奏人员和你们一起进行表演。我想你们也不会蠢到把主音吉他以及主唱这样的重要位置让给外援吧?要知道被考察的是你们而不是那些伴奏者,所以如果需要伴奏的话,也请仔细考虑清楚,免得被他们衬得一无是处。”
 
宋亦白的话让众人的神情更加凝重,此时凌薇不由庆幸自己第一个选了贾珺瑶做队友了,想要翻唱这首歌并且达到出色的效果,重新编曲无疑是必须的,且不说原唱是男声,就是那段Solo,保留下来也未必是个明智的选择,有着原作的珠玉在前,能力不够的话就是东施效颦了。
 
宋亦白扔下的炸弹一下子炸翻了所有人,除了原野。
 
回去宿舍的路上,黎默凡搂着原野的脖子狂摇:“小原弟弟!那可是《stairway to heaven》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实说,你是不是听不懂英文?”
 
原野想说他虽然是个学渣,但这首歌他还真知道,当年一听之下便惊为天人,为此翻了半天的英汉字典,还专门找了徐晟朗给他补习英文。但看黎默凡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是默默的当个听众比较好。
 
当练习生的第一个夜晚,原野第一次住进了公司宿舍,和黎默凡、万磊同在一处,感觉和住学校宿舍差不多,除了条件要更好一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队在完成了一系列基础练习之后都分别找了个地方商讨关于表演的事宜,到底该如何进行翻唱才不堕经典的威名?
 
怀揣着各种小心思,众人开始了第一次的组内讨论。
 
第7章:固执的原野
 
封闭式的练习室里,原野、黎默凡和盛夏三人席地而坐。
 
盛夏首先开口:“两周后就要表演了,你们俩平常还要上学,时间太紧张了,我们最好今天就能将方案确定下来,然后各自回去练,等到下周末再合练,你们看怎么样?”
 
原野和黎默凡都没什么意见。
 
盛夏又接着说道:“那我们分工一下。默凡,吉他你来?”
 
黎默凡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那小原都擅长些什么?”对着这个只是随意坐着也依旧美成了一幅画的少年,盛夏的语气仿佛都轻柔了几分。
 
原野:“唱歌。”
 
盛夏咬唇神情有些为难,她并不知道原野的能力,而主唱的人选又是至关重要的,他们这一组的能力本来就比另一组弱,说实话她一点都不认为默凡的能力比万磊强,当了练习生好几年,她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如果主唱再输一筹的话,他们更是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了。
 
“有什么问题吗?”看盛夏迟迟没有回应,原野难得的主动开口询问。
 
盛夏连忙答道:“啊,没什么问题。就是……,我猜他们那一组应该是凌薇主唱,小原你大概没听过不知道,我亲耳听过她唱歌,真的很强!”
 
原野不明白:“所以呢?”
 
盛夏解释到:“我的意思是说凌薇真的很强,当然,我不是怀疑小原你的实力啊,只是你没听过大概不知道,她真的是少有的天赋型歌手,什么类型的歌都能很好的驾驭……”
 
原野依旧不明白:“所以?”
 
怎么就说不通呢?盛夏急了,嗓门都高了几度:“就是凌薇她是很强的歌手,我有点担心……”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她总不能直说担心他比不过凌薇吧。
 
原野:“我有点不明白,是我们三个要组队表演对不对?为什么你要那么在意凌薇他们的事情?”
 
盛夏奇了怪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是要和他们比啊。”
 
“但是表演的是我们啊。”原野想了想又道,“还是你想做主唱?”
 
原野是很认真的问那句话的,在他看来,他们这一组就三人,主唱肯定不能找外援,黎默凡确定了是吉他手,那主唱肯定不是自己就是盛夏了,现在看她如此反应,原野就觉得是不是她想做主唱又不好意思说才这样一直说凌薇的事情。
 
然而在凌薇看来,原野这一问完全是在怼她,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一部分是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深处不敢明言的心思,她确实有过做主唱的想法,反正赢不了凌薇那一组,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在舞台上风光一把?另一部分却是觉得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前辈,轮得到他来兴师问罪吗?
 
盛夏当下便反怼了回去:“我想做主唱又怎么样?”
 
原野很干脆的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做鼓手。”
 
盛夏:“……诶?”事情的发展怎么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原野已经偏过头跟黎默凡说起话来了:“那个,黎默凡……”
 
“小原弟弟,连名带姓的多生疏啊,你可以叫我凡哥哥!”黎默凡热情的说道。
 
原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默凡,你平常有时间吗?吉他和架子鼓需要配合的地方很多,什么时候我们一起练习一下?”
 
黎默凡连连点头:“完全没问题!是去你的学校还是我的学校?练习室的话我们学校就有,艺高就是这点好,设备齐全!”
 
原野:“那就去你们学校。”
 
黎默凡掏出手机:“咱们留个电话再加个微信什么的,等我明天回学校就去打申请借练习室用,到时咱们电话联系。”
 
原野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黎默凡又问:“平常上课的时间你是不是不方便?我借晚上的时间?”
 
原野摇头:“不用,我可以请假。”
 
这一刻,黎默凡觉得原小弟再不是那个高冷的美少年了,会跷课的原小弟真是太有亲切感了。
 
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盛夏:……等等,你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吗?我主唱?你们是认真的吗?
 
自觉已经达成共识的原野和黎默凡正准备起身去抓紧时间练习,被这神转折给弄懵的盛夏彻底的怒了,将手中的乐谱一摔,气到:“你们别开玩笑了!”
 
原野和黎默凡面面相觑,黎默凡小心翼翼的道:“怎么了?小夏姐姐?我们没有在开玩笑啊?”
 
盛夏气得抓狂:“求求你们长点心好不好?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次表演的重要性啊?这是我们的首秀啊,你们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决定了?”
 
黎默凡:“对不起!”
 
原野:“……你不想做主唱?”
 
盛夏:“这不是我想不想做主唱的问题!是你们的态度问题,态度!”
 
原野:“……”完全不懂她在气什么。
 
黎默凡捡起地上的乐谱递给盛夏:“小夏姐姐消消气啊,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这次保证端正态度!”
 
三人再次坐回原地。
 
发了一顿脾气的盛夏此时是满心的后悔,她怎么好好的就发起火来了?说起来她比那两个要大好几岁呢。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首先还是分工,默凡吉他,原野……”盛夏咬了咬唇,她的年龄已经越来越大,能抓到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就这样自私一次吧,既然入了这行就别谈什么友谊,不诬蔑陷害就是好人了,何况只是为自己争取机会而已,又不伤天害理,这样一想,她到底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原野鼓手,我主唱。”声音少有的坚定。
 
原野和黎默凡很迷茫:……这和刚才的结果不是一样吗?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生气?
 
决定已经做下,盛夏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团队的胜负问题,举了举手中的乐谱道:“关于编曲,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黎默凡挠头:“暂时没有,而且我不是太擅长编曲。”
 
盛夏问:“首先是那段吉他solo,默凡你有把握吗?”
 
黎默凡哈哈笑:“那当然,我可是吉他王子黎默凡!”
 
盛夏眼神质疑:“真的有把握?这可不是开玩笑!”
 
一直很跳脱的黎默凡难得的沉默了,闷声道:“也不是很有把握。”
 
盛夏暗自点头,果然如此,直接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那我们重新编曲就把这段solo掐了吧,或者尽量压缩时间。虽然这样或许会降低整个表演的精彩程度,但总比出现大的失误搞砸了整个表演要好。再加上这首歌吉他手的演奏是从前奏的和弦部分一直持续到最后的,所以即使去掉solo部分,默凡你的发挥空间依然足够大,应该不会影响到老师们对你的评价。这是我的想法,你怎么看?”
 
黎默凡闷闷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盛夏的意见。
 
没想到黎默凡这么好说话,盛夏暗自松了口气,正待接着往下说,原野说话了。
 
原野:“我不同意。”
 
盛夏:“不同意什么?”
 
原野:“不同意掐掉solo。”
 
这次轮到盛夏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同意?”
 
原野看向黎默凡:“你不是很想弹吗?”
 
黎默凡强笑到:“夏姐说得对,这不是儿戏,出现失误就不好了。”
 
原野皱眉:“你昨晚还兴奋得睡不着。”
 
黎默凡:“……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的。”
 
原野却意外的坚持:“总之我不同意,如果拿掉最精彩的部分,哪怕表现得再完美也是残次品。”
 
盛夏:“那万一solo搞砸了就连残次品都当不上!”
 
原野:“注定是残次品的东西没有表演的价值。”
 
盛夏:“你不能这么、这么……”气急的盛夏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样莫名固执的原野。
 
觉得是自己引发了这场争论的黎默凡赶紧打圆场:“算了小原弟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确实没把握能顺利完成solo,就按夏姐的意思来吧,等以后我能力提高了,一定solo一次给你看!”
 
然而原野并不领情,坚持到:“solo必须保留,失误也没关系。”
 
黎默凡讪笑:“怎么可能没关系?咱们这可是首秀,不光是以后教我们的老师们会来,还有其他什么音乐制作人啦、经纪人啦……都会来看。”
 
原野语气格外的坚定:“没关系,有我在你只管放手演奏,你所有的失误我都会用鼓点填充掉。”
 
黎默凡一时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所有的失误用鼓点填充掉?哪怕觉得原野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到可笑,对着他认真到执拗的眼神,他却完全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语。
 
而此时盛夏却觉得自己找到了原野如此坚持的理由,是她忽视了,这段吉他solo说是solo,其实是在鼓、键盘等的伴奏下进行的主音吉他演奏,其中鼓手的作用尤其重要,原曲中佩爷的吉他自然是独树一帜,但只要是懂行的都不会忽略当时为佩爷伴奏的鼓神约翰·博汉姆的作用,他特殊的鼓点节奏到现在都在被人模仿。所以,原野这是不满自己表现的机会被减少?
 
盛夏想开口责怪原野太自私,为了自己的表现就完全不顾同伴的死活,但想到自己在明知无法胜过凌薇的情况下依旧决定要当主唱,这和原野的做法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百步笑五十步罢了。但想到原野拥有那么出色的外表,内里的心思竟然也和其他为了出道撕得死去活来的练习生没什么两样,这样强烈的反差让盛夏的心中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亏她还曾经对这个美少年抱持好感呢,真是瞎了眼了。
 
因为原野格外的坚持,最后这段solo到底是保留了下来,甚至因为他们对编曲都不是很拿手,所以除了针对主唱由男声变女声做了适当的调整以外,大体节奏都没有变动。这让盛夏对接下来的表演充满了焦虑之情,这样完全没有创造性的表演真的能行吗?
 
这样焦虑的情绪在她无意间听到凌薇他们的部分编曲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更糟糕的是哪怕她再焦虑也找不到商量的对象,因为黎默凡和原野都已经回学校上课去了,而另外一组凌薇和万磊都是全职暂且不说,就连本不用过来的贾珺瑶这几天也都在。然而,盛夏却不能同样要求黎默凡和原野请假过来练习,因为他们俩还只是高中生,而贾珺瑶已经大四了,大学生和高中生哪能相提并论?
 
连合练都还没进行一次,盛夏就已经对他们接下来的表演不抱任何希望了,心情灰暗低沉的无以复加。
 
而另一边,第一次和原野在学校的练习室进行合练的黎默凡抱着吉他久久的回不过神。
 
“再来一次?”原野手腕一翻,鼓槌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啊——!”黎默凡抱着吉他激动得大叫出声,手中的拨片在弦上狠狠一扫,宣泄着内心无法言表的兴奋。
 
“原野!你太棒了!”黎默凡单手狠狠的将原野搂在怀里,咧着嘴笑得像个小傻子,“这样下去我们能行!绝对能行!”
 
原野皱着眉抵抗着黎默凡的蛮力,不满的甩了甩手中的鼓槌道:“失误太多,别耽误时间,快点练习。”
 
黎默凡连连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第8章:误会解除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当原野和黎默凡再次来到公司时,迎接他俩的就是盛夏那张憔悴幽怨得仿佛女鬼似的面孔。
 
黎默凡愣愣的道:“原来做全职练习生这么辛苦啊?”
 
原野也附和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比上学累多了呢。
 
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背后仿佛有黑气弥漫的盛夏看了那两个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家伙,简直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在完成一系列基础练习之后,三人开始了第一次合练。
 
在开始之前,黎默凡抱着吉他拉着原野道:“夏姐,先给你看看我们这一周的成果!”
 
原野和黎默凡合奏一遍过后,盛夏拿着话筒的手在不停的发抖。
 
“夏姐,怎么样?厉害吧?”黎默凡得意洋洋的说道。
 
“厉害……”盛夏蠕动着嘴唇声音轻的仿佛听不见,高朝部分吉他和鼓声的结合好到超乎她的想象,好到她……她根本跟不上……
 
黎默凡勉强压了压心中的喜悦,划拉着手中的吉他道:“那我们开始合练吧!”
 
然而,前奏已过,歌声却迟迟不曾响起。
 
黎默凡停下了手中的弹奏,关心到:“夏姐,你怎么了?”
 
盛夏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对不起,让我缓一缓。”肩膀耸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泣音。
 
黎默凡和原野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后,盛夏才站起身笑着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对不起啊,我失态了,好像搞音乐的都有点情绪化哈,像你俩这样心大的还真少见。”
 
黎默凡手忙脚乱的翻着口袋,想找点纸巾什么的给盛夏擦擦泪,在一无所获之后又要去翻原野的口袋,原野干脆自己动手将口袋通通倒翻了出来,除了手机连钱包都没带,和黎默凡一样空空如也。
 
盛夏扑哧一声笑了,摆了摆手到:“我没事,你们别瞎忙活了。”
 
黎默凡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到:“夏姐,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身体不舒服?”
 
盛夏看着眼前这两位虽然长得身高腿长脸上却还未脱去青涩之气的少年,长久以来所累积的负面情绪仿佛也随着刚才爆裂般的乐曲声宣泄了出去,她又成了初相识时那个温和的大姐姐。
 
“没人欺负我,也没哪里不舒服,就是被你们的演奏给感动到了。”
 
黎默凡很高兴,像这样的赞美再多他也听不腻。
 
“原野,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盛夏忽然这样说道。
 
原野疑惑:“为什么?”
 
盛夏坦白到:“我以为你上周坚持要保留solo是另有目的,结果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你说的都是真话,音乐是不会骗人的。原野,你是个天才!”
 
原野抿了抿唇迟疑到:“……谢谢?”
 
盛夏又想笑了,抛下心中的成见,她发现原野也只是一个拙于表达的大男孩罢了,什么高冷啊心机boy啊,都是自己不负责任的脑补,也是在这个圈里混的时间太久了,见惯了练习生间的尔虞我诈暗潮汹涌,不自觉的自己也差点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总是习惯把人往坏处想,从来不曾想过以诚待人。幸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原野和黎默凡出色的演奏让她意识到她差点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毁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这对于一直以来觉得只有自己对音乐的喜爱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盛夏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把音乐排在了出道之后了?
 
与此同时,她又一次对自己该不该继续音乐这条路产生了动摇,黎默凡的吉他固然不错,然而更出彩的却是给他做配合的原野,他真的做到了他所承诺的,用鼓点弥补了队友的错漏,这是个天才,是穷尽她毕生之力都追赶不上的天才。天才和凡人的差距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到她连嫉妒都无法产生。
 
“原野,你那天说你擅长唱歌,是不是真的?”盛夏问道。
 
原野点了点头,他确实最喜欢唱歌。
 
得到肯定回答的盛夏仿佛心中放下了什么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话筒道:“那,鼓手和主唱,你能身兼两职吗?”
 
盛夏的话让原野和黎默凡都愣住了。
 
黎默凡惊道:“夏姐,你不唱了?”
 
盛夏:“默凡先别急,小原,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原野愣愣的点了点头。
 
盛夏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那就麻烦你了,老实说,我真的唱不好这首歌,高音部分根本唱不上去。”
 
原野很干脆的说了声行。
 
黎默凡急了,拉了原野一把道:“那怎么行?小原你不能这样!夏姐该怎么办?这会影响到夏姐以后的成绩的。”
 
盛夏:“默凡,你别这样,这是我的决定,和小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行就是不行,勉强上台也不过是逞强而已,小原说得没错,注定是残次品的音乐没有表演的价值。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毁了无数人心目中的经典。”
 
盛夏的话让黎默凡一下子沉默了,心情无端的低落。
 
倒是原野,表情依旧平静如初:“那,键盘、风笛、贝斯,最擅长哪个?”
 
“什么?”这次轮到盛夏愣住了。
 
原野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不是唱歌不行吗?那就换别的你能行的上啊。”
 
一句话惊醒两个人,黎默凡挠头:“哈哈,也是啊!”
 
盛夏则莫名的感到一阵轻松,有生以来第一次当她说自己不行的时候,面对的既不是轻蔑嘲讽也不是安慰鼓励,而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个不行的话就换你能行的上”,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是呀,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当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再自然不过的选择,然而在原野之前,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盛夏说过。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那就键盘吧。”盛夏微笑着说道,“键盘我还弹得不错。其实风笛和贝斯我也用过,练习生做久了就是这样,什么都会一点。但这两样我想请我的一个朋友来做外援,他现在还在外地演出,我回头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黎默凡惊叹:“演出?那不是已经出道了?原来夏姐还认识这样的朋友,好厉害!”
 
盛夏叹了口气:“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大小姐姐我也已经在回声当了六七年的练习生了,说起来当年乔天王还是我学弟呢,结果你看看,和人家一比,我都快无地自容了。”
 
原野、黎默凡:……忽然有种打副本碰到了隐藏BOSS的莫名爽感。
 
“跟你们透露一个小秘密啊,”盛夏又悄声说道,“不是都说乔修然是不满回声对旗下歌手管得太严才离开的吗?其实根本不是,回声虽然是不赞同歌手过于分散精力去跨界演戏什么的,但乔修然毕竟是歌坛小天王,他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那是为什么?”黎默凡也不由自主的将声音压低了。
 
盛夏竖起两根手指:“我们私底下一直流传着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因为咱们的封大神坚持不肯再做他的音乐制作人,所以他一气之下就投奔光亚了。还有一种说法是,其实咱们的乔天王一直暗恋着封大大,因为告白被拒才离开的。”
 
黎默凡:……信息量太大,他想静静。
 
原野:……总觉得话题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西沙电视台,音乐类综艺《high!音战!》正在做录制前的各项准备。
 
《high!音战!》是西沙卫视每周一次的王牌综艺,在所有音乐类节目中收视率始终排在前几名。节目每期都会请来两组歌手或者偶像天团,通过音乐、游戏等各种方式进行对抗。因为每次邀请的嘉宾都是节目组刻意挑选过的,或者是同类型的竞争对手,或者是有过纷争的,总之都不愁没话题可炒。再加上节目组本身的尺度把握的很好,炒作都在众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进行,不会让一方彻底下不了台,所以即使对这档节目刻意让人撕逼的行为不太爽,众多歌手乐队还是会积极加入嘉宾的行列,只因它非同一般的知名度。
 
此时,后台化妆间里,回声公司magic组合的四个大男孩正在愤愤不平。也不知是不是节目组的刻意安排,他们刚进电视台的大楼就和另一组偶像组合,光亚娱乐旗下的男团逆光飞翔狭路相逢了。作为同一年出道的两大男团,又属于不同的公司,magic组合和逆光飞翔的关系自然好不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八个同样身高腿长又美得各具特色的大男孩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的带上了同样亲切的笑容,击掌、拥抱、捶肩……一个个仿佛老友相逢般亲切。
 
只是他们击掌的声音未免太大了点,拥抱时都能听到骨骼在嘎嘎作响,捶肩时手臂更是轮的恨不得飞起。更别提嘴上还在用着异常亲密的语气开着各种嘲讽。
 
看来节目组这一次又请对人了,magic和逆光飞翔的关系还真不是普通的不好,即使顾忌着各自的形象不会当面撕得不可开交,但在对抗时绝对会火花四射,对于一个综艺节目来说,这就足够了。
 
而magic众之所以到了化妆间还如此愤愤不平,那当然是因为刚才的嘴炮打输了,或者说自从乔修然出走光亚还带走了几名小艺人以及一批练习生之后,magic众再碰到逆光飞翔时就天然的矮了一截,打嘴炮时再没赢过。
 
真是,去他妈的乔天王!
 
第9章:magic组合
 
凌晨两点,magic众才神情疲惫的从电视台里出来上了他们的保姆车。
 
莫一晨打了个哈欠从包里翻出他的手机,本来想来个小游戏提提神,看见微信有新的留言就点进去看了。
 
“大鹏,我们这周末是不是没工作安排?”莫一晨放下手机回过头趴在椅背上问正撑着头闭目养神的邹鹏飞,也是他们magic组合的队长。
 
邹鹏飞揉了揉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做工精致的金属指环反射出一道道幽幽的光芒:“差点忘记说了,上台前接到刘哥的通知,让我们周末回公司做一下助演。”
 
“助演?给谁做助演?南哥还是安姐?”顶着一头金发的尤瑞兴致勃勃的插嘴问道。
 
莫一晨迷离的双眼上还画着妩媚的眼线,这时没好气的一翻,懒懒道:“还南哥安姐呢!你想得倒美!想想给他们的演唱会站台的都是什么咖位的,哪轮的上咱们!”
 
正忙着整理车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物首饰等物品的纪思凡听到这儿也接了一句:“是练习生吧?按照时间来算,他们也该首秀了。”
 
尤瑞顿时没了兴趣,撇了撇嘴道:“今年练习生才几个人啊,还搞什么首秀?”
 
纪思凡笑道:“这不是咱回声的老传统吗?人再少也得来啊!”
 
尤瑞抱怨到:“那也没必要把我们叫回去给几个小毛孩做助演吧?这个月整天都是飞来飞去的赶通告,累都累死了。”
 
莫一晨:“还小毛孩呢!盛夏也是小毛孩?”
 
尤瑞哽了一下,嘟囔到:“要我说她就该把她那破名字给改了,盛夏,剩下,你看她可不每次都被剩下了吗?”
 
莫一晨拍了拍椅背:“喂,尤瑞,说什么风凉话呢?不要把刚才输给逆光的气到处乱撒,人盛夏可没招你惹你。”
 
尤瑞:“我怎么乱撒气了?输给逆光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再说,这不是事实吗?就是当着盛夏的面我也这样说。倒是你,从一上车就开始怼我,有病吧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刘哥不是说了吗,像这种综艺节目都是谁红捧谁,现在逆光的发展势头正好,节目组有所偏向是肯定的。”纪思凡赶紧打圆场,只是话虽如此,心里还是会不太舒服。
 
“不服气的话就在年底的唱片大赏上压过他们。”作为队伍的主心骨,沉稳内敛的邹鹏飞一句话就将内部的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
 
是呀,不过是一个综艺节目罢了,这一年才刚开始,谁胜谁负只有到了年底的唱片大赏才能见真章。
 
“一晨,把你身上的莱茵石都取下来放到这个里面。”纪思凡递给莫一晨一个黑色首饰盒。
 
“哦,好。”莫一晨乖乖接过开始往下撸身上的莱茵石,说实话他早就嫌硌得慌了,只不过刚才录制完之后实在是心里憋屈,大家才随便整理了一下就离开了,实在是没心思将舞台装换成日常装。
 
“阿瑞,把你的项圈给我,都戴一整天了,你也不嫌勒得慌。”纪思凡又拿出一个方形多层首饰盒,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项圈,全是尤瑞的宝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小狗投胎的,这么喜欢项圈。
 
“知道了,纪妈!”尤瑞不怕死的说道。
 
“妈你妹啊妈!”纪思凡抡起拳头要捶他,尤瑞偏着身子要躲,被莫一晨扑上去死命的按住,三人瞬间闹作一团。
 
心中的郁气仿佛也随着笑闹声散去,尤瑞理了理乱作一团的金发,随口问道:“对了,大鹏,刘哥有没有说要助演什么?”
 
邹鹏飞微闭的眼眸缓缓抬起,答道:“《stairway to heaven》。”声音低沉有磁性。
 
尤瑞惊呼:“齐柏林飞艇的那个?不是吧!这谁出的题啊,这么狠?”
 
纪思凡想了想道:“我好像听人说过今年的练习生导师是宋哥,宋亦白。”
 
尤瑞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宋大白鲨,难怪!”
 
“阿瑞!”纪思凡责怪的看了尤瑞一眼,往前座的位置努了努嘴,这车上可不止他们四个,前排还有司机和随队助理呢。
 
尤瑞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估计宋哥自己也知道。”
 
纪思凡:“宋哥就是要求严格了点,但想想经他手制作出来的音乐,无论是单曲还是专辑,都在业内备受推崇。”
 
尤瑞压低声音吐槽到:“你也说了是在‘业内’。”
 
纪思凡这下也无话可说了,作为音乐制作人,宋亦白无论是音乐素养还是乐理知识都是乐坛的佼佼者,每次经他手打造的曲目总能在各大音乐奖上有所斩获,但只要一涉及到销量,他的作品就瞬间被轰成了渣。曲高和寡四个字就是宋亦白的真实写照。
 
“不过他怎么会去做练习生导师?”尤瑞疑惑到,以他对宋大白鲨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好为人师的人。
 
纪思凡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尤瑞戳了戳莫一晨:“诶,一晨,你是知道的吧?看你刚才一声不吭的,是不是早就知道宋哥是导师了?”
 
莫一晨白了尤瑞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尤瑞噗的一声笑了:“你快别翻白眼了,眼线都糊了,哈哈!”
 
莫一晨嗷的一声捂住双眼,急道:“什么时候糊的啊?刚才出来还给粉丝签名了呢,你怎么不早说?纪妈!纪妈!湿巾!”一急之下,他也喊纪妈了。
 
纪思凡简直不能更心塞,没好气的将湿纸巾翻出来扔到莫一晨的怀里。
 
尤瑞看莫一晨是真急了,这才开口说道:“放心吧,刚打闹的时候弄糊的,在粉丝心中,你还是那个魅惑的小妖精。”
 
莫一晨斜了尤瑞一眼:“真该让她们看看你平常的德性,免得她们总担心她们软萌单纯的瑞宝宝会受人欺负。”
 
尤瑞:“说人设就没意思了啊!你说那些妹子们都咋想的?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在圈子里混的,她们还真相信我被大鹏抱一下就会脸红得不要不要的,真是,害得我每次都得使劲憋气。”
 
“不说这个了,助演都是怎么安排的?也不知道他们会把我心目中的神曲给糟蹋成什么样,先声明啊,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去做什么伴舞的,那可是《stairway to heaven》,如果被他们加上舞蹈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绝对要拒演!”
 
邹鹏飞:“具体的安排要到公司才知道,如果真的要伴舞,尤瑞,记住你是个职业艺人。”
 
尤瑞堵心的道:“那就让一晨上,反正我不干!”
 
莫一晨笑:“那恐怕就由不得你了,我已经答应给盛夏他们做伴奏了。”
 
尤瑞吃惊:“盛夏居然会主动找人做助演?她不是一向不愿意麻烦我们这些已经出道的朋友吗?”
 
其实收到盛夏微信的莫一晨也很意外,虽然他们关系一直不错,但她从来不愿意利用关系来使自己更进一步,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让他来做她首秀的助演,所以他心里还真有些担心,一年又一年的练习生,和她同期的不是早已放弃就是已经出道,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是不是到了极限快支撑不住了?
 
然而,事实证明莫一晨是多虑了,再一次见到的盛夏状态出奇的好,让他仿佛看见了初识时那个双眼还满怀着希望的少女。
 
明天就要上场表演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排练。
 
原野和黎默凡周五晚上就来公司了,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去了练习室。
 
不一会儿,盛夏领着一个身材纤细容颜艳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的好友莫一晨,也是我请来的助演。”盛夏介绍到。
 
黎默凡:“啊!我知道,magic的颜值担当!”
 
莫一晨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magic四人组里,纪思凡长相清秀,走的是知性暖男路线,长相俊朗作风硬派的队长邹鹏飞是粉丝眼中的熟男硬汉,拥有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尤瑞则是萌宠,而他,因为长相偏艳丽,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成了什么颜值担当了,明明他舞蹈不比尤瑞差,各种乐器也玩得挺溜,怎么到头来人家记住的就只有他的长相?长得好看也是他的错?
 
深知莫一晨在意的是什么,盛夏一把拉过原野将他推到莫一晨的面前:“这是原野。”
 
正琢磨着怎么教训一下这没眼色的后辈的莫一晨一下子呆住了,他仿佛听见了一大波颜粉即将到来的声音,卖脸卖了这么久,莫一晨深知那些颜粉们能疯狂到什么程度,长成这样,这小子会被吃掉的,绝对会被吃掉的,连皮带骨的那种!
 
“你好。”原野打着招呼。
 
莫一晨直接上手捏他面皮:“没整过?纯天然的?”
 
脸颊都被拉变形的原野:……
 
感觉自己认识了一个假的莫一晨的黎默凡:……
 
盛夏黑线:“快把你的咸猪手从小原脸上拿开!”
 
“咸猪手?我?”莫一晨感到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盛夏装傻:“我说咸猪手了吗?哈哈,肯定是你听错了。”
 
莫一晨痛心:“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盛夏!老实说,你当初对我那么好是不是看上了我的颜?”
 
盛夏尴尬一笑:“哈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后来不是认识到你的心灵美了么!”
 
莫一晨:“骗人!心灵美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众人:……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真的好么?
 
一番闲扯淡之后,原本生疏的几人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
 
盛夏:“默凡吉他,原野鼓手加主唱,我键盘,前奏部分的风笛以及后面的贝斯都你来,没问题吧?”
 
这样的分工让莫一晨不由多看了那两个新人几眼,吉他、鼓手加主唱,这三样是整首歌的精华所在,如此重要的部分分别由两个乳臭未干的新人来承担,如果提出来的不是盛夏,他说不定会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要让两个新人在首秀时出丑,但那是盛夏,稍微动点坏心思就自责个半死的盛夏,所以,他是不是可以对接下来的演出有所期待了?
 
第10章:首秀
 
回声唱片作为一家主营音乐的公司,内部除了有设备先进的录音室以外,还有一个能容纳万人的音乐厅。
 
此时,音乐厅的后台处,原野他们正在做着上场前的准备。
 
黎默凡紧张得一会儿跑去喝水一会儿又伸脑袋出去张望舞台前的情形。
 
莫一晨正拿着几件闪亮的T裇往原野的身上比划。
 
盛夏则双手抱膝闭着眼坐在角落里念念有词。
 
另一队的凌薇、万磊和贾珺瑶三人也在用着各种不同的方式疏解着上场前的紧张。
 
相比起六个练习生,前来助演的magic等人则显得轻松随意多了,完全处于一种度假的心态,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表演自然是信手拈来,何况他们还不是主角,只是帮着伴奏一下而已。
 
尤瑞拖着懒洋洋的步伐蹭到莫一晨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道:“这么积极?”一边还不住的打量着一动不动任由莫一晨给他打扮的原野,昨天排练时他就注意到了这名新人,或者说长得这么显目没注意到才是怪事。
 
作为国内少有的独立唱片公司,回声向来把音乐作为挑选练习生的第一要素,所以旗下歌手还真没有什么颜值特别让人惊艳的存在,不像主打男团的光亚以及主打女团的MG,旗下歌手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要什么样的美人就有什么样的美人。一向不太注重颜值的回声竟然招了这么一个哪怕是放在光亚也足够惊艳的新人,实在叫人惊讶。
 
莫一晨正兴致勃勃的装扮着原野,被尤瑞一撞,手中的亮片险些划到了原野的手臂上,顿时吓了一跳,抬脚就朝尤瑞踹去:“你给我滚!别在这儿碍事!”
 
尤瑞灵活的旋身躲过,然后又不怕死的凑了上去,双眼一弯对原野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刚才没注意。”
 
原野神情淡然的“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关系。”
 
尤瑞:……
 
作为后辈,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看见尤瑞向来无往不利的卖萌在原野这儿吃了瘪,莫一晨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原野这小子绝对是个纯天然的话题终结者。
 
莫一晨不准备在上台前让尤瑞和他们的秘密武器原野多做接触,转移话题到:“你不去给思凡帮忙跑我这儿来干嘛?想打探敌情?”向来细心体贴做事周全的纪思凡也正在给另一组提供着装扮上的帮助。
 
尤瑞切了一声:“你是不是太入戏了,还打探敌情?用不着吗?”
 
说实话在正式排练之前莫一晨也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的,毕竟层次不一样,但在实际演练过一次之后,他的想法立刻转变了,也明白了为什么盛夏会拉他来助演,那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一种感受,让他的积极性瞬间高涨,甚至主动提出帮他们准备演出服。
 
两人正斗着嘴,黎默凡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咽了口唾沫对莫一晨说道:“莫、莫前辈,好、好多人!”
 
莫一晨:“什么好多人?”
 
黎默凡指了指舞台的位置:“音乐厅里好多人。”
 
尤瑞插话到:“你看花眼了吧?今天是周末,公司里哪有什么人?当然,保不齐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我们magic会来助演可能会来给我们加油,但这样的人也不会很多,除了那些才入职不久的新人还有追星的心情,其他的老职员早就对此毫无兴趣了。”
 
黎默凡加重语气说道:“尤前辈,真的好多人。”
 
尤瑞不信的跑到上场口去观望,舞台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着各项器材的最后调试,台下除了第一排座椅空了出来,后面的座椅上果然坐了不少人,虽然这人数在唱过live(即现场)的尤瑞看来实在算不上多,但想想整个公司的人数,再加上又是周末,表演的也只是还没经过公司系统培训的练习生,能来这么多人还真叫人吃惊。
 
难道是他们magic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活动,所以公司里的妹子们想他们了?
 
尤瑞正胡思乱想着,宋亦白领着十来个人走进了音乐厅,本来乱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默默的目送着他们沿着走道直接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尤瑞眼尖的将来人一一认了出来,等到他看见某个长得比明星还明星的男人也在其中的时候,他顿时心尖一颤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又紧盯着多看了几眼确认自己没认错,尤瑞立刻疾步朝邹鹏飞跑去,凑到他耳边用着无比激动的语气悄声说道:“封大神来了!”
 
向来沉稳的邹鹏飞眼神也不由微变,同样低声问道:“你确定?”
 
尤瑞直点头:“百分百确定!”
 
邹鹏飞不由思考封逸此次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同在一家公司,但封逸对于他们来说却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不说他过往的辉煌履历,就是他那个人,也是相当神秘的存在,因为有自己专门的工作室和录音室,再加上又是大股东,所以他其实很少出现在公司。关于他的事迹,说实话他们不一定比狗仔们知道得更多,但作为歌手,没有人不渴望请他来担当制作人或者帮忙作词作曲的,只是他的逼格太高,公司里能有幸得他眷顾的人实在不多。所以要说封逸是冲着他们magic来的,还不如相信是大神闲得无聊临时起意来得更可信。
 
这样一想,邹鹏飞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下来,对尤瑞说道:“你去告诉思凡和一晨一声,让他们待会儿伴奏的时候注意一点,但也不要刻意表现抢练习生们的风头。”
 
尤瑞不情愿的道:“但那是封大神啊,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邹鹏飞:“那也不是我们的机会。你也知道他是封大神了,如果我们刻意压制练习生来表现自己,难道他会看不出来?”
 
尤瑞发热的头脑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是啊,作为顶尖的音乐制作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顿时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没了精神。
 
邹鹏飞眉头微皱,斥道:“打起精神来,难道你想让大神见识一下你有多不专业?”
 
尤瑞顿时一激灵,是啊,不能刻意抢风头,但更不能表现得太糟糕让大神留下了坏印象,要让大神知道,他们magic也是专业的。
 
想明白了的尤瑞赶紧跑去和纪思凡、莫一晨通了通气,让他们也紧紧弦不要在演出时出了纰漏。
 
莫一晨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看了原野一眼,莫名的他就觉得封逸大神的出现是冲着原野来的,虽然这个想法来得毫无根据。
 
众人正在紧张的准备着,宋亦白从前台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手提醒大家注意,等都安静下来他开口说道:“还有演出服?看来大家都准备得很充分嘛!不错不错!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来观看你们演出的观众还真不少,有你们未来的同事,有即将教导你们的老师,有来自制作团队的同仁,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位就连身为同行的我都甘拜下风的著名音乐制作人,你们如果对公司有所了解就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现在他就坐在台下,你们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啊。”
 
除了原野以及已经知道了的magic四人组,其他人不由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其中凌薇更是眼前一亮,瞬间明白宋亦白说的是谁了,她当初进回声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位大神在这里,作为一个有野心的歌手,凌薇自然希望能得到那位大神的青睐,而今天显然是个好机会。此时她不由庆幸自己在准备团队表演时选择了放手一搏,并说服了万磊和贾珺瑶他们同意这个方案。至于个人表演部分,凌薇相信自己的表现只会更好。
 
众人正思绪纷飞,宋亦白又说话了:“开心吧?先别高兴得太早,好消息说完了,这坏消息也跟着来了。因为难得他会来,所以我决定将原本的计划做点小小的修改,将你们的个人表演挪到分组对抗之后,毕竟他的时间有限,人也没什么耐心,万一不等你们一个个的表演完他就懒得再看,这对后表演的人岂不是不公平?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决定把你们的团队表演放到前面进行,两首歌的时间,能不能让他有耐心的看完就全靠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当然,出场有先后,通常来说,第一个出场的会比较吃亏,但另一方面,先出场的又是一个机会,因为没人能保证他会留到第二组上场表演。先声明,如果他不等第二组上场就要提前走,我是不会阻拦的,这可能对第二组的人有些不公平,但真要进了这行,你们早晚要习惯这样的不公平。所以,你们谁先来?”
 
宋亦白话音刚落,凌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果盛夏他们没意见的话我们想先上。”
 
盛夏听凌薇那么一说,顿时急了,但心中又一时下不了决定,视线转向黎默凡,但他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又转向原野,还是老样子,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莫一晨看盛夏着急,好心建议到:“要不跟那一组商量一下抽签决定?”
 
盛夏觉得这样也不错,正要开口,原野说话了:“我们后上。”
 
盛夏既吃惊又意外:“为什么?”难道原野也紧张了?
 
原野很直白的道:“默凡的情绪太激动,你也不冷静。”
 
盛夏和黎默凡顿时为自己的表现感到羞愧,亏他们还比原野大上几岁呢,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拖后腿。
 
黎默凡立刻保证到:“原野,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保证马上冷静下来。”
 
盛夏也点头附和,她还是倾向于争取一下的,虽然封大神不一定会提前走,但万一呢?总不能让机会白白从手边溜走。
 
原野道:“你们都太在意宋老师的话了,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坐在台下就是我们的观众。走了又如何没走又如何?我们苦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某一个人吗?在你们心里,音乐到底是什么?”
 
原野的话声音并不高,但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再小的声音都难免传到众人的耳朵里,有人不屑,有人嘲讽,有人面有愧色,有人若有所思,就连同样听到这番话的宋亦白脸上都有了一丝异色,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有这么高的觉悟还是在故意标榜自己。
 
别人如何想的暂且不论,对原野有所了解的盛夏和黎默凡倒是知道他在对待音乐的问题上格外的固执,所以干脆也不问原野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神是谁了,一致同意了让凌薇他们先上,不是他们不想再争取一把,实在是原野那小子一旦固执起来,那是谁也没办法说动的。
 
上场顺序就这样决定了,宋亦白给了凌薇他们二十分钟时间做最后的准备,然后他就直接去了前台观众席。
 
看着另一组热火朝天的做着各种准备,莫一晨碰了碰盛夏:“就这么放弃了?万一封大神真的走了,岂不是可惜了?”
 
盛夏长吁了口气神情复杂的叹道:“你不懂,这小朋友一旦固执起来,那是有理也说不清的。”
 
莫一晨迟疑到:“我看小原脾气挺好的啊,虽然一开始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
 
盛夏点头:“是挺好的。不说了,我们也开始准备吧,等他们演完我们就得上场了。诶?这样一算,我们好像也就比他们多了十分钟左右的准备时间,真是傻了,这么点时间管什么用?如果到上台前还冷静不下来,再多十分钟又有什么用?”
 
盛夏这一提醒,黎默凡也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也被原野搞得傻掉了,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原野一脸不明:“怎么了?”
 
盛夏:……
 
黎默凡:……
 
莫一晨:……噗!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安安心心的为表演做准备吧。
 
一番忙乱之后,凌薇他们上场的时间到了。
 
目送着他们走向前台,盛夏的心绪有些难以平静,没想到凌薇他们还藏了一手,临上台前竟然呼啦啦的又来了好些人,显然他们的阵仗比她以为的来得更大。
 
熟悉的前奏声从前台传来,原野闭眼聆听,万磊的吉他声很稳,渐渐的凌薇的歌声跟了进来,节拍掌握得很准。这还是原野第一次听到凌薇唱歌,音准气息都掌握得很好,前半部分对她来说,明显游刃有余,让人不由随着她的声音沉浸在美妙的音乐里。然后,鼓声响起,节奏随之一变,凌薇依旧控制得很好,吉他和鼓手的配合也很不错。原野心中默默的哼唱着,随着高朝部分的临近,他不由期待了起来,会是什么样的solo呢?
 
与此同时,坐在台下的宋亦白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他果然没有看错,凌薇确实有被重点培养的价值,声音的辨识度不错,音域虽然还没听过高音部分所以无法准确的做出判断,但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音域的宽度绝对不会令人失望。台风大气稳健,简单来说就是有明星范,从她的表现来看,音乐的底子应该也不错,总的来说,是个好苗子。
 
想到这里,宋亦白不由偏头看了旁边的封逸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入这位的法眼,如果能被他看中倒是一件好事,凌薇的潜力必然能被最大限度的挖掘出来。然而,从封逸的脸上他并不能看出什么。
 
宋亦白正想着等结束后要不要向封逸推荐一下,高朝部分到来,吉他声愈加激烈,鼓声也更显急促,与此同时,小提琴的声音伴随着人声合唱也先后加入了这场激烈的角逐。
 
宋亦白眉头微皱,这样的改编不是不可以,就看后面凌薇能不能压得住场了。当所有的声音都到达顶峰时,凌薇高亢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将是最后的高朝。
 
宋亦白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太心急太勉强了,虽然一般人可能听不太出来,但作为专业人士,宋亦白一听便知道以凌薇现在的能力还驾驭不了这样宏大的场面,前面表现得那么好,有点可惜了。当然,如果把她当一个单纯的练习生来看,她的表现早已远超众人的期待,后面坐着的那些不请自来的同事们明显被感染到了,手臂随着歌声有节奏的挥动,然而,这却不足以打动他身边的这位。
 
唱完最后一句,凌薇一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用眼神寻找着那个人,刚才她为了自己的心情不受影响都没敢往台下看,这时表演结束了,她才敢往第一排看去,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从他的脸上她并不能看出什么。但想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她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凌薇他们下场了。
 
在后台听完了凌薇他们的整场表演,盛夏和黎默凡不由又有些紧张了,他们可是没重新编曲来着,会不会显得特别没创意?
 
然而,原野的眼神变了,他的眼中仿佛燃起了焰火,炙热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仿佛在传达着某种力量。
 
“跟着我!”他这样说着,转身毫不迟疑的向舞台走去,步伐坚定有力。
 
看着这样的原野,众人好像也受到了某种感染,沉默却迅速的跟了上去。
 
同样的前奏声响起,吉他伴随着笛声在空中回荡。
 
片刻后,原野的声音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轻缓的飘了进来,仿佛一个吟游诗人般忧郁的倾诉:有一位姑娘她相信闪光的都是金子。
 
她想买一架通往天堂的阶梯。
 
她明白即使商店都已关门,
 
只要轻启朱唇她就能得到所要的东西。
 
她想买一架通往天堂的阶梯,
 
墙上分明有告示但她却想打听确实,
 
因为你知道有些词一语双关。
 
在溪边的树上有只鸟儿在歌唱,
 
有时我们所有的想法都值得重新思量。
 
这使我迷茫……
 
这使我迷茫……
 
眺望西方一种感觉油然而生,
 
我的心灵哭喊着想要离去。
 
我臆想树林中烟雾袅绕,
 
伴随着那些眺望者发出的呼喊。
 
这使我迷茫……
 
这真的使我迷茫……
 
消息会被迅速地悄声传开,
 
如果我们也有掌调的机会,
 
吹笛人会为我们指点迷津。
 
新的一天为那些坚守许久的人们而破晓,
 
森林也答以带笑的回音。
 
Ooh~
 
原野的声音如流水般在乐声中流淌,在舞台灯光对着主唱的位置打下的那一刻,台下的观众本被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扶着支架闭眼吟唱的少年给惊艳住了,只不过还不待他们为此惊呼,就在不经意间被少年的歌声给带走,一开始还有人时不时的多看几眼少年的脸,但随着歌声强势却又不着痕迹的引领,众人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歌声与乐曲共同谱就的神秘意境中。
 
迷醉中,激扬的鼓声拨云见月般拉开了高朝的序幕,众人这才发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架子鼓后,鼓棒仿佛音符般在他指间跳跃,清越的歌声继续:别惊慌如果灌木中传来喧嚷,
 
那只是为五月皇后而做的春季扫除。
 
有两条路你可以选择,
 
然而长远点说,
 
你仍有机会改变现在的路。
 
这使我迷茫……
 
Ooh~
 
你脑袋嗡嗡作响经久不绝,
 
因为你不知道,
 
那是吹笛人邀你与他同行。
 
亲爱的姑娘你能听见风起的声音吗?
 
你可知道,
 
你的天堂之梯就横亘在这飒飒风中。
 
Ooh~
 
歌声渐消,吉他和鼓声同时奏下强音,就像天堂的钟声敲响,华丽的solo如同浪涛般席卷了整个音乐厅,带着无可抵挡的强势将众人一浪接着一浪的朝着巅峰处推进。
 
在飞速宣泄如同爆裂般的金属乐中,原野撕裂般的声音和着激越的鼓点狂野的吉他声直接穿透人们的灵魂:当我们沿路蜿蜒而去!
 
影子高过我们的灵魂!
 
一位我们熟悉的姑娘走来!
 
她闪烁着白光要我们知道!
 
怎么把世间万物变成金子!
 
如果你细心聆听!
 
你最终会听到那曲调!
 
当万物合一一即万物!
 
你就会成为磐石岿然不动!
 
歌曲渐轻,所有的乐器都停止了轰鸣。
 
寂静中,澄澈清透的歌声仿佛在众人的灵魂深处吟唱:她想买一架通往天堂的阶梯……
 
歌声渐低,仿佛轻柔的微风般消失于无形。
 
满室寂静,良久后,潮水般的掌声伴随着哭喊尖叫声如同炸弹般掀翻了整个音乐厅。
 
“啊——!啊——!啊——!”
 
激动到深处仿佛失却了一切的语言,只知道用无意识的叫喊来发泄着心中饱胀的情感。
 
热烫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滚滚落下,胡乱挥舞的双手却根本想不到去擦拭。
 
宋亦白怔怔的摸了摸脸上的湿痕,有多久不曾为这首《stairway to heaven》落过泪了?明明年少时前奏声一起,双眼便不由自主的盈满了泪意。
 
人潮汹涌中,安坐如山的封逸仿佛格外的冷静,只是他那紧紧扣住扶手却依旧克制不住颤动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心情,炙热的双眼紧盯着舞台上那个双眸微闭的少年,修长的脖颈微扬,露出精致又不失俊美的容颜,衣衫被汗水浸透,略显单薄的胸膛起伏中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蛊惑着封逸尘封已久的心灵。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偶然,少年长睫微颤,双眸不经意的睁开,黑亮的眼珠微转,顿时撞进了另一人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中,周围一切的景象仿佛都变成了灰色的背景,整个空间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缓缓的,少年的唇角轻轻勾起,清浅的笑意从眼底泛出。
 
这是一个轻微到不注意就会消失,却又好看到极致的笑容。
 
恍惚中,封逸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的声音……
 
第11章:八年
 
那是回声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次练习生首秀,也是一个伟大传奇的开始。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知道老子当年在台上的感受吗?给我一把吉他,我他妈的能干翻全世界!”26岁的黎默凡抱着膀子站在一群青葱少年面前唾沫横飞。
 
“老师,日天日地日空气的那是泰迪!”一个小黄毛笑嘻嘻的叫到。
 
黎默凡“靠”了一声,想着真是时代不同了,当年他们当练习生那会儿一个个都乖巧的跟鹌鹑似的,哪像现在,毛还没长齐呢就恨不得在导师头上撒尿。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八年,黎默凡从曾经的练习生变成了如今的导师,发展得还算平稳,一开始是作为乐队成员跟着出专辑全国巡演,乐队解散之后开始单飞,平常接接影视原声的配乐工作,因为没有太大的野心,所以个人专辑就出得比较慢,偶尔凑不成专辑就出单曲或者迷你款,总之日子过得比较轻松惬意。
 
现在想想八年前的他,真像做梦一样,那时候的他是如此的迷茫,因为内心的不自信,所以不断的用语言制造着各种噪音来刷存在感,说实话当年的他还真够招人烦的,也就是碰上了原野,不仅没烦他还一直待他如初,无论是在走红前还是走红后,原野都不曾改变过他的态度,也亏了原野的帮助,才让他在圈内有了一席之地。
 
当然,比起他的小打小闹,原野的经历才叫传奇,当年首秀结束后就被封大神收归门下,经过一年的学习以及准备工作之后,第二年的三月就出道了,出道单曲瞬间火遍全国,当周就屠了各大榜单。紧接着第一张专辑在两个月后全国发行,又是屠了一轮榜,紧锣密鼓的宣传之后,下半年原野就开始了第一次全国巡演,在音乐市场不太景气的情况下,原野的live却场场爆满,甚至还有很多疯狂的歌迷一路跟随,哪怕买不到票也要守在会场外,只为了能远远看他一眼。
 
从出道到巡演,原野所掀起的狂潮让各大媒体震惊到用了“现象级”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甚至那一年被他们称之为“原野年”。年底的各类奖项更是拿到手软,特别是他首张专辑的销量便突破了百万,这让众人震惊到失语,要知道自从乐坛进入低潮期,已经好些年没有出现过销量过百万的金唱片。
 
当所有人都以为原野的爆红只是一时,等这股热潮过去人气就会回落时,却发现他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恐怖,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接下来每年都有新专辑发售,然后又是屠榜,销量又是第一,甚至因为影响力的扩大,他的歌迷越来越多,专辑的销量更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以往的记录。而且不仅是在国内,原野从第三年就开始攻占日本市场,直到将影响力扩大到整个亚洲。
 
如此飞速发展了六年之后,原野已经成为了亚洲最有影响力的乐坛巨星。然后原野就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半年,正当大家都以为他终于过了井喷期开始放慢脚步时,却在某一天突然在美国最权威的音乐排行榜billboard上发现了原野的名字,原来他已经开始攻占全球最大的音乐市场了。
 
说起来黎默凡也有快两年没和原野见过面了,因为时差以及工作繁忙的关系,平常电话也很少打,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前一阵才发行了全英文的新专辑,现在应该正忙着做宣传吧。
 
所以当他在自家门口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哟,好久不见。”原野弯着大长腿靠墙坐在地上,嘴巴里叼了根未点燃的烟,懒懒的和黎默凡打着招呼。
 
“原野?”黎默凡惊叫,“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在黎默凡让人怀念的唠叨声中,原野默默的窝进了阳台边的懒人沙发里。
 
“原野,怎么了?”黎默凡关心的问道,他从没见过这样无精打采的原野,虽然以前除了在舞台上,平常状态的原野也是沉默和懒散的,但那时的懒散看起来更像是猛兽吃饱喝足之后的中场休息,不像现在,仿佛失却了精气神般的颓唐。
 
原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卷,眼神里一片空茫。
 
良久后,他说道:“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就是原本你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一个人,却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他根本不是这样,你所了解的不过是他愿意呈现在你面前的一部分。更糟糕的是,比起你的一知半解,他不仅知道你的全部,还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一直按照他的方式去成长。你说,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黎默凡正给原野泡着护嗓子的菊花茶,闻言怔了怔,转过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封大神……闹矛盾了?”
 
原野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这么明显?你看我都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没什么长进,压根就不用费心思去猜。”
 
黎默凡将菊花茶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笑道:“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圈子多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就拿我自己来说,前几年为了专辑卖得好,真是什么耻度爆表的话都说过。像我们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会来事,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虚伪。你看我们同期的六个人,我和万磊始终不对付,珺瑶和凌薇一见面就开撕,就是性格最好的盛夏,也和珺瑶闹翻过一次。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们几个人肯定早就分道扬镳了,估计就和光亚的那些同期生一样,在媒体面前都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其实私下里仅是冷眼相对都算是好的了,多的是互捅刀子的仇敌。”
 
“你也别笑我说话肉麻,其实我们五个人都很感谢你,真的。因为你的存在,让我们变成了更好的人,也因为有你在,我们几个才能将友谊一直维持到今天。”
 
原野有点愣神,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黎默凡说,呆呆的道:“但是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让你们需要感谢的事情。”
 
黎默凡笑得开怀,这就是原野啊,八年过去了,他虽然已经从青涩的少年完全成长为了俊美非凡的男人,但他的性格却始终如一,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曾经的那些坚持与肯定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说凌薇,当年的她就如同长满了刺的刺猬,更是视原野为对手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但就是这样的原野,在她被设计陷入极大非议网上一片谩骂声时第一个挺身而出,在媒体问到相关事件的看法时,不仅没有回避或者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媒体,反倒是用着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凌薇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凌薇在一次酒醉后说了实话,她说当年被诬陷时没哭,网上被骂的像狗似的也没哭,接连接到代言解约live取消的消息时也没哭,她当时就是憋了一口气,觉得哭了就是认输,哪怕是跟全世界作对,她也不会认输。但是,当看到视频里原野用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平淡表情说着那样的话时,她的眼泪当时就绷不住了,嚎得像个傻逼似的。从那以后,原野就成了凌薇心中一块不可触碰的圣地,她说从来没有人这么了解过她,感觉只是看着他,她便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其实谁又不是呢?这世上有几人能像原野一样,始终用他所特有的方式守护着大家?偏偏这样的守护在原野看来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这世上的事本该如此,他只不过是说了他想说的话,做了他想做的事情而已。
 
坦率、真诚、赤子之心,这就是他们回声公认的守护神,是的,就是守护神,因为有了他,回声的艺人成了业内最受人羡慕的一群。他是一代传奇巨星,也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然而他们这样宝贝的原野却被封大神给欺负了,真是不可原谅!
 
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封逸的住所。
 
段鹏飞正焦急的按着门铃,半天没人应声,又拿着手机不停的拨着那两人的电话,今天还要去电视台参加节目为原野的新专辑做宣传呢,谁知这两人不声不响的玩起了失踪,真是让他这个经纪人头疼死了。
 
好不容易封逸的电话拨通了,那边首先传来的却是熟悉的中文,还是某某航班即将到达机场的广播腔,段鹏飞瞬间懵逼了,他这是拨错电话还是幻听了?或者封逸的手机被偷了?
 
然而,电话那头很快响起的封逸的声音打破了段鹏飞所有不着边际的幻想,他没拨错电话,封逸的手机也没被偷,只不过是这家伙突然来了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潇洒的飞回国内去了。
 
潇洒你妹啊潇洒!
 
段鹏飞恨不得爆粗口,焦头烂额的说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啊?你觉得累了想回国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反正新专辑已经发行,你这个制作人在不在都没关系,但你倒是把原野给我留下啊!没了他,我还宣传个屁啊!”
 
“不是,我知道你心疼原野,说实话前一阵看他那样没日没夜的守在录音棚里灌唱片我也挺心疼的。但总要熬过这一阵宣传期才让那时候的辛苦不白费啊!”段鹏飞嘴上没说,其实心里一直在腹诽,现在心疼早干嘛去了?录唱片的时候跟个大魔王似的,也亏得原野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
 
“总之你想浪就去浪,我只求你别带坏了乖宝宝原野,快点把他给我送回来!”段鹏飞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封逸几句话搪塞了段鹏飞的连环夺命call,然后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这一次还真不是他想浪,谁能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原野也会玩离家出走呢?难道这是迟来的叛逆期?
 
第12章:归来
 
从16岁到24岁,这八年原野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歌星,歌迷们或许不会关心,但圈内人士都知道,要不是有封逸一直保驾护航,原野根本不可能短短几年就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
 
原野自己更是对此心知肚明,如果不是碰到封逸,他可能连成为歌星的机会都不会有,谁会花力气去捧一个除了唱歌情商基本为负的人?
 
朝夕相处,一起奋斗,不知不觉间两人就从亦师亦友的关系变成了情侣,原野原以为他们之间是亲密无间的,直到去了美国,接触到封逸曾经长期生活过的环境,他才渐渐意识到那个他认识的封逸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那个在美国的封逸时不时的会让他感到陌生。然而,这样的心思他却无法诉诸于口,封逸对他依旧关怀备至,本来工作已经足够繁忙,难道自己还要任性的因为这点本来就不是封逸的错的问题而闹脾气吗?
 
但这样的矛盾不是原野想视而不见就能视而不见的,整天面对着那样的封逸,原野的内心日益焦躁了起来,有时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每当这时,封逸总是一如既往的包容,而原野却愈加烦闷,同时又对这样的自己充满了厌恶。
 
他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整天无理取闹的人,但极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原野又没办法自行排解掉日益积累的负面情绪,在这种情况下,原野觉得自己就像一颗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控爆炸,他不想那样,所以,在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之前,他逃了。
 
“原野,这不是你的问题,或者说这至少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听完原野颠三倒四的述说,黎默凡盘腿坐在地上认真的对原野说道。
 
“可是,封逸他从来就没变过,变的是我,是我开始变得贪心,变得不满足了。”在多年的好友面前,原野袒露着自己内心的贪念,这些话他本能的知道不能跟很多人说,即使是陪伴他时间比黎默凡更多的经纪人段哥也不行,因为他们不会理解他内心的感受,因为封逸对他是公认的好,好到他连一句怨言也无法说出口的地步,这样的话一旦出口,只会让人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黎默凡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原野心中的纠结,因为年龄阅历的差距,他们俩之间一直是封大神占据主导地位的,而原野又是一个极其纯粹的人,一开始除了音乐什么都不懂,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生活圈子的扩大,他才逐渐变得成熟起来。这样的变化必然会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影响,而原野并不是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的人,封大神又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察觉到原野内心的纠结,这才是症结的所在。
 
其实他以前就觉得封大神对待原野的方式有点问题,不是说他对原野不好,其实正好相反,他对原野可以说是捧在手心里宠,不仅在生活上对原野关怀备至,让他不用操心任何杂事能够专心做音乐,在工作上对原野的帮助就更大了,从出道到现在,原野所有的专辑都是封大神亲自担当的制作人,更不用说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原野铺路了,哪怕在录唱片时会要求很严格,但这才是专业人士应该有的态度,对音乐不妥协,对原野也更负责。然而,在宠的同时,也就意味中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对等,强势的封逸习惯了包办原野的一切,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自己肩上,而忘记了原野也是会成长的,他也渴望更深入的了解自己的恋人,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另一半的依靠。
 
黎默凡正想着要好好开解一下原野,他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封大神的电话,心中不免感叹大神就是大神,这么快电话就追到自己这里来了,真是料事如神啊。
 
“封大神的电话,你如果暂时不想见他的话我就说你不在。”黎默凡说道。
 
原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暂时还没坐好面对封逸的心理准备。
 
黎默凡接通电话,封大神果然是为原野打电话过来的。
 
“诶?原野?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他回国了?什么时候回的啊?怎么不来找我?”黎默凡努力发挥着自己的演技。
 
然而,电话那一头的封大神并不买账,直接吩咐到:“我知道他在你那里,照顾好他,我马上就到!”
 
黎默凡对着干净利落被挂断的手机欲哭无泪,大神要不要这么酷啊?无奈的对原野摊摊手:“怎么办?他说马上就到。”
 
原野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想逃,但他随即克制住了内心的慌乱,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遇事喜欢逃避的人,这样的事情做过一次就够了,既然他追过来了,那他也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和他面对面的解决问题,哪怕他此时依旧不知该如何解决。
 
正在此时,黎默凡的手机又响了。
 
“什么事啊盛夏?”黎默凡接通问道。
 
电话那头的盛夏劈头盖脸的问道:“原野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怎么知道的?”黎默凡惊了,今天怎么回事?个个都是诸葛亮?
 
“我怎么知道?有人在机场拍到了原野,现在网上都传遍了!你们现在在哪儿?不管在哪儿,你都给我把原野藏好了知道吗?本来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美国上节目做宣传的,现在忽然出现在国内,天知道那些无良的媒体会怎么说!原野是和封大神一起回来的吗?你们快点商量个对策出来,是尽快飞回美国还是怎么样。你也知道国内的媒体,这几年狗仔简直无孔不入,特别是光亚养的那些,让他们发现绝对会死咬着原野不放,你一定要把原野给保护好了,知道吗?”
 
盛夏噼里啪啦的一段话让黎默凡嚯的一下站起身,急匆匆的跑到窗边四处张望了起来,幸好还没发现狗仔的身影,立刻将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
 
不怪他如此紧张,因为原野和一些媒体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主要是那些和光亚有利益关系的媒体,平常无事都会黑一黑原野,如果有事,那更是恨不得把原野往死里踩。当然,因为原野非同一般的人气,黑他的结果就是让他们的口碑坏到了极点,但如此同时却又让他们的杂志销量网络点击率等媒体数据直线上升,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更何况,除了少数专门以踩原野来搏出位的,更多的之所以黑原野则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因为原野自从出道后就实力碾压整个国内乐坛,以女歌手女团为卖点的MG倒是还好,和原野基本没什么冲突,甚至还积极创造和原野合作的机会,而回声作为独立唱片公司也不能真的做个乐坛的孤家寡人,所以在互惠的前提下,和MG的关系一直维持得不错,在不越底线的前提下,双方时常会有一些合作演出的机会,也算是双赢了。当然,如果合作的另一方是原野,那么与他合作的另一方艺人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而与MG不同的是,一直以男歌手男团为卖点的光亚自从原野出道之后算是倒了大霉了,旗下所有艺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包括曾经的小天王乔修然。在用尽手段都没能阻止原野上升的势头之后,光亚也只能在憋闷中看着对方越来越红,然后默默的抢着原野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所以在两年前原野忽然去了美国发展之后,光亚众人真是恨不得放鞭炮来庆祝,甚至有人默默祈祷着原野在美国能发展顺利,不为别的,只希望他能乐不思蜀,欧美那边的音乐市场多大啊,国内这片小森林就劳烦您别惦记了吧?或者诅咒他发展得不顺然后一蹶不振,总之都是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
 
所以这次原野忽然出现在机场,还被人发现偷偷拍了照发到了网上,不说原野已经近两年没怎么在国内活动,此次突然出现会引起歌迷们多么大的轰动,单说光亚的那些人,看见这个消息还不得紧张死了,肯定第一时间就想打探清楚那个小恶魔到底是回来干嘛的?还有那个大魔王封逸呢?他们两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
 
这也就是盛夏知道消息之后会如此紧张的原因,原野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如果毫无准备的被人堵住了,绝对会引起骚乱的。
 
先是被告知网上出现了原野在国内机场的照片,然后又接到了封逸的电话让他派人去接机,回声公关部的高翔都快疯了。原野和封逸这一对师徒作为带领着回声迈向新台阶的大功臣,可以说得到了公司从上到下所有人的拥护与爱戴,只除了公关部。
 
说起对这两人的怨念,高翔简直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偏偏不仅不能说,还得在其他公司同行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他时假装高兴。在同行眼里,这两人可以说是最让人省心的无劣迹艺人了,这在圈内来说可是极其罕见,特别是名气越大的人,相对来说也越难管理,因为随着名气而来的必然是与日俱增的压力,又整日生活在聚光灯下,无处发泄的结果就是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酗酒、生活不检点、脾气暴躁……这些都很常见。圈内一般都有不把这些让外界透露的潜规则,经常出现艺人的会所等地私密性都是极高的,也都懂这点。虽然有这个潜规则在,但因为到底是一个圈子里混的,所以一个艺人到底怎么样,其实是很难瞒过圈内人的,至少瞒不过所有人。而封逸和原野却是在圈内都罕有劣迹,这不得不说是极为难得的,也难怪同是搞公关的那些人会羡慕高翔他们了。
 
然而高翔对此却只能苦笑,那两位是干净得像阳春白雪似的,但那是因为他们自我消化了啊,至今回想起当年封逸大神的话,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年原野差不多19岁了,高翔那时还不是公关部门的头头,只是专门负责原野的公关工作。那一天,封逸大神突然把他叫了过去,说他爱上原野了,准备和原野在一起,让高翔看着办。
 
高翔当时就懵逼了,满脑袋都是黑人的问号脸,等到回过神来,扔下这颗巨型炸弹的封逸大神已经若无其事的开始谱曲了。
 
然后,高翔就眼睁睁的看着单纯的小白兔原野一步步被大灰狼封逸给吞吃了。更悲催的是,他还得给大灰狼打各种掩护,以防被人发现他的不良企图。
 
忆起往昔,高翔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好不容易煎熬着将秘密死死守在了有限的几人内,然后欢天喜地的将炸弹给顺利送出了国,他这才轻松多久啊,那两家伙就又开始找事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封逸又给他找事了,原野从来就是一个乖宝宝,要不是封大魔王太可怕,当年他都想从大魔王嘴里救走小原野了。
 
说实话,现在国内的环境是越来越宽松了,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拿封逸和原野的情侣关系来考验国民的接受度,这秘密能守多久就守多久,最起码也要等原野在国外站稳了脚跟才能暴露,这样至少对事业的冲击性没那么大,当人到达一定的高度时,性向也就不成问题了,这是有实例可以证明的。
 
尽管满心的怨念,高翔还是立刻安排起了各项应对措施,先是给大魔王派去一辆私密性绝佳且车牌绝对没在狗仔们的名单上的车去机场接人,然后又立刻查明原野现在何处,网上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接下来该采取什么公关手段。
 
作为公关的一把好手,高翔自然知道该怎么对新闻进行引导,面对其他公司同行们的各种试探电话更是回得滴水不漏。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只有一样,那就是原野和封逸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因为看那扔下工作一前一后奔赴国内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情侣吵架离家出走啊!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爱情使人盲目,深陷其中的人本来就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如果其中一人还是做事毫无顾忌的封大魔王,简直是成倍的杀伤力。
 
带着这样的焦虑,高翔在做好相关安排之后第一时间去了黎默凡家,他必须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不到一个小时,黎默凡的单身公寓里就迎来了两尊大神,是的,对于黎默凡来说,掌管他们艺人所有黑料的公关部头头高翔也是名副其实的大魔神啊。刹那间,黎默凡觉得自己原本宽敞的屋子变得格外的拥挤。
 
“怎么回事?”高翔问封逸。
 
封逸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原野身上,听到高翔的问话头都没偏一下,只简单的说道:“没事,你忙你的去。”
 
高翔抓狂,合着您老还嫌我这个做公关的碍你事了是吧?
 
“原野,我们谈谈。”封逸这样说道,语气一贯的温和。
 
原野抿着唇点了点头。
 
黎默凡赶紧打开自己的私人排练室,作为一个歌手,哪怕不那么称职,家里还是有一个小型练习室的,别的不说,隔音功能绝对好。
 
原野和封逸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高翔想跟进去听听,被封逸啪的一声拍在了门外,差点把鼻子给砸了。
 
高翔烦恼的挠着头在客厅里转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黎默凡。
 
黎默凡心里发毛,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感觉心里有点怕怕的。
 
“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俩的事?”高翔用一种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问道。
 
黎默凡紧张得都结巴了:“什、什么事?”
 
“就是他们俩,你懂的。”高翔意味深长的说道。
 
黎默凡:“我、我不知道啊。”
 
黎默凡的反应反倒让高翔更加确定他是知情者之一了,原以为封逸和原野的情侣关系被隐藏得很好,谁知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这让高翔开始怀疑起他们的工作是不是没做到位,是不是还有向黎默凡这样的漏网之鱼?
 
高翔逼视着黎默凡:“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的为他们好就别瞒我,你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得全面掌握他们的情况,以防发生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黎默凡知道高翔说得对,况且这也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实话实说了。
 
“四年前就知道了?还是原野亲口告诉你的?”高翔无力的捂住了额头,原以为只有封逸难搞,没想到这原野搞起事来也不比封逸逊色啊,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更可怕的是那家伙根本没什么防人之心,大概告诉黎默凡时根本没想过这事压根不能往外说。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高翔急忙问道。
 
“没有!”黎默凡答得很干脆,“我当年叮嘱过他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他答应了。”
 
高翔松了口气,原野他还是了解的,别的不说,亲口答应过的事肯定不会食言。
 
黎默凡迟疑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凌薇他们可能也看出来了,你知道的,原野他不怎么会掩饰自己。”
 
高翔这口气还没吐完就又给噎回去了:“他们?除了凌薇还有谁?”
 
“还有珺瑶和盛夏,你知道女人一般都比较细心,再加上她们和我一样熟知原野的性格,又都很聪明,所以虽然没明说过,但我猜她们是知道的。”
 
高翔更加头疼了:“除了她们呢?我记得你们经常在一起的还有那个万磊吧?他是不是也知道?”
 
黎默凡撇嘴:“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知道,那个万年直男怎么可能看出来?”
 
这也没让高翔感到开心一点,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觉得自己这个搞公关的是不是太失职了?
 
黎默凡安慰到:“其实高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和原野的关系那是铁打的死党,肯定不可能出卖他。就是凌薇她们几个,我也能替她们向你做保证,如果是其他人她们还可能为了前途拿此事做文章,但那可是原野,我们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出卖谁都不可能出卖原野。”
 
对于黎默凡的保证,高翔表面上接受其实心里相当不以为然,在娱乐圈这个地方,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多少明星的前途就毁在了所谓的朋友手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感情都一文不值。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知道都知道了,他又没有超能力可以消去他们的记忆,所以暂时也只能如此了,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相信他们能明白原野对于回声的重要性,只有他好了,公司才能保住目前在乐坛的地位,而他们也才能在公司的庇护下发展自己的事业。
 
不同于客厅里高翔和黎默凡一来一往的洽谈,练习室里封逸和原野却一时间有些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封逸先开的口,他看着原野道:“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才让你不告而别?是录唱片时我太严厉没考虑到你的心情?还是这段时间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一路上不断的提出假设,又不断的加以排除,因为我了解你,知道你不可能因为那些事情而发脾气。自从得知你飞回了国内,我就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再一回想才发现,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了,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作为一个恋人,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原野,告诉我,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13章:音之精灵
 
怎么了?原野也希望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切都好像是在自寻烦恼,然而,他还是想问一句:“封逸,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或者不能再登上舞台了,你还会爱我吗?”
 
封逸没想到自己会被问这样一个问题,而他竟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是的,他爱原野,但如果剥去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总是能牢牢牵住他的心的原野,他的爱还会如此坚定不移吗?他无法欺骗他的男孩,他真的不知道答案。
 
原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哪怕他早已猜到,却依然会为封逸的反应感到难过,他知道平常的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人,甚至会显得有些呆笨无趣,同舞台上那个尽情绽放的自己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原野对此也从来不曾在意过,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能让那么多歌迷喜欢,这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如果还计较什么只喜欢舞台上的自己未免太可笑了。然而封逸不是别人啊,他是他的爱人,所以,意识到这一点的原野无法避免的陷入了纠结。
 
让原野更加介意的是,他并不是第一个让封逸这样倾心栽培的人,如今的美国流行天王布莱恩才是。当年封逸也是如同对待原野一样精心为布莱恩制作专辑,两人甚至创造了销售过千万的钻石唱片,这是多么令人瞩目的成绩。如果继续下去,大概就没如今的原野什么事了。但也不知是原野的幸还是不幸,那两人后来闹翻了,什么原因不知道,只知道最后的结果是封逸直接回国了。
 
这些都是原野来到美国之后才陆陆续续听说的,他和布莱恩也曾有过交集。甚至他们刚到美国,布莱恩就亲自找上了门,当时原野并没在意,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些什么。再加上此后布莱恩再不曾上门,原野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直到有一次两人同在某颁奖典礼相遇,布莱恩才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我去看了你的演唱会,很喜欢!所以我想我应该给你提个醒,不要太依赖封逸,当有一天你的声音不再是他所想要的了,他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亲爱的,我能看出你特别依赖他,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布莱恩的话让原野已经隐隐察觉到的问题浮上了水面,他再也不能忽视自己内心说不在乎封逸更爱谁,反正两个都是他自己。如果自己成了曾经的布莱恩,他该怎么办?哪怕到时候封逸还是他的爱人,只要想到他会如此尽心尽力的为另一个人制作专辑,他就觉得无法忍受。这样的假设只要想想就觉得难过,如果真的发生了,原野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
 
原野的黯然让封逸心痛不已,他紧握着原野的双手恳切的说道:“给我点时间好吗?让我找出内心的答案。我爱你,原野,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但舞台上的你确实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暂时我还不能厘清自己的想法,请给我点时间。”
 
良久后,原野点了点头。
 
这一次交谈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暂时分开,给了各自冷静的时间。
 
一个月后,封逸终于再次出现,同时带来了一个剧本。
 
“音乐剧?”原野疑惑的看向封逸。
 
封逸点头:“我想这是属于我们的歌剧魅影,里面融入的都是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是想知道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吗?我想了很久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所以我以音乐剧的形式把我对你的感情融入到了这部剧里。我想请你和我一起来演绎这出音乐剧,来感受我的内心。”
 
原野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但,有何不可?
 
风头正劲的音乐小王子原野又玩消失了,这是最近娱乐圈频上热搜的热门话题。如果曾经的原野玩消失立刻有人唱衰的话,那么经过这么多年的打脸,如今除了那些以黑原野为己任的黑子们还在不怕死的挖坑埋自己以外,其他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原野江郎才尽要衰,而是这家伙跟那个魔王封逸是不是又去憋什么大招了?
 
为了这出音乐剧,封逸动用了所有他能用上的关系,甚至不惜从百老汇请来了不少专业人士。为此,他许下了好几个帮忙作曲的要求。原野在他心中是特殊的,他深知如果不能顺利解决他和原野之间的这道障碍,他们之间会过不去这道坎,因为原野那孩子就是这么纯粹啊,他不能像很多成年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日子,难得糊涂这四字对于他来说是难以理解的,至少目前是难以理解的。
 
但这样的原野才是他深爱的原野,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一颗赤子之心,他的歌声才会那样吸引人。他是活在人世间的音之精灵,这样的原野值得他用一生来守护。
 
可也正是因为无法将原野和音乐分开,导致他们之间出现了这次危机,这正是他矛盾的地方,他固然爱原野,但他也同样爱着那个在舞台上挥洒自如的音之精灵,他守护着原野,同时也守护着那个音之精灵,原野问他如果不想再登上舞台了,他还会不会爱他,封逸当然可以肯定他会依然爱着原野,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希望那个音之精灵消失。问他这个问题就如同问他如果原野和音乐只能二选一,他会选择谁一样,给出任何一个答案都会让他的灵魂空出一块。
 
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这样深沉到恨不得霸占他全部灵魂的爱,他希望能借由音乐完完整整的传达给原野,他深爱的人,他的音之精灵。
 
他的原野能明白他的心吗?封逸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某件事有了不确定之感。
 
原野接受到了吗?原野接受到了。
 
当长达三个月的排练之后,原野在又一次被封逸用恨不得融为一体的力量搂入怀中时,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是用这种心情在爱着他啊。
 
不是都说爱情是如蜜般甜美动人吗?为什么这个男人的爱却让他无法抑制的想流泪?
 
一路走来,他以为他们在一起是顺其自然的结果,却不知这个男人在背后花了多少心力,一直以来又默默承担了多少。
 
有着这样一个懵懂的恋人很辛苦吧?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给自己的恋人打造一片自由翱翔的天空很艰难吧?
 
“宝贝,你怎么了?”封逸焦急的亲吻着原野的额头。
 
原野埋在封逸的怀里摇了摇头,良久后,他才抬起头,泛红的双眼凝视着封逸:“我也有话对你说。”
 
封逸内心忐忑,却还是温柔的用眼神鼓励着自己年轻的爱人。
 
原野露出一个久违的有点调皮的笑容:“十年,十年后我再告诉你。”
 
封逸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坏蛋!”
 
跟着封逸一起谢过所有一同辛苦了三个月的人,原野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一直以来他做的远远不够,等到十年后他希望他们能再次拥有一出音乐剧,而这次,将换他来书写他们的故事。
 
当然,如果也能弄哭封逸,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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